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渾源空間之危
就在眾始祖與領主們達成一致,紛紛開始凝聚分身,準備一同踏入那道通往渾源空間之外的裂縫時。
乾坤之地核心,那座懸浮在渾源球體之外的巍峨祭壇之上。
呼延博全然不知外界的一切,心神徹底沉入自身修行。
祭壇的微光順著紋路輕裹著他,沒有任何外放的異象,可他眼底絲絲果因秘紋緩緩流轉,這雙早已與預支面板徹底相融的眼眸,正以遠超以往的速度飛速償還著因果大道神帝後期的預支。
因呼延博掌握著渾源果因大道的緣故,再加上如今已是領主層次的思維運轉速度,即便因果大道在神帝階段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但他通過預支面板這神秘之地預支償還起來,也絕非其他任何大道所能比擬。
可即便如此,大道越往後期,預支後所需償還的修煉時間便越是漫長一先前預支神帝中期,不過數紀時間便已還清,可一旦踏入神帝後期,即便有星芒的時間加速加持,也需足足數百紀才能徹底償清。
呼延博此前甚至暗自思忖,若是將來預支因果大道神帝圓滿,怕是要耗費上萬紀的時光,才能抹平這筆因果牽扯。
沒想到,踏入這乾坤之地,站在這座祭壇之上,一切都變了。
他能清晰察覺到,眼底的果因秘紋流轉速度越來越快,與祭壇本源的呼應愈發緊密,那些原本需要在星芒的時間加速下,數百紀才能償還的因果,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解。
呼延博欣喜。
這乾坤之地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能牽動所有渾源頂尖強者趨之若鶩的大機緣。
難怪那些踏入此地的始祖、領主們,所能得到的最大饋贈,是窺見了自身大道的前路0
當然那前路終究只是模糊的方向,如何邁步、如何突破,依舊要靠他們自己在黑暗中慢慢摸索。
不過要知道,他們本就是站在渾源空間頂點的終極生命體,能讓他們看清前路的輪廓,這份機緣已然足夠不可思議,足夠他們耗費無數紀元去追尋、去試探。
可自己更不同。
別人是苦苦尋覓前路,而自己,卻直接得到了前路的「捷徑」—因果償還速度暴漲,原本需要數百紀才能抹平的因果牽扯,此刻轉瞬即逝,無需再耗費漫長時光去修行。
他的前路本就清晰無比,預支面板早已為他指明了因果大道的進階方向,從神帝後期到圓滿,再到更高層次,每一步都有明確的軌跡可循。
而這乾坤之地、這座祭壇,便是讓他沿著這條既定前路,飛速前行的最大助力。
外界,裂縫之前。
上百道分身齊齊踏入那道漆黑裂縫,剛一穿越裂縫邊界,便被一股遠超渾源之力的詭異力量裹挾——沒有任何能量衝擊,卻有著一種能消解一切道則的「規則歸零態」,這才是真正的渾源空間之外,是連渾源終極生命體都無法觸及的規則盲區。
沒有時間流轉的痕跡,沒有空間存在的印記,甚至連他們自身賴以存在的至高力量,都在踏入此地的瞬間開始黯淡、崩解。
最先撐不住的,是那些只掌握單一至高力量的始祖分身。
冰峰陣營麾下的普蟶、烏古,天生渾源陣營里的諸多始祖們,以及那些獨行的始祖,分身剛進入這片虛無域,氣息就在飛速下降。
而那些掌控兩道至高力量的頂尖始祖,境況要好上不少,崩解速度明顯放緩,卻依舊無法倖免一哪怕是最強的沙舟,也不例外。
沙舟的分身身著灰袍在被侵蝕:無限蛇祖的分身鱗片層層脫落;羽皇周身的璀璨光芒飛速黯淡.....
無限蛇祖的分身鱗片脫落,魔墟那奇異立方體的身軀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立方體邊緣開始崩碎;羽皇周身的光芒急速黯淡....
唯獨以星芒為首的七大領主,分身置身這片規則歸零域中,竟完好無損,沒有半分崩解的跡象。
這詭異的差距,瞬間讓所有分身心中駭然。
這便是至高力量與渾源大道之間最大的差距嗎?
雖說同為渾源世界內的終極生命體,彼此廝殺下,掌握至高力量的始祖們固然要稍弱於掌握完整渾源大道的領主,卻也頂多落敗,絕不會有性命之危。
如果只是這樣的差距,那完全能接受。
可一旦踏出渾源空間,沒想到才是差距真正的開始。
始祖們賴以立身的至高力量,終究只是某種渾源大道的一部分。
就以未來羅峰的渾源生滅道為例,他的生滅道以生命為主、毀滅為輔。
這讓他遇到血鶴領的本源時,只需在悟透本源的基礎上,再多悟出一個血之力,便能快速掌握—而血之力本就歸屬於渾源生滅道的體系之下,是生滅大道衍生出的分支力量。
對掌握完整渾源生滅道的羅峰而言,反推這部分分支力量易如反掌。
而悟出血之力,羅峰卻不會去運用,因為整個血之力的力量只是渾源生滅道的六成而已,一旦運用,反倒讓自身戰力不升反降。
可反過來,讓那掌握血之力的始祖,從這血之力則出發,去悟透完整的渾源生滅道,卻是難如登天。
尤其是天生渾源始祖,他們生來便擁有強大的至高力量,修行之路全憑破解自身命核命核中蘊含的道則,他們只需在廝殺、靜養中慢慢體悟,便能逐步精進;
可命核之外的道則,比如要從血之力補全生滅道所需的生命、毀滅等核心脈絡,讓他們沉下心去推演、去拼湊,對習慣了天生強大、無需費神摸索的他們而言,實在是太過艱難,遠不如廝殺戰鬥、自在修行來得輕鬆。
也正因如此,始祖們中唯有最強的沙舟離渾源毀滅道最近,至於其他的始祖,都差遠了。
冰峰始祖、無限蛇祖等一眾始祖,紛紛將自光投向了安然無恙的星芒、元等七大領主,神色複雜。
作為兩大陣營的領袖,冰峰始祖、無限蛇祖一同問道:「星芒,元,唯有你們七人的分身能在此地無礙,你們可要繼續在這渾源空間之外探尋下去?」
星芒與元對視一眼,又轉頭看向屋藍、金、摩曼等其餘領主,眾人齊齊搖頭。
「不必了。」
「縱然對這渾源空間之外的天地心存好奇,可渾源空間內的修行者們,沒我們坐鎮可不行。」
要知道,渾源終極生命體的總能量本是固定不變的,若是執意分出分身深入這片規則虛無域持續探尋,那留在渾源空間內的本尊能量不足,連帶自身的整體戰鬥力大幅削弱。
若是大家一起不足就算了,這明顯要讓他們七位領主不足,那可不行。
而且,七位領主沒說,在場的眾多始祖也沒說。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清楚楚一接下來,要怎麼辦!
若這道裂縫還在不斷擴大,一旦讓那虛無規則順著裂縫湧入渾源空間內部。
除了領主們,其他所有生命都將被規則徹底湮滅,無人能逃。
這份致命的危機,沉甸甸壓在每位始祖心頭,讓所有強者都深感室息般的壓力。
想要抵禦這等歸零規則,必須掌握完整的渾源大道。
而想要觸摸渾源大道,首要一關,便是徹底捨棄命核、讓自身真正成就不死不滅,先掙脫命核的先天桎梏。
若是連自身命核都沒勘破、沒超脫,就妄想去研究更宏大完整的渾源大道,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不止始祖們滿心焦灼,星芒、元等七大領主,神色也很凝重。
他們的危機感,不是為了自身一方才分身置身規則虛無域尚且完好無損,本尊自然更不懼那歸零規則的侵蝕,哪怕裂縫徹底擴大,他們也能安然無恙,依舊能在渾源空間乃至虛無域中逍遙自在。
可他們擔心的,是整個修行者陣營。
不管是修煉渾源時空道的星芒、執掌渾源規則道的元,還是身軀龐大的屋藍。
就連昔日身為毀滅魔族的金,心底都藏著一份守護之心。
以金的實力,在渾源空間排進前二十,此前要是不想幫助修行者陣營,逍遙度日、輕鬆自在。
可顯然,所有領主,沒有一個是自私之人。
他們很清楚,若是真到了那一天,裂縫徹底失控,歸零規則席捲整個渾源空間,最終只剩下他們八位領主活著,看著渾源空間徹底淪為一片虛無,那即便擁有不死不滅的身軀、頂尖的戰力,又有什麼意義?
那種孤懸於天地之間、無牽無掛卻又無盡孤寂的滋味,遠比身死道消更令人煎熬。
所以,所以————
在場眾強者盡皆沉默,無人開口,卻又彼此心照不宣。
不是不願商量對策,不是不想聯手維穩,而是所有人都清楚,要從根源上解決這場危機,路只有一條:
普通始祖先要勘破命核,成就真正的不死之身;
已然不死不滅的始祖,要掙脫至高力量的桎梏,掌握完整的渾源大道;
就連領主,也必須再進一步,才能整個庇護修行者陣營的可能。
儘管變強的路徑固然不少,可平安喜樂、靜修體悟的方式,進度慢到令人絕望。
億萬紀時光悠悠而過,修為也未必能精進一絲一毫,根本趕不上裂縫擴張的速度。
「回去吧!」始祖們也點頭。
所以唯有戰鬥,才是最快的蛻變之路。
就像此前始祖與領主間的那場曠世大戰,弱小的始祖要麼在廝殺中被徹底淘汰,要麼在生死邊緣被逼出潛能,飛速變強;
即便是頂尖的始祖,也在生死碰撞中不斷突破,像無盡之祖那般,對自身命核的感悟只差最後一步。
只有在生死廝殺中淘汰弱者、淬鍊強者,讓整個渾源空間的終極生命體整體躍遷,才能有一線生機,抵禦這場滅世危機。
這很殘酷,卻也最是現實。
一眾始祖不再多言,各自轉身離去,身影迅速消散在虛空之中。
這場即將到來的廝殺,註定要席捲每一位始祖,無論是陣營麾下的強者,還是獨行的頂尖存在,幾乎無人能跳脫在外—要麼在生死碰撞中突破,要麼在廝殺中被徹底湮滅,這便是他們所能想到謀求生機的最快出路。
星芒、元、屋藍、金等七位領主也在星芒的帶領下,朝著最初之地而去。
一路上,眾人皆沉默不語。
這份沉默,並非源於對廝殺的畏懼,畢竟他們早已是不死不滅的領主,執掌完整渾源大道,即便身陷絕境也能安然脫身。
他們的沉默,只因呼延博此刻還在乾坤之地閉關。
原本的八位領主,如今只剩下七位,這看似只是少了一人,對整個修行者陣營而言,卻是不小的損耗。
此前八位領主聯手,足以穩穩抗衡冰峰陣營與天生渾源陣營;
可如今少了呼延博這員大將,他們怕是要重新回到昔日那種被兩大陣營聯手壓制的狀態,處處受制。
尤其是無限大蛇一族,那些傢伙素來貪婪,對源世界的凱覦從未停止,巴不得能多搶占一處源世界、擴充自身勢力。
「無妨,我們皆是不死不滅之身,即便陷入纏鬥,也絕無性命之虞。」元率先打破沉默。
「而且,說是默認開啟戰鬥,可能進入永恆之地的那些傢伙,想來不會真正參戰。」
「他們大概率只是私下裡彼此交手、互相磨礪,不會真的捲入陣營間的廝殺。」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尚未成就不死之身的始祖。他們急於勘破命核、掙脫桎梏,大概率會瘋了一樣找我們交手。」
「他們心裡清楚,只有在生死之間才能最快地察覺自身短板、突破瓶頸。」
「若是他們一直刻意壓制我們,,對他們而言,也毫無意義。」
「畢竟,他們的首要目標,也是先突破到不死不滅層次,而後才是掌握渾源大道,抵禦那場滅世危機。」
眾人紛紛點頭,眉宇間的凝重稍稍散去。
縱然少了呼延博,縱然可能再度陷入被壓制的境地,可他們身為領主,執掌完整渾源大道,又有不死不滅的身軀,終究有著底氣應對一切。
只是,他們心中依舊隱隱牽掛著乾坤之地中的呼延博一這位新晉領主,此刻還在閉關精進,全然不知外界的危機與陣營的困境,也不知自己的閉關,竟讓整個領主陣營的格局,悄然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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