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不說,這一次針對王耀武所部的作戰,他們調動的兵力其實也就是一半左右。
遼東野戰軍的總兵力,已經超過了五十萬人。
五十萬人,放在山東這片土地上,簡直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還有相當一部分兵力,並未被直接調動。
他們一直待在後方,在濟南、在德州、在濱州,養精蓄銳。
士兵們每天操練,擦槍,學習,等待著新的作戰命令。
命令很快下達了。
通訊兵們忙碌地搖著電話機,電台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電報機滴滴答答地響著。
這一次,對王耀武所部進行攻擊的部隊,主要包括以下這些。
於淼的第一縱隊,戚新的摩步縱隊,趙龍的第二摩步縱隊,施密特的裝甲軍。
再加上吳永強的膠東縱隊,還有莊文直的炮兵縱隊。
這些部隊,每一支都有自己的特點和擅長的作戰方式。
第一縱隊是步兵主力,戰鬥力強悍,作風硬朗。
兩個摩步縱隊裝備了大量的卡車和裝甲車,機動速度極快,一天之內可以奔襲上百里。
施密特的裝甲軍更是王牌中的王牌,那些T34坦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國軍的謝爾曼根本不是對手。
吳永強的膠東縱隊是本地部隊,對膠東地區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個村莊都了如指掌。
莊文直的炮兵縱隊擁有數百門各種口徑的火炮,從迫擊炮到重榴彈炮,應有盡有。
這幾個縱隊加起來的總兵力,事實上已經超過了十五萬人。
甚至,接近二十萬人的規模。
二十萬人,對十萬人,二比一的兵力優勢。
而且,在火力、機動能力和士氣上,遼東野戰軍都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其目的非常簡單,就是為了速戰速決。
用最快的速度,將王耀武所部殲滅在膠東一帶。
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也不給對手任何逃跑的可能。
林平安所部在膠東地區的大規模兵力調動,自然引起了王耀武的注意。
那些從濟南、濱州、淄博方向開來的軍列,一列接著一列,日夜不停。
鐵路沿線的老百姓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些滿載著士兵和裝備的火車轟隆隆地駛過,揚起漫天的煙塵。
公路上的行軍縱隊更是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頭。
卡車、裝甲車、坦克、火炮、騾馬隊,還有那些背著步槍、排著整齊隊列的步兵。
那種規模,那種氣勢,讓人看了心裡發顫。
在青島城中,王耀武的指揮部設在一座三層小洋樓里。
窗戶很大,可以看到遠處的海面,灰濛濛的,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水。
他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情報,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那份情報上,詳細地標註著遼東野戰軍各部隊的番號、行軍隊列和預計到達的時間。
每一條信息,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而在他的旁邊,已經通共的總參謀長韓練成,正安靜地站在地圖前面。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目光里透著一種冷靜,也透著一種對形勢的清醒判斷。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說得很清楚。
「我覺得,眼下我軍的兵力,應該是遠遠不足的。」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在地圖上指了指那些正在移動的紅色箭頭。
「敵軍這一次調動的,可是有大批裝甲部隊。」
韓練成的語氣很平,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重。
之前,那兩支摩步縱隊還沒有參與作戰。
他們一直在河北地區,牽制著黃河以北的國軍部隊,在滄州、天津一帶和敵人周旋。
他們的任務是讓那些國軍不敢輕易南下,不敢去支援邢台和邯鄲。
眼下,這兩支摩步縱隊的抵達,將會給王耀武帶來絕對無法承受的衝擊。
那些卡車和裝甲車跑得太快了,一夜之間就能插到青島的後方。
王耀武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一股沉重的濁氣壓進肺里。
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之前,還覺得我們的美械師天下無敵。」
他頓了頓,苦笑了一下,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現在看來的話,在林平安的裝甲部隊面前,簡直不堪一擊啊。」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自己的部下傾訴。
這樣說完之後,他就又想起來了龍城帶領的第五裝甲師。
那支部隊,在臨淄的戰鬥中,根本沒有發揮任何作用。
他們沒有像命令要求的那樣撕開缺口,沒有構築防線,沒有掩護友軍。
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在逃跑的時候排出大量的尾氣。
讓後面追擊的那些敵人,壽命縮短了零點一歲。
王耀武想到這裡,心裡更加堵得慌。
韓練成也有些不忍地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顯得很無奈。
他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對現實的清醒認識。
「現在看來的話,我們之前還是對遼東野戰軍的戰鬥力有所低估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曾經是藍色、現在已經變成紅色的區域。
「不然的話,也不至於陷入到如此被動的局面。」
韓練成說完,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沉重。
他伸出手,指著地圖上青島周邊的那些防線和據點,手指在紙面上緩緩移動。
「如果沒有辦法從後方獲得大批援兵的話。」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王耀武,目光裡帶著一種坦誠。
「最多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就會被趕出膠東。」
韓練成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聲警鐘,在王耀武的耳邊敲響。
王耀武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好幾下。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落在那片即將被戰火覆蓋的土地上。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無奈和服從。
「但是,委座的命令已經下達了。」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們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只能堅守到底。」
王耀武說完,轉過身,背對著韓練成,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