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掛斷電話。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通用汽車是北美汽車工業的巨無霸，擁有著最龐大的銷售網絡和遊說集團。
但是通用汽車現在日子並不好過。
石油危機導致大排量美系車銷量暴跌。日系車憑藉經濟省油的優勢大舉入侵。
福特汽車因為引進了龍騰重工的「麒麟」和「精靈」，又合作了新車，在市場上大出風頭。
通用汽車的高層正處於極度的焦慮中。
理察深知這種焦慮的價值。
他要利用通用汽車來對龍騰重工的進行降維打擊。
理察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他走到辦公桌前，按響了呼叫鈴。
老管家阿爾弗雷德推門走進來。
「少爺，有什麼吩咐？」
「給我訂一張去底特律的機票。越快越好。」理察吩咐。
「另外，收集通用汽車董事會所有成員的詳細資料。我要知道他們的弱點和訴求。」
阿爾弗雷德欠身領命。
……
底特律。
十二月的寒風夾雜著冰雨，拍打著通用汽車總部大樓的玻璃幕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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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曾經象徵著北美工業巔峰的城市，籠罩在陰鬱的雲層下。
大樓頂層，環形會議室，氣氛壓抑。
橢圓形的會議桌長達十米。
左側坐著通用汽車現任的十二名高級管理人員，西裝革履。
銷售總監不停地拿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
右側坐著華爾街頂級投行和養老基金的董事代表。
主要是高盛、摩根、壘曼兄弟銀行等知名機構。
這些人掌控著通用汽車的股權和資金命脈。
桌面上散落著裝訂精美的第三季度財報。
數據極其難看。
銷售額暴跌百分之三十五，庫存周期拉長了一倍，利潤率創下十年來的新低。
石油危機的餘波還在肆虐，油價居高不下，消費者對耗油量驚人的美系V8發動機失去了興趣。
日本豐田和本田的廉價省油車，如蝗蟲般瘋狂蠶食北美市場份額。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死對頭福特。
福特汽車憑藉與龍騰重工合作引進的「麒麟K1」，以及聯合開發的新車型，銷量節節攀升。
福特的新車不僅省油，而且底盤紮實，操控性極佳。
在北美中端汽車市場殺出了一條血路。
通用汽車的基本盤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業績變得雪上加霜。
摩根的代表把財報捲成一個紙筒，用力敲擊著桌面。
「誰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雪佛蘭的銷量為什麼會比去年同期跌了那麼多？
別拿石油危機當藉口。
福特同樣面臨高油價，他們的財報比我們好看得多！」
通用汽車的銷售總監硬著頭皮開口。
「消費者偏好轉向了小排量汽車。
我們正在調整產品線，新車型還在研發測試階段。
經銷商那邊反饋，福特的新車定價策略極具攻擊性，而且龍騰重工提供的發動機技術在燃油經濟性上占優……」
「閉嘴！」高盛的代表打斷了他。
「我不想聽你們的技術分析和市場調研。
你們的應對策略就是降價？打折？
搞那些毫無意義的營銷噱頭？
你們這群蠢貨除了這些還會什麼？」
一名養老基金的代表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咆哮。
「我們把資金投給通用，是要看利潤的！
如果下個月財報還這麼難看，我們就啟動董事會特別程序，集體投票罷免你們整個管理層！換一批懂行的人來管理這家公司！」
管理層們面面相覷，無人敢反駁。
但是他們都束手無策。
新車研發需要時間，生產線改造需要資金。
華爾街的資本家只看重短期的財務報表，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理察坐在會議桌的最末端，半個身子隱沒在燈光的陰影里。
他代表壘曼兄弟銀行出席這次董事會。
這幾天他一直待在底特律。
他沒有急著來通用大樓指手畫腳。
他包下了底特律最高檔的高爾夫球場和私人會所。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請這些華爾街的代表喝喝酒、打牌、開趴體。
幾場活動下來，理察已經和在場的大部分代表混得很熟。
他摸清了這些人的底線。
他們要的不是通用汽車造出好車，而是要通用汽車的股票上漲。
理察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走到會議桌的盡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理察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站在角落裡的助手提著一個公文包走上前。
打開公文包，助手拿出一疊技術分析報告，分發給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報告的封面印著龍騰重工「麒麟K1」和福特合作車型的照片。
翻開報告，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精密拆解圖和數據比對。
「各位，我們在市場上打不贏，是因為我們選錯了戰場。
你們逼著管理層去縮短研發周期，去跟日本人拼成本，去跟福特拼價格。
這是在拿我們的短板去碰別人的長處。」
理察翻開自己面前的報告。
「通用汽車作為百年工業巨無霸，最可怕的武器不是流水線，更不是那些滯銷的V8發動機，而是深不見底的專利池。」
他指著報告上的一張底盤懸掛結構圖。
「這是龍騰重工麒麟K1的底盤懸掛拆解圖。
設計很精巧，操控性極佳。
這套懸掛系統的應力結構，觸碰了通用在1958年註冊的一項邊緣專利。」
理察又翻過一頁，指著化油器的微調閥門。
「還有這個。
他們為了提高燃油經濟性，改進了化油器的進氣閥門。
通用在1962年申請過類似的氣流導向結構專利。
我們從來沒有把這項專利投入生產，但它受美國專利法保護。」
理察繼續往下翻。
「變速箱的齒輪咬合角度、排氣管的消音隔板設計、甚至雨刮器的連杆結構。
我讓技術團隊做過對比。
龍騰重工的這兩款爆款車型，整體設計新穎，但它們的基礎機械結構，不可避免地觸碰了通用在五六十年代註冊的大量防禦性專利。」
理察看著會議桌兩側的人。
「汽車工業發展了一百年，所有的基礎機械結構早就被各大巨頭註冊完了。
我們要找他們的麻煩，連證據都不用偽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