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仙引宗弟子,你想去創界山?
黎水鎮,一家茶肆。
陳陽現在越看越覺得這女子有些神秘,甚至是高深莫測。
茶肆里人不少,女子卻是旁若無人,直接取出來一面鏡子,遞給了陳陽,「此乃孽業鏡,可照出業力劫氣,道友不妨試試————」
陳陽順手接過。
這是一面銅鏡,鏡面打磨得非常的光滑,質感比玻璃鏡子還好。
他往鏡面中一看。
黢黑一片。
鏡面被一層黑氣籠罩,像是硝煙在瀰漫,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陳陽抬頭,疑惑的看向趙映。
趙映道,「道友可把鏡子拿遠一些。」
陳陽聞言,當即便將鏡子拿遠了一些。
隨著鏡面的遠離,一個人形的黑影便出現在了鏡面之中。
像個黑色的剪影,纏繞著黑色的氣流。
這;是我?
趙映伸手在陳陽面前一拂,陳陽便見鏡中人影頭部的黑氣散開了不少,露出了一張臉。
不出意外,正是陳陽現在頂著的這張臉。
陳陽眉頭輕輕一蹙,「這就是業力?」
具象化的業力!
居然這麼濃郁,陳陽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趙映說道,「尋常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業力存在,但像你這樣,如此濃郁的,並不多見,看樣子,你是剛剛沾染了大因果,我很好奇,你究竟做了什麼,不會,真和昨晚嶗山劍派的事情有關吧?」
陳陽眸光深邃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你應該不是散修那麼簡單吧?」
「這不重要!」趙映搖了搖頭。
陳陽道,「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你為什麼覺得,我能回答你的這些問題?」
趙映說道,「你身上背負這麼多的業力,短時間內便會轉化成劫氣,作為一位修行
者,不用我多說什麼,你應該也知道劫氣的危害吧?這東西不僅會極大的影響修行,而且達到一定程度,還會招來因果殺劫————」
「然後呢?」陳陽淡定地看著她。
趙映似乎也沒有想到陳陽會如此的淡定,當下便說道,「我可以幫你處理你身上的業力,但是你得告訴我你的遭遇————」
「呵!」
陳陽聽到這話,突然笑了。
趙映眉頭輕輕蹙了一下,「你笑什麼,莫非覺得我沒有這本事?」
陳陽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我相信你有這般本事,不過,我不相信有人會這麼好心,這麼樂於助人,我這段時間的遊歷,遇到過的好人不多,有不少人一開始表現的非常友善,但最終事實證明,都是偽裝,都是演戲,惡人倒是一抓一大把,無緣無故對你好的人,肯定是對你有所圖謀,所以,我不覺得你會是個意外————」
趙映說道,「這世上,也許真的惡人多些,但道友不該以偏概全,將個人上升到群體,天地之間,陰陽有序,有陰就有陽,有邪便有正,有惡必有善,你遇上的惡人多,並不代表這世上就沒有善人,道友,想法不要太偏激,這世上還是有很多真善美的————」
陳陽看著她,「我不否認真善美的存在,所以,你是誰,如果連真實的來歷都不肯告知,我又為什麼相信你?」
趙映聞言頓住了,似乎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反駁陳陽。
是你自己說的,讓我相信有真善美,那你是真善美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真正來歷?但如果不是,我又為什麼要相信你呢?
趙映遲疑了一下,最終開口說道,「我所在的門派,並未現世,如今的天界,知道的人不多,就算告訴了你,恐怕你也會以為我在騙你!」
陳陽一聽,反而來了興趣,「說說看,信不信我自會考慮!」
趙映無奈,說道,「我來自仙引宗,宗門的人丁不多,除了師祖師父和兩位師叔,就只有我和幾位師姐妹,算不上什麼大宗門————」
「仙引宗?」
陳陽聞言,稍微怔了一下,「哪個仙?哪個引?」
趙映有些意外陳陽的反應,當下說道,「仙人的仙,引路的引!」
「仙引————」
陳陽心中一動,隨即詫異地問道,「倒是聽說過仙引閣,不知道,和你們仙引宗,有沒有什麼關聯?」
「哦?」
這下輪到趙映錯愕了,「你知道仙引閣?」
陳陽道,「有聽說過而已,聽說古時有座創界山,需要天宮簽發仙引才能去,而簽發仙引,便是仙引閣在管理————」
趙映看著陳陽,有片刻的失神。
他還知道創界山?知道天宮?他到底是個什麼人?
「道友,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陳陽問道。
趙映回過神來,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你說的不錯,我們仙引宗的前身,便是曾經的天宮仙引閣————」
陳陽聞言,眸光發亮。
眼前這個女人居然是仙引閣的弟子,黑蓮交代自己的事,不是妥了麼?
既然是仙引閣的弟子,那鐵定知道怎麼去創界山了吧?
簡直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道友,你好像很興奮,對我們仙引宗,很了解?」趙映能感受到陳陽的情緒變化,同時也疑惑他為什會是這樣的反應。
陳陽按下心中的激動,說道,「了解真談不上,只是,仙引閣乃是至少兩千多年前的存在了,想不到如今還能遇到傳承者,我在考慮,道友剛剛的話,有幾分可信!」
趙映說道,「來歷我已經說明,信與不信,道友自己考慮————」
她就算有仙引宗的信物,陳陽也不可能見過,她就算能拿出來,陳陽也不可能認識。
「所以,現在,道友可以跟我講講你的事了麼?」趙映問道。
「不急!」
陳陽更好奇趙映的身份,根本不給她岔開話題的機會,「道友,仙引閣掌握著通往創界山的路,你應該知道創界山在何處吧?」
趙映古怪的看著他,有些防備,「你究竟知道多少?這些信息,從哪兒來的?」
陳陽道,「從一些古籍中看來的,道友,莫非我這問題,涉及貴派的隱秘?只是,我聽說創界山上有一座天門,乃是以力證道的關鍵,道友————」
「停!」
趙映直接叫停了他,這傢伙,知道的東西貌似太多了一些。
他剛剛說的這些話,哪一句不是隱秘?
仙引宗已經隱退兩千多年,兩千多年的時間足以磨滅仙引閣存在過的痕跡。
畢竟就算是天人境的強者,都活不了那麼長久。
天人境的人類修士,壽命極限在800年左右,當然有一些會養生的,能活得更長久一些,但也很少能有超過1000年壽命的。
加上400年前那一場驚世浩劫,所有天人境強者紛紛隕落,哪怕有隕仙這一類存在,但也至少得是2000多年以前的天人境強者三屍復甦,才有可能知道這些密辛。
她不否認應該有一些存在,或許知道創界山的存在,但面前自然不過是她路邊偶遇,看其骨齡應該過不了30歲,他憑什麼能知道這些事情?
回過神來,她十分認真地看著陳陽,「有關創界山的信息,整個天界莫非很多人都知道?」
陳陽聽到這話,反而十分古怪地往她看去。
她這話什麼意思?作為仙引宗的弟子,她對小天界的情況並不了解?
更像是一個從隱世宗門出來遊歷,尚且涉世未深的後輩。
陳陽搖了搖頭,「有關創界山,應該知道的人不多,我也只是偶然得知這方面的信息,所以敢問道友,創界山在何處?」
趙映深深地看了陳陽一眼,隨即說道,「你問這些,莫非是想去創界山?」
難道這還不明顯嗎?
陳陽苦笑了一下,「當然,從我得知,有創界山開始,就一直嚮往著能尋到此山,如果可以的話,道友能不能給我解惑————」
趙映聞言,說道,「創界山已經封山兩千多年,我雖然是仙引宗的弟子,卻也不知道它在何處,更不知道如何前往————」
「哦?」
從陳陽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對於趙映的回覆,他壓根一點都不相信。
「我說的是實話!」
趙映無奈地說道,「或許師祖知道,你如果願意的話,跟我回宗門,到時候可以找我師祖問問————」
陳陽聽到這話,更加意外了,「你願意帶我回仙引宗?」
好奇之中,帶著幾分防備。
趙映說道,「你身上的業力,想要處理,只有跟我回宗門,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也不可能強行要求你,只是後果你自行承擔便是!」
陳陽聞言,頓了兩秒。
他在考慮趙映的話中的真實性。
一名女子,在外面隨便遇上一個人,便要將對方帶回宗門?
有這麼好的人麼?一點戒心都沒有?就不怕給宗門招去禍患?
而且,她要帶回宗門的,還是一個業力纏身的人。
業力纏身代表什麼,代表著十有八九是惡人,而且還是大奸大惡之人。
她圖什麼?
難道她是什麼濟世救人的活菩薩不成?
陳陽的眸子裡,幾乎是毫不掩飾的懷疑。
趙映輕輕的搖了搖頭,「仙引宗有一口白蓮池,專門清洗業力————」
陳陽似乎壓根就不在乎什麼業力不業力,當即說道,「不是說,仙引閣的仙引,可以直接進入創界山的麼?你們仙引宗,就沒有創界山的仙引留下?」
這傢伙,還真是死守著這個話題,不肯鬆口呀!
趙映說道,「據我所知,創界山封山之後,所有的仙引就已經失效了,沒人能再找到它的存在!」
「這樣啊!」
她這話卻也不知道有幾分真假。
趙映道,「你好像對你身上的業力並不關心?」
尋常修士要是知道自己身上背負了這麼深厚的業力,怕不知道已經慌成什麼樣了,肯定忙不迭地向她求助。
哪有像陳陽這樣的,仿佛壓根都不當回事,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還能這麼坦然的和她打聽這些有的沒的。
「關心,我當然關心!」
陳陽聞言,誠懇的說道,「道友如果能幫我洗去這一身業力,我自然是感激不盡,不知道貴派的山門在什麼地方,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趙映有點懵。
他這樣子,像是很在意的樣子麼?
怎麼感覺有點浮誇?
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看他境界只有道真境初期,但卻給自己一種很危險的感覺,應該是隱藏了境界。
這人,貌似真的有點神秘。
「道友?」
陳陽見她發愣,連忙喊了一聲。
趙映回過神來,「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什麼時候啟程,回你的宗門?」陳陽重複了一遍。
這倒是把趙映給整的有點不會了,但她很快鎮定下來,說道,「我這次出山,另有要事,等事情處理完了,才能回山!」
「呃————」
陳陽一滯,隨即說道,「什麼事,不妨跟我說說,也許我能幫上忙!」
趙映那張清冷的臉,輕輕的抖了一下,怎麼有種自己給自己招來麻煩的感覺。
定了定神,趙映說道,「我的事不急,還是先說說你吧,你身上的業力,如何來的,你自己心中應該有數吧?」
終於又把話題給拉了回來,這一刻,她感覺和陳陽說話有點累。
陳陽左右看了看,「這裡人多耳雜,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趙映搖了搖頭,「都是些普通人,你儘管說來便是,不用擔心被人聽了去!」
她可不想再被陳陽給糊弄過去。
「好吧!」
陳陽微微頷首,準備開口。
趙映卻說道,「道友最好坦誠一些,如果要說假話,剛剛的問題就當我沒問————」
陳陽擺了擺手,「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身上怎麼會突然多了這麼多業力,只能是猜測,不過,話出自我口,止於你口,還請道友————」
「放心,我絕不外傳,道友若是不信,我願立心誓!」趙映道。
「那倒不必!」
陳陽搖了搖頭。
隨即他便將事情的經過,給趙映講了一遍。
包括嶗山劍派和神劍宗之間的恩怨,以及昨天晚上蕭崇義攻擊嶗山劍派的事情,事無巨細。
當然,他只是隱去了盜劍之事,畢竟這事說起來並不光彩,只說看不過眼,幫了蕭崇義一把,破了嶗山劍派的劍陣。
陳陽說的輕描淡寫,趙映卻聽得連連皺眉。
「趙道友,這事本就是嶗山劍派的原罪,我只是破了他們的劍陣,這事就能給我招來這麼多的業力,難道不該是招來功德麼?」陳陽道。
講道理,嶗山劍派乾的那些事,可謂天怒人怨,別說自己只是破了他們的劍陣,就算上手殺他們,也應該算是為民除害,不給功德也就罷了,反而給我背一身的業力,哪有這樣的道理?
趙映說道,「按照你的說法,這事如果是真的,嶗山劍派的確背負有罪孽,但是你想過沒有,嶗山劍派上千弟子,參與過當年之事的,固然該殺,但這其中又有多少沒有參加過當年之事的呢?這麼多人,得有多大的怨念?」
「神劍宗那位前輩殺他們,那是復仇,是了斷因果,但你呢,你本來只是個局外人,但卻偏偏插手進此事,死了這麼多人,不排除有咎由自取,罪有應得,但又有多少是無辜的,不該死的?」
「這筆業,如果算不到神劍宗那位前輩的身上,總得找人來承擔,而你,你參與了進去,不找你找誰?」
一番話,聽得陳陽直皺眉。
「合著,我替神劍宗那位背鍋了?」
蕭崇義那是報仇,是了斷因果,是平帳,業力找不到他的身上,所以就只能找到陳陽身上。
陳陽都被整無語了,蕭崇義殺人,業力我背?
哪有這樣的道理?
趙映說道,「嚴格來說,也不算冤枉了你,如果不是因為你,不會有那麼多人死,你以為是在為民除害,但也只是你以為而已————」
陳陽搖了搖頭,「所以,嶗山劍派宗真被滅門了?」
「差不多吧!」
趙映道,「我昨晚路過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嶗山劍派已經成為一片廢墟,到處都是屍體,很多屍體都不完整,看得出來,他們死之前,都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她有點唏噓,似乎還想起了昨晚見到的慘狀,「有沒有人倖存,我不清楚,不過,天尊府的人先我抵達現場,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將現場搜索完畢,我找了幾人詢問,也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昨晚的事情動靜很大,附近不少修士都去過現場查看,無一不是驚駭。
那可是嶗山劍派,中州有名的大派,有隕仙強者坐鎮的超級門派呀,就這麼被人給殺進山門,直接給屠殺滅門。
這可絕對能算得上是天大的新聞了,恐怕就這一兩天的功夫,這個消息就會被傳遍中州,怕也不知道有多少強者會來查看情況。
這些天,中州怕是要因為嶗山劍派被滅的事情而熱鬧了。
「天尊府?」
陳陽眉頭輕蹙,貌似好像在那兒聽說過這個名字。
想起來了!
腦子裡靈光一閃,當日在大黑山的時候,天才子給他提起過。
說是天尊府有一面鏡子,可以照出血脈。
還說天尊府的府主,叫謝長林還是什麼的,素有善名,讓自己有機會可以去天尊府一趟,照一照自己的血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