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舉著雙手從戰壕里爬出來，有的人跪在地上把槍舉過頭頂，臉上滿是驚恐和疲憊。
在前方的這些國軍部隊遭到挫敗，受影響最大的自然是後方跟進的那些國軍。
他們本來還指望著前邊的部隊已經撕開了缺口，自己可以沿著公路快速通過。
他們也沒有想到，敵人竟然快速組織起了圍剿他們的兵力，而且來得如此之快。
那些後方的部隊甚至還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就一頭撞進了解放軍的火力網。
至於所謂戰線上的缺口，根本就不存在，第五裝甲師根本就是在騙他們。
他們發現自己被出賣了，被自己的友軍出賣了，被那個信誓旦旦說已經打開通道的龍成出賣了。
這讓很多國軍指揮官都怒不可遏，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有的甚至直接帶領部隊主動投降，不再做任何無謂的抵抗，因為抵抗也是死路一條。
他們命令自己的士兵放下武器，排成隊列，舉著白旗，向解放軍的陣地走去。
清冷的晨風吹過戰場，帶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里。
那種氣味很難聞，混合著火藥、鮮血、泥土和燃燒的橡膠，讓人忍不住想要乾嘔。
那片被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的土地上，堆滿了丟棄的槍械、背包和還在冒著煙的車輛。
有些卡車的輪胎被子彈打癟了，車身歪在一邊，駕駛室里空無一人，車門敞開著。
遠處，東方的太陽正在緩緩升起，把天邊的雲染成了橙紅色，像一層薄薄的血痂。
那陽光照在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身上，照在他們舉過頭頂的雙手上，卻沒有一絲暖意。
初冬的早晨，陽光是慘白的，沒有溫度，只是照亮了這一片狼藉的戰場。
不過，這裡的戰鬥並未結束，還有大量的國軍部隊四散而逃。
那些潰兵們分散成小股，鑽進田野、村莊和樹林，試圖躲過解放軍的搜捕。
所以，施密特帶領的這支裝甲部隊已經分散開，對那些國軍進行追擊，或是讓他們繳槍投降。
坦克和裝甲車分成若干小組，沿著公路和鄉間小路，像梳子一樣梳理著每一片可疑的區域。
每一輛戰車都配著步兵，步兵們跳下車，搜查路邊的房屋和樹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相比於之前作戰的那些日軍部隊，這些國軍的抵抗意志並沒有那麼強烈。
日軍會在彈盡糧絕的時候還發動自殺性的衝鋒，但國軍很少這樣。
很多時候，他們都是差不多就行了，該投降的時候絕不含糊，保命要緊。
畢竟，他們中有很多人是被抓壯丁抓來的，根本不想打這場仗。
當然，也有一些國軍部隊顯然是精銳，他們的軍裝更整齊，武器更好，訓練也更嚴格。
這些人的抵抗意志相當強烈，甚至願意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
他們在幾個殘存的陣地上構築了環形防禦，用機槍和迫擊炮拼死抵抗。
但這樣的部隊畢竟是少數，在漫山遍野的解放軍面前，他們的掙扎也只是徒勞。
王耀武的指揮部里，氣氛像凝固了一樣。
他在早上的時候就已經接到了那些國軍部隊發來的電報，一份接一份，每一份都在求救。
電報的內容大同小異：被包圍，傷亡慘重，請求支援，請求突圍指示。
他看完這些電報，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陰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巴的肌肉微微抽搐著。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分不清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
參謀長韓練成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一種凝重的表情，但心裡卻很平靜。
他知道，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龍成的第五裝甲師本來就是被放走的，缺口也從來不存在。
韓練成在一旁低聲提醒道，聲音不大，但說得很清楚。
「這一次，我們的撤退計劃雖然執行了，但是執行的效果並不太好。」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故意放慢節奏。
「各部隊之間，根本沒有所謂的交替掩護，都是爭先恐後地往缺口處擠成一團。」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臨淄以西那片擁堵的區域。
「到最後，被這些共軍的裝甲部隊突然襲擊，連個合適的掩體都找不到。」
韓練成說完，收回了手，目光落在王耀武的臉上，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王耀武一巴掌拍在桌上，桌面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他的手掌拍得很重，整個手掌都紅了，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痛。
他冷冷地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
「龍城這個混蛋，他在幹什麼？」
「他不是說那裡已經被他們撕開了一個缺口嗎？現在缺口在什麼地方？」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吼出來的。
「根本就是共軍留下來的陷阱！」
王耀武說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像拉風箱一樣粗重。
韓練成腦子一轉，眼珠微微動了一下，隨後就給出一個建議。
他的語氣儘量放得平緩，像是在認真地為王耀武出謀劃策。
「我看，不如讓龍城的第五裝甲師殺回去吧。」
他伸出手，在地圖上從青島方向畫了一條弧線，指向臨淄。
「這樣還能牽制一下共軍的裝甲部隊，說不定還能讓更多被圍困的部隊殺出來呢。」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王耀武，目光裡帶著一種真誠的關切。
「如果就這樣放任他們不管的話，我感覺，這一次損失只會更大。」
韓練成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誠懇，像是在真心實意地為國軍的損失感到痛心。
可他心裡非常清楚，他這麼說，其實是希望第五裝甲師的部隊直接一頭栽到戰團中。
那樣的話，這支裝甲部隊就會被解放軍的裝甲力量順手收拾掉，再也沒有逃跑的機會。
他根據自己得到的信息，第五裝甲師雖說在撤退的過程之中損失不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