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阿文出去後，林超站起身，反鎖上門。
意念轉動，林超進入自動化研究所空間。
林超打開電腦，開始搜索戴比爾斯的信息。
屏幕上跳出大量文獻資料。
林超快速瀏覽，很快發現了有意思的信息。
戴比爾斯的鑽石營銷，建立在人為製造稀缺性的基礎上。
為了維持高昂的價格，他們必須控制全球所有的鑽石礦脈。
五十年代末，蘇聯在西伯利亞發現了儲量驚人的米爾鑽石礦。
蘇聯人開始大規模開採，準備將海量的鑽石傾銷到國際市場換取外匯。
這直接威脅到了戴比爾斯的生存根基。
為了防止價格崩盤，戴比爾斯高層秘密前往莫斯科。
經過談判，雙方達成了一項極其敏感的秘密包銷協議。
戴比爾斯以高價全盤收購蘇聯出產的所有鑽石，以此換取蘇聯不向自由市場拋售的承諾。
這份協議的牽線人，正是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克格勃。
林超滑動滑鼠，找到了一份當年蘇聯礦業部簽發的出口特批文件掃描件。
文件抬頭是蘇聯礦業部的俄文徽章，右下角蓋著克格勃的紅色雙劍盾牌印章。
名義上標註的是「工業級金剛石出口」。
林超開啟物理建模軟體，將這份掃描件導入。
他修改了文件上的日期、批次號和收貨方名稱。
找了一張類似的紙張進行列印了出來。
一台寫字機器人在仿舊的紙上書寫俄文。
幾分鐘後，一份逼真的特批文件在工作檯上成型。
林超用3D列印製作了印章蓋了上去，又對紙張進行做舊處理。
很快紙張邊緣泛起微黃，墨水呈現出氧化後的感覺。
他把文件摺疊，裝進牛皮紙信封，退出空間。
屯門，愛都珠寶的加工廠。
大雨傾盆。
幾輛塗著海關緝私科標識的白色麵包車停在廠房門外。
廠房一樓的保險庫前，氣氛劍拔弩張。
陸耀明帶著幾名保安，擋在保險庫厚重的鋼門前。
對面站著十幾個人。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高級定製西裝的白人男子，戴比爾斯亞洲區代表，科恩。
科恩身旁跟著英國律師，以及五名穿著制服的海關緝私科官員。
「陸先生，你們的產地證書已經被國際鑽石委員會凍結。」
科恩用流利的英語說道，旁邊的翻譯同步翻譯給陸耀明聽。
「我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們保險庫里的鑽石，以及被扣在碼頭的那批貨，全部來源於非洲衝突戰亂地區。
這是嚴重的走私行為。」
陸耀明強壓著火氣。
「我們的手續齊全，海關之前都是按規矩放行的。
你們單方面凍結證書，憑什麼來查我的庫房？」
一名海關緝私科的督察走上前，拿出一份搜查令。
「陸老闆，有人實名舉報你們的鑽石來源不合法。
按照章程，我們現在要查封這間保險庫，對所有庫存鑽石進行溯源鑑定。
請你配合，把門打開。
如果不配合，我們有權強行破拆，並以妨礙公務的罪名拘捕你。」
陸耀明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個督察。
「破拆設備拿過來。」
督察向身後的手下揮手。
兩名海關人員提著液壓剪和切割機走上前。
「我看誰敢動。」
陸耀明身後的保安拔出警棍，排成人牆。
科恩冷笑一聲。
「陸先生，暴力抗法救不了你們。
戴比爾斯的規矩，就是這個行業的法律。
你們試圖破壞定價權，就要承擔後果。
今天這道門，你們開也得開，不開也得開。」
廠房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林超帶著阿文，踏著地上的積水走進來。
陸耀明看到林超，長出了一口氣。
林超走到人群中央。他沒有理會那個海關督察，直接看向科恩。
「你就是戴比爾斯的代表？」林超問。
科恩打量著林超。
「我是。你是這家珠寶公司的幕後老闆？」
林超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抽出那個牛皮紙信封。
他拆開信封，拿出那份泛黃的文件。
林超揚起手，將文件重重砸在科恩的胸口上。
文件散開，飄落在科恩的腳邊。
「查我的貨？」林超俯視著科恩。
「看看這份證明，你們覺得你查的起嗎？」
科恩皺著眉頭，低頭看向地上的文件。
旁邊的英國律師彎腰撿起文件，掃了一眼，臉色大變。
律師把文件遞給科恩，手指著右下角的紅色印章。
科恩看清了抬頭的俄文徽章，以及那個雙劍盾牌的克格勃印記。
文件內容清晰地寫明，這批「工業級金剛石」由蘇聯礦業部特批出口，最終用戶為香江I.D.O.愛都珠寶。
科恩拿著文件的手開始發抖。
戴比爾斯的高層和蘇聯人私下達成的包銷協議，是整個集團最高級別的商業機密。
這種交易嚴重違反了西方陣營對蘇聯的經濟封鎖法案。
一旦曝光，戴比爾斯將面臨美國和歐洲各國的嚴厲制裁。
這份蓋著克格勃印章的文件，證明這批貨是蘇聯人直接發給香江的。
如果戴比爾斯強行以走私罪名查封這批貨，等於把蘇聯人牽扯進來。
克格勃絕不會容忍戴比爾斯在遠東地區破壞他們的外匯通道。
惹怒了莫斯科，蘇聯人只需要把西伯利亞的鑽石向國際市場拋售十分之一，戴比爾斯的壟斷神話就會在一天之內徹底崩盤。
而且致力於對蘇聯進行封鎖的北約也無法接受這個秘密協議，同樣會對戴比爾斯發起調查。
這樣的後果，科恩根本賭不起。
「這不可能……」
科恩額頭冒出冷汗。
那個海關督察不明所以，湊上前想看文件。
「走開！」
科恩一把推開督察，將文件死死攥在手裡。
林超看著科恩笑了笑。
「這份特批文件，只是複印件。
正本在我的律師手裡。
如果你覺得這份文件是偽造的，你可以向國際法庭申請核查。
或者，你可以直接打個電話問問他們認不認這個章。」
科恩喉結滾動。
他不敢賭。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這也是戴比爾斯承受不起的災難。
「誤會。」
科恩擠出一個難看的表情。
「林先生，這完全是一個誤會。
我們的情報出現了偏差。」
「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工廠。」
林超指著大門。
科恩轉過身，對著那幾名海關官員喊道：
「撤銷舉報！我們不查了！
撤銷所有指控！」
海關督察愣在原地。
「科恩先生，這搜查令已經開了……」
「我讓你撤銷！」
科恩咆哮道。
「碼頭上的貨立刻放行！
國際鑽石委員會那邊我會去解釋！」
督察被科恩的態度震懾，揮手讓手下收起破拆設備。
科恩帶著律師和海關人員，逃離了加工廠。
麵包車駛離觀塘工業區。
陸耀明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走到林超身邊。
「超仔，那份文件是什麼來頭？
怎麼把那個英國佬嚇成那樣？」
林超笑了笑。
「一張催命符。
他們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