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美國紐約，聯邦法院。
通用汽車的首席律師帶著一個由二十多人組成的豪華律師團，浩浩蕩蕩地走進法院大門。
一個助手推著一個手推車，上面堆放著一堆厚達數千頁的侵權訴狀和各種技術比對報告。
他們正式向法院遞交了起訴書，並同步提交了預先禁令申請。
要求法院直接凍結龍騰汽車的進口渠道，查封港口的待交付車輛，並勒令福特汽車停止相關車型的生產和銷售。
消息傳出，北美汽車市場震動。
華爾街的媒體長篇累牘地報導這場世紀訴訟。
通用汽車的股價在當天迎來了小幅上漲。
理察坐在沃頓商學院的辦公室里，看著報紙上的新聞，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只要禁令下達，林超的資金鍊就會被切斷。
他心情很舒暢，通用對付香江的一個小公司，簡直是拳王打小朋友，沒有道理贏不了。
然而，理察的喜悅並沒有維持太久。
按照美國聯邦法院的程序，被告方有一定的時間提交答辯狀。
杜伯霆在香江的辦公室里，指揮著百川律所的精銳團隊日夜加班。
辦公桌上堆滿了美國聯邦法律的案例彙編。
他沒有急著去反駁通用的專利侵權指控。
那是通用最擅長的領域，硬碰硬只會落入對方的節奏。
杜伯霆利用兩地時差，拖夠了最長的法定答辯時限。
在期限的最後一天，杜伯霆才通過美國紐約的一家合作律所，向聯邦法院提交了一份極其刁鑽的法律意見書。
意見書只有薄薄的十幾頁，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打在通用的律師團的臉上。
「龍騰重工系香江註冊之離岸實體。
在美國本土無任何資產，無直營銷售網絡，無常駐分支機構。
龍騰重工與福特汽車的合作，屬於跨國B2B大宗貿易。
所有車輛的交割地點均在香江公海。
龍騰重工並未在美國境內從事任何直接的商業銷售行為。
基於上述事實，美國聯邦法院對龍騰重工無長臂管轄權。
若通用汽車主張專利侵權，請移步英皇陛下管轄之香江高等法院提起訴訟。」
這份意見書提交到法官的案頭。
負責審理此案的聯邦法官看著這份文件，眉頭皺起。
長臂管轄權是美國司法界最敏感的神經。
如果被告在美國本土有資產或者業務，法官可以強行管轄。
但龍騰重工是一家純粹的離岸公司，所有的交易環節都避開了美國本土的法律管轄區。
如果法官強行下達禁令，必然會引發嚴重的司法越權爭議，甚至會引起英國政府的外交抗議。
為了避免惹上麻煩，聯邦法官在經過兩天的閉門審議後，做出了裁決。
駁回通用汽車針對龍騰重工的預先禁令申請。
要求通用汽車補充關於管轄權的法理依據。
裁決結果一出，通用汽車的律師團傻眼了。
他們準備了海量的技術資料，準備在法庭上用專利法把龍騰重工撕成碎片。
結果對方根本不接招，直接用管轄權把他們擋在了門外。
與此同時。
福特汽車的法務部全面開火。
福特的律師團向底特律地方法院遞交了反訴狀。
指控通用汽車最新推出的兩款轎車，在外觀線條和內飾布局上，抄襲了福特的專利設計。
福特同樣申請了預先禁令。
不僅如此，福特還利用自身在美國政商兩界的人脈，向媒體大肆爆料通用汽車的管理漏洞。
底特律的幾家大報紙連續幾天頭版頭條刊登通用的負面新聞。
雙方的律師團在各個法院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每天都有成堆的法律文件被送進法庭。
聽證會一場接著一場。
律師費以每天數萬美元的速度瘋狂燃燒。
通用汽車本就難看的財報，因為這筆巨額的訴訟開支，變得雪上加霜。
華爾街的資本家們坐不住了。
通用汽車總部大樓。
理察坐在會議室里，面對著暴怒的通用高層。
「你承諾過，禁令會在一周內下達！」
摩根的代表指著理察的鼻子大吼。
「現在呢？不僅禁令被駁回，我們還被福特反咬一口！
每天的訴訟費都在吸乾公司的現金流！」
理察臉色陰沉。
他低估了林超的法律團隊。
那個香江的律師竟然能找到長臂管轄權的漏洞，硬生生廢掉了通用的主場優勢。
「這只是程序上的拖延。」
理察冷硬地回應。
「龍騰重工跑不掉。既然他們要求去香江打官司，那就去香江。」
理察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我們在北美的銷量還在下滑，現在撤訴，只會讓福特更加猖狂。
必須把龍騰重工打死，才能震懾福特。」
理察看著通用的首席律師。
「抽調法務部最精銳的跨國訴訟團隊去香江。
我要你們在香江高等法院把那家公司告到破產。」
首席律師擦了擦汗，點頭領命。
一支由三十多名美國頂級律師組成的團隊，連夜登上了飛往香江的航班。
氣勢洶洶地殺向亞洲。
……
杜伯霆準備訴訟的期間，林超也沒有閒著，大部分時間待在研究所空間。
屏幕上顯示著福特內線傳來的通用汽車訴狀副本。
他花了不少時間掃描進去的。
幾千頁的法律文件，羅列著上百項機械結構專利。
林超滑動滑鼠，快速瀏覽這些條款。
通用的律師團在底盤、化油器、變速箱閥板等機械領域，布下了天羅地網。
按照常規的商業邏輯，龍騰重工只能在法庭上與對方逐條辯論，耗費數年時間和幾千萬美元的律師費。
林超敲擊鍵盤，將這些侵權指控全部標記為刪除，駁斥這些控訴沒意義。
打敗機械專利的方法，就是讓機械控制成為落後技術。
他打開電子工程軟體，規劃第一套反制方案，先搞定電子控制燃油噴射系統。
1978年，全球汽車工業的命脈依然被機械化油器統治。
這種裝置依靠發動機進氣產生的負壓，將燃油吸入氣缸，混合氣比例根本無法精確控制。
冬天冷啟動困難，急加速時油耗驚人，排氣管里噴出的尾氣飽含未燃燒的碳氫化合物。
美國環保署即將出台《清潔空氣法案》修正案。
歐洲各國也在籌備嚴苛的排放標準。
林超要用這套系統，直接把底特律的還在用機械化油器的車企全部變成淘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