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抬起頭，滿臉羞愧，雙眼布滿血絲。
霍爾嚴肅地下達了命令。
「家族為了保你，付出了高昂的政治代價。
但你在華爾街的名聲已經徹底臭了。
那些經理人現在都在看你的笑話。
你以為你能在高盛爬上頂峰，結果卻成了整個行業的笑柄。
他們會把你當成反面教材，寫進華爾街的教科書里。
這段時間你不能再在金融圈露面了。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去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擔任幾年客座教授。
避開風頭，安分守己，不要再給我惹任何麻煩。」
理察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里。
離開華爾街去教書，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在父親的威壓下，他只能低頭答應。
「是，父親。」
當天深夜。
紐約郊外的壘曼家族莊園。
理察坐在書房的沙發上。
窗外雷雨交加，閃電照亮了牆上的歷代家族掌舵人畫像。
書房門被推開，管家阿爾弗雷德走了進來。
阿爾弗雷德一直負責打理家族的情報網絡。
「少爺。」
阿爾弗雷德欠身行禮。
理察盯著管家說道：
「我需要動用家族的情報渠道，去查那個香江的林超。
我要查清他所有的背景、資金來源、人脈關係。越詳細越好。」
阿爾弗雷德點頭領命退下。
幾天後。
賓夕法尼亞州，沃頓商學院。
古老的紅磚教學樓爬滿常春藤。
理察穿著一身考究的粗花呢西裝，站在教學樓前的台階上。
看著來往抱著書本的大學生，他雙眼布滿血絲，滿是陰鷙與不甘。
曾經他掌管著數億美元的頭寸，打個電話就能讓某隻股票出現震盪。
現在他卻要在這裡教一群連K線圖都看不懂的毛頭小子。
他轉身走進大樓。
他的辦公室被安排在走廊盡頭。
推開橡木門，裡面寬敞明亮，書架上擺滿大部頭的經濟學專著。
對理察來說，這裡就是一個流放的牢籠。
他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扯松領帶。
門被輕輕推開。
壘曼家族的老管家阿爾弗雷德走了進來。
他穿著燕尾服，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少爺，這是您要的東西。」
阿爾弗雷德走到桌前，將信封放下。
這是理察暗中吩咐他去調查的關於香江林超的資料。
信封封口處，蓋著紅色的火漆印章。
理察拿起裁紙刀挑開火漆。
翻開簡報。
上面的資料少得可憐。
林超，畢業於香大機械工程系，龍騰集團的老闆，涉足安保、汽車、航運、重工和珠寶行業。
理察看著資料冷笑出聲。
「這情報看起來很荒誕。
一個這麼年輕又沒有家族支持的人，能有這麼多資產。
龍盾安保壟斷了香江的高端安保和武裝押運。
龍騰汽車竟然有技術超前的車型，還能和福特合作。
他們在美國竟然還有勘探公司和金屬回收公司。
這個什麼愛都珠寶，竟然能夠和英國皇室搭上關係。
每一項業務都需要極其龐大的資金和深厚的技術底蘊。
這個林超，必定是某個亞洲老牌財閥推到檯面上的白手套。
甚至我懷疑還牽涉龍國官方的背景。
他們肯定是利用這個年輕人作為掩護，在海外瘋狂擴張，掠奪資源。」
「少爺，這份情報裡面還有一個重要的疑點。」
阿爾弗雷德指著資料上關於I.D.O.愛都珠寶的信息。
理察抬頭看著老管家。
「愛都珠寶主打大克拉單粒鑽石，在香江和東南亞市場的銷量極高。
問題出在貨源上。香江海關的備案顯示，他們的原石產地證明全部指向馬來西亞的幾處金礦，以伴生礦的名義清關的。」
阿爾弗雷德拿出一份地質勘探報告複印件，遞給理察。
「我查閱了馬來西亞那幾座金礦的地質數據。
那裡的伴生金剛石產量極低，品質根本達不到切割大克拉鑽戒的級別。
我懷疑愛都珠寶在利用產地證明洗白來路不明的貨源。
他們繞開了戴比爾斯集團對全球鑽石供應鏈的監控。」
理察眼睛微微眯起，快速思索起來。
戴比爾斯集團背後也是猶太財團控股的。
他們控制著全球八成以上的鑽石產量，掌握著絕對的定價權。
任何試圖脫離他們體系進行原石交易的行為，都會遭到最殘酷的絞殺。
理察拿起桌上的電話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戴比爾斯歐洲區副總裁大衛的聲音。
「大衛，是我，理察。
我這裡有一份關於亞洲鑽石市場的有趣數據。」
「理察？你在沃頓商學院教書還有空關心鑽石？」
大衛語帶調侃。
理察沒有理會對方的挖苦，直奔主題。
「香江有一家叫愛都珠寶的公司，正在大規模走私高品質原石。
他們用馬來西亞的伴生礦證書做掩護，把來路不明的血鑽洗白。
這家公司的出貨量很大，正在破壞你們苦心經營的東亞區定價權。
如果不把這個缺口堵住，你們的壟斷體系會變成一個笑話。」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幾秒後，大衛的聲音變得冷酷。
「我會派亞洲區代表去查。
沒人能在戴比爾斯的眼皮底下走私。」
通話結束。
理察放下聽筒，笑了笑。
……
一周後，香江。
龍騰重工總部。
桌上的電話響起，林超拿起聽筒。
陸耀明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
「超仔，出事了。海關卡了我們最新一批原石的清關手續。
這批貨是從印尼轉口過來的，手續和以前一模一樣。
今天早上，國際鑽石委員會單方面凍結了我們馬來西亞那幾個金礦的伴生礦產地證書。
海關緝私科把貨扣在碼頭，說我們的產地證明造假。」
「等我消息。」
林超掛斷電話，按下對講機。
「阿文，查一下海關緝私科今天扣押愛都珠寶原石的原因。
看看是誰在背後施壓。」
半小時後，阿文推門走進辦公室。
「老闆，查清楚了。
卡審批的是戴比爾斯集團亞洲區代表處。
他們向海關提交了舉報信，聲稱我們的原石是非洲軍閥的走私血鑽。
戴比爾斯動用了國際鑽石委員會的權限，要求對我們的貨源進行嚴苛的溯源審查。
沒有他們的簽字，海關不會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