「這支裝甲部隊如果和我們正面作戰的話,我們的損失是難免的。」
「把他們放走,然後集中力量消滅後面的步兵部隊,反倒可以將作戰成果最大化。」
他的手指從臨淄移到了章丘和淄博之間的那片區域,在那裡畫了一個大圈。
「同時,也將我們的損失降低到最小。」
參謀長說完,抬起頭看著施密特,目光裡帶著一種「你說是不是」的詢問。
施密特聽到這些話之後,便開口說道,語氣里的猶豫消散了一些。
「確實如此。」
他頓了頓,眉頭依然沒有完全舒展開,像是還有什麼東西堵在心裡。
「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萬一這一支國軍裝甲部隊殺一個回馬槍,我們可怎麼辦?」
施密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謹慎,那是一個指揮員在戰場上必須具備的品質。
可是,在旁邊的參謀長卻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對國軍內部情況的深刻了解。
「不可能的。」
他的語氣很篤定,像是在說一個已經被反覆驗證過的事實。
「如果他們只是一味地逃跑,那就不可能再殺回來了。」
他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像是在描繪那些國軍將領的心理。
「不要把他們想像得那麼團結,這些人每個人都心懷鬼胎,都想著保存自己的力量。」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像是在講一個不光彩的秘密。
「如果說龍城的第五裝甲師在這裡和我們拼光了,你覺得老蔣是會給他升官?」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諷刺的笑意。
「還是說,從此以後,他再也沒有辦法恢復到巔峰時期的實力?」
參謀長說完,收回了手,雙臂抱在胸前,看著施密特。
聽到這些話之後,施密特隱約想起來,之前林平安曾經跟他提過。
對面的那些國軍部隊,非常擅長搞內鬥,而且派系林立,彼此之間並不信任。
中央軍和地方軍之間,嫡系和雜牌之間,甚至同一個系統里的不同派系之間,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恩怨。
這些矛盾,平時被軍銜和命令壓著,一到生死關頭就會全部暴露出來。
施密特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從猶豫變成了一種篤定。
「那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隨後,他就命令部隊,在和第五裝甲師交戰的時候,認真觀察這些敵人到底是想要逃跑,還是要停下來掩護後續的步兵部隊。
觀察的結果,將決定他們採取什麼樣的戰術。
如果他們逃跑的話,那就進行適當的追擊,不需要全面出動。
放他們走,追一追,做做樣子,讓他們不敢停下來。
如果不是逃跑的話,那就想辦法打一場殲滅戰,先吃掉第五裝甲師。
輕重緩急,他分得很清楚。
龍城所指揮的裝甲部隊,在和施密特的部隊短暫接觸之後,便已經感受到了對面的壓力。
那些解放軍的坦克排成楔形陣型,從黑暗中衝出來,炮口噴射著橘紅色的火焰。
第一輪交火下來,雙方各有損傷,幾輛坦克被擊中,歪在路邊冒著黑煙。
龍城坐在指揮車裡,透過觀察窗看著前方的戰場,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基本的判斷。
對面的這些敵人,在裝甲力量上不比他們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強。
在作戰素養還有協同指揮方面,要比他們更強一些。
只不過,如果龍城真的不顧一切地發動突襲,對面的這些敵人,他也有信心造成一定的損失。
他的手裡畢竟有兩百多輛坦克,這不是一個小數目,就算是拼消耗,也能拼掉對方不少。
但龍城不想拼,他不想把自己的本錢全部砸在這裡。
第五裝甲師在龍城的帶領之下,只用了前半夜四五個小時的時間,就成功突破了其外圍的防線。
那些解放軍的阻擊部隊在坦克衝到跟前的時候,選擇了向兩翼撤退,給第五裝甲師讓出了一條通道。
龍城的坦克部隊穿過整個臨淄地區,炮塔上的機槍不停地掃射著兩側可能隱藏敵人的房屋和樹叢。
他們沿著膠濟鐵路,繼續向青島方向突圍,速度很快,幾乎沒有停歇。
在整個第五裝甲師的側翼還有後方,雖然也不斷有解放軍的裝甲車和坦克對他們進行追擊。
那些追兵遠遠地跟在後面,偶爾打幾炮,但整體的規模並不算太大。
幾輛墊後的坦克報告說,解放軍的追擊並不猛烈,更像是例行公事。
這讓龍城有了一個基本的判斷。
那就是,對面的這些共軍並沒有和他們死拼到底的意思。
他們的心思,不在自己這支裝甲部隊身上。
相比於自己這個比較難啃的裝甲部隊,這些共軍更想要將圍困在章丘還有淄博地區的步兵部隊全部吃掉。
那些步兵部隊沒有坦克掩護,沒有裝甲車開路,在解放軍裝甲部隊的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於是,龍城的逃竄就變得更加果決了。
他命令部隊加速前進,不要理會後面的追兵,也不要停下來等待任何友軍。
他甚至沒有派出任何偵察部隊去探查側翼的情況,只是一味地向前沖。
整個第五裝甲師,在膠濟線上像一條鋼鐵的長龍,瘋狂地向東奔馳。
至於為後方友軍部隊提供掩護,他連想都沒有想過。
那些步兵的死活,與他何干?
在成功突破臨淄防線之後,龍城就給王耀武發了一封電報。
電報上的措辭寫得很漂亮,像是打了大勝仗一樣。
「我軍已成功撕開敵軍防線,在臨淄地區打開缺口,請後方部隊儘快突圍。」
他的手指在電鍵上飛快地按著,滴滴答答的聲音在指揮車裡迴蕩。
在這封電報之中,他似乎是執行了突圍先鋒的任務,英勇無畏,戰功赫赫。
只不過,他並沒有在臨淄構築任何有效的防線。
他沒有留下任何部隊來守住那個所謂的「缺口」。
他只是在電報里說得很好聽,但實際上,他在打開所謂的防線之後,就直接殺了出來,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