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龍城發來的電報,王耀武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揚,眼角的皺紋也舒展開了一些。
他急忙給章丘和淄博地區的國軍部隊發電報,讓他們儘快沿著缺口突圍。
電報員的手指飛快地按著電鍵,把這封電報傳向各個被困的部隊。
只不過,王耀武並不清楚,這所謂的缺口根本不存在。
那只不過是施密特特地給裝甲部隊讓出來的一條路而已,故意放他們過去。
如果後續的步兵部隊沿著這條路線突圍的話,那麼施密特手下的裝甲軍就會讓這些步兵部隊知道什麼叫殘忍。
那些坦克和裝甲車,此刻正靜靜地隱藏在公路兩側的村莊和樹林裡,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命令下來之後,後半夜凌晨三點多鐘,那些早就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殺出去的國軍部隊便開始了行動。
營地里一片混亂,士兵們從炕上爬起來,抓起槍,背上背包,跌跌撞撞地衝出營房。
軍官們大聲喊著集合的口令,但沒有人聽,所有人都只想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們按道理來說,應該是交替掩護撤退的,留一部分部隊斷後,主力先走。
只不過,到了這種時候,哪裡還管得了這些。
原本用來掩護的部隊,也沖在了前面,誰也不願意落在後面。
於是,大批的國軍部隊就都擁堵在了臨淄以西的公路上。
公路本來就不寬,兩輛卡車並排走都勉強。
幾千人、上萬人擠在一起,車輛、騾馬、火炮、輜重,亂七八糟地堆在路上,進退不得。
前面的走不動,後面的又湧上來,整個隊伍像一條被堵住了的河流,越積越厚。
伴隨著天色漸漸亮起來,東方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晨霧在田野上緩緩升騰。
這些國軍部隊終於來到了距離臨淄不到十公里的位置。
公路兩側,還可以看到一些燃燒的坦克和裝甲車,歪在路邊,冒著黑煙。
那顯然是之前第五裝甲師交戰時留下的痕跡,鋼鐵的殘骸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淒涼。
這讓國軍部隊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們覺得,第五裝甲師確確實實撕開了缺口,並且和敵軍產生了激戰。
那些燃燒的坦克,就是戰鬥的證明。
他們覺得,前面的路是通的,只要再往前走幾公里,就能衝出包圍圈。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兩側卻突然傳來火炮的轟鳴聲。
那聲音很響,震得人耳朵嗡嗡的,連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施密特手下裝甲軍的炮兵部隊,正在對這些擁堵在公路上的國軍部隊進行炮火覆蓋。
炮彈像雨點一樣落下來,炸開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焰,泥土和碎石飛濺到半空中。
公路上的國軍隊伍被炸得七零八落,卡車翻了,騾馬驚了,士兵們四散奔逃。
與此同時,隱藏在鐵路和公路線兩側的坦克和裝甲車也殺了過來。
那些T34從村莊的後面衝出來,從樹林的邊緣開過來,從乾涸的河溝里爬上來。
它們排成進攻隊形,炮塔上的機槍和主炮同時開火,向被圍困起來的國軍部隊猛衝了過去。
公路兩側到處都是火光和爆炸聲,國軍士兵們在空曠的田野上無處可躲,只能趴在溝渠里或者躲在卡車的後面。
沒有人組織抵抗,沒有人下達命令。
所有人都只顧著自己逃命,可是四面八方都是敵人,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T34坦克為首的裝甲集團,此刻已經開始對著這些國軍部隊不斷開火。
那些鋼鐵巨獸的炮口噴射著橘紅色的火焰,炮彈呼嘯著砸進人群密集的地方,炸開一團團黑色的煙雲。
坦克的履帶碾過被炮彈翻鬆的泥土,發出沉悶的嘎吱聲,車身上的機槍也在不停地掃射著。
同時,它們碾過了這些國軍部隊的陣型,那些曾經整齊的隊列在鋼鐵洪流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這些國軍部隊已經陷入到徹底的混亂之中,軍官找不到自己的士兵,士兵找不到自己的軍官。
有的人在往前跑,有的人在往後跑,還有的人趴在路邊的溝渠里,雙手抱著腦袋,一動也不敢動。
面對坦克主炮還有車載機槍的交叉火力攻擊和掃射,不斷有國軍士兵被炸死、炸傷。
炮彈落下的地方,泥土和碎石飛濺到半空中,夾雜著殘破的槍械和軍裝碎片。
那些被機槍子彈擊中的士兵,身體猛地一顫,然後軟軟地倒在地上,鮮血很快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或是被機槍子彈撂翻在地上,只剩下冰冷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公路兩側。
有的人還沒有斷氣,捂著傷口,發出微弱的呻吟,但沒有人停下來照顧他們。
與此同時,沖入敵陣中的那些坦克和裝甲車也從這些敵軍的身體上碾壓而過。
沉重的鋼鐵履帶碾過那些倒在地上的人體,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沒有人敢去細看。
同時跟進過來的大批步兵,手中的衝鋒鎗和半自動步槍也在不斷開火射擊。
那些武器在近距離交火中展現出驚人的火力密度,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企圖逃竄的國軍士兵。
他們將企圖逃竄或是抵抗的那些國軍步兵一個接一個地撂翻,一聲槍響,一個人倒下。
沒有人能夠在這片開闊的原野上躲過如此密集的彈雨,國軍的陣型徹底散了。
除了正面衝來的裝甲部隊之外,在這些國軍部隊的側翼,同樣有大批的裝甲車在不斷開火掃射。
那些裝甲車從公路兩旁的田野里衝出來,機槍從側翼掃射,打得國軍士兵無處可藏。
前後左右都是子彈,都是炮彈,都是那些冷冰冰的鋼鐵巨獸,他們被徹底包圍了。
於是,很多國軍部隊在付出了一定的傷亡之後,要麼徹底崩潰,開始逃亡。
那些潰兵們扔掉步槍,解下子彈帶,沒命地朝著沒有槍聲的方向跑去,誰也顧不上誰。
要麼,就是在一聲聲「交槍不殺」的喊聲中舉起雙臂,向解放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