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逸老家回來的第二天,夏晚晴就帶著滿滿的「能量」,回到了《天下》劇組。
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充滿了電,無論是狀態還是心情,都好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連帶著,她看劇組裡的一切,都覺得格外的順眼。
「晚晴姐!你回來了!」
陳萌萌一看到她,就興奮地沖了上來。
「怎麼樣怎麼樣?見家長的感覺,如何?」
「有沒有被他……欺負啊?」
她一臉八卦地問道。
夏晚晴的臉,微微一紅。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林逸家,那個充滿了曖昧和溫馨的吻。
「咳咳。」
她輕咳了一聲,試圖掩飾住自己的不自然。
「挺……挺好的。」
「叔叔阿姨,都很熱情。」
「林溪……也很可愛。」
陳萌萌看著她那副,明顯是在害羞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
「看來,我們離吃喜糖的日子不遠了!」
就在這時,蘇菲也走了過來。
她的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嚴肅的表情。
「行了,別貧了。」
她打斷了兩個人的打趣。
「晚晴,張導找你。」
「他好像,遇到了一個很棘手的問題。」
夏晚晴聽到這話,收起了笑容。
「什麼問題?」
「關於新劇本的。」蘇菲的語氣,有些凝重。
「自從上次,你那場戲演得太好之後。張導就覺得,原來的劇本已經配不上你的演技了。」
「所以,他決定把劇本推翻重寫。」
「尤其是,女主角後期的那些黑化和復仇的戲份。」
夏晚晴愣了一下。
推翻重寫?
這可是,一個大工程啊。
「那……現在,新劇本寫好了嗎?」
「寫好了。」蘇菲點了點頭。
「但是……」
她頓了一下。
「張導說,新的劇本,對女主角的要求更高了。」
「他擔心,你可能……駕馭不了。」
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駕馭不了?
她,一個拿過影后的實力派演員。
竟然,會被導演質疑駕馭不了一個角色?
這讓她,心裡有些不服氣。
「我去看看。」
她說著,就快步朝著張敬之導演的辦公室走去。
……
辦公室里。
張敬之正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本厚厚的列印出來的新劇本。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支筆,不停地在劇本上圈圈畫畫。
看起來很焦慮。
「張導。」
夏晚晴走了進去,輕聲叫道。
張敬之抬起頭,看到是她,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表情。
「晚晴,你來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夏晚晴坐了下來。
她看著張敬之,開門見山地問道:
「張導,聽說您對新劇本有些不滿意?」
「不,不是不滿意。」張敬之搖了搖頭。
「恰恰相反,這個新劇本太好了。」
「好到,我甚至覺得,它已經超越了一部普通的電視劇劇本的範疇。」
「它,更像是一部,充滿了哲學思辨和人性拷問的史詩巨著。」
他說著,將劇本遞給了夏晚晴。
「你看看吧。」
「尤其是,最後那場,女主角,在登基大典上,面對著曾經背叛過她的,所有人說出的那段獨白。」
「簡直,是神來之筆!」
夏晚晴接過劇本,翻到了最後一頁。
她看著那段,長達三頁紙的獨白。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那段獨白,寫得確實很好。
好到,讓她都感到震撼。
它,將一個女人,在經歷了所有的苦難和背叛之後。
那種,心如死灰,卻又不得不,強撐著去面對這個殘酷世界的,矛盾和痛苦。
刻畫得,淋漓盡致。
但,也正因為,寫得太好了。
所以,對演員的要求,也高到了一個近乎變態的地步。
她需要,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
將一個女人,一生的,愛恨情仇都演繹出來。
這,不僅需要精湛的演技。
更需要,一種,對人性最深刻的理解和洞察。
夏晚晴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做不到。
她看著張敬之,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張導,我……」
「我可能,真的演不好。」
張敬之看著她這副,沒有信心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
「這個角色,對你來說,確實太難了。」
「畢竟,你還太年輕。」
「你沒有經歷過,那種真正的絕望和痛苦。」
「你演不出來,那種從地獄裡爬回來的眼神。」
他的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了夏晚晴的心上。
她感覺,自己,又一次陷入了那個,讓她無力又挫敗的瓶頸之中。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林逸。
他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保溫飯盒。
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
「張導。」
他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今天的盒飯,我送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飯盒放在了桌上。
然後,他看著那個,正一臉沮喪地坐在那裡的夏晚晴。
皺了皺眉。
「怎麼了?」
「又被打擊了?」
夏晚晴看著他,像看到了救星一樣。
她拿起劇本,遞給了他。
「你……你幫我看看。」
「這場戲,我……我演不好。」
林逸接過劇本,隨意地翻了翻。
然後,他看到了,那段讓夏晚晴,苦惱了很久的獨白。
他只看了,不到一分鐘。
然後,他就把劇本,扔回給了夏晚晴。
「這有什麼難的?」
他的語氣,很平淡。
夏晚晴和張敬之,都愣住了。
「難?」林逸笑了笑。
「這,不是難。」
「是,你們,想得太複雜了。」
他看著夏晚晴,眼神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智慧。
「你覺得,一個,已經失去了一切的女人。」
「當她,終於站到了權力的巔峰時。」
「她的心裡,想的,還會是復仇嗎?」
「還會是,那些,已經逝去的愛恨情仇嗎?」
夏晚晴愣住了。
「那……那她會想什麼?」
林逸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什麼都不會想。」
「因為,她已經死了。」
「死在了,她失去一切的那一刻。」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行屍走肉。」
「一個,被權力和仇恨,所操控的傀儡。」
他這番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夏晚晴腦海里那片混沌的迷霧!
她感覺,自己,一下子,就抓住了那個角色的「魂」!
是啊!
虛無!
這才是,那個角色最核心的底色!
她不是,要復仇。
她只是,在完成一個,她不得不完成的宿命。
而張敬之,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林逸,眼神里,充滿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他感覺,自己這個,導了幾十年戲的,所謂的「大導演」。
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就像一個剛入門的小學生。
他看著林逸,用一種,充滿了敬畏和期待的語氣,問道:
「所以,林先生……」
「您的意思是……」
「這場戲,女主角,應該用一種,近乎麻木和空洞的狀態去演繹?」
「而不是,那種,充滿了張力和爆發力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