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香江高等法院。
十五天的法定暫停期結束。
通用汽車首席律師哈維大步走進法庭。
他身後跟著的律師，每個人手裡都抱著成摞的文件。
哈維把抗辯材料重重砸在原告席的桌面上。
針對杜伯霆提出的「不方便法院原則」，通用法務部熬了半個月，炮製出長達五百頁的法律論證。
他們決心今天必須拿到財產凍結令。
杜伯霆帶著四名助理，準時坐在被告席上。
法官敲響法槌，宣布開庭。
哈維站起身，開始長篇大論地陳述抗辯理由。
他引經據典，試圖證明香江高等法院對此案具有不可推卸的管轄權，並要求凍結龍騰重工的資產。
杜伯霆等哈維說完，慢條斯理地站起來。
他沒有去反駁哈維的管轄權論證，而是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新的文件。
「法官閣下，原告提交了上百項機械結構專利，指控我方侵權。
我方對這些專利的有效性存疑。」
杜伯霆聲音洪亮，傳遍法庭。
哈維皺起眉頭。
杜伯霆翻開文件。
「原告提交的專利，大部分註冊於上世紀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
汽車工業發展迅速，許多早期專利早已過了二十年的法定保護期。
更有甚者，部分專利在後續的審查中被宣告無效，或者存在權利要求書描述不清的瑕疵。」
根據普通法系的證據確鑿原則。
我方要求法庭，對原告提交的每一項專利，進行實質性的逐件審查。
在確認專利真實有效、且處於保護期內之前，法庭不能基於存在瑕疵的證據，對我方採取任何強制性財產保全措施。」
哈維急了，指著杜伯霆大喊：
「這是無理取鬧！通用汽車的專利庫是權威的！
逐件審查一百多項專利，需要耗費幾個月的時間！」
杜伯霆攤開雙手。
「維護司法程序的嚴謹，難道不是法庭的職責？
如果原告用幾項過期的專利騙取了凍結令，給龍騰重工造成每天數百萬港幣的損失，通用汽車承擔得起賠償責任嗎？」
法官翻閱著杜伯霆提交的質證申請，杜伯霆的要求確實符合法律程序。
法官只能再次敲擊法槌。
「被告方請求合理。
本庭宣布，進入專利實質審查階段。
為確保公正及法院的工作時效，每天審查兩項專利。
在所有專利審查完畢前，不予簽發財產保全禁令。」
法槌落下，哈維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每天審查兩項，一百多項專利，光是走完這個程序就需要兩個多月。
於是香江高等法院變成了冗長的連續劇現場。
每天開庭，法官和雙方律師對著幾張發黃的機械圖紙咬文嚼字，爭論齒輪的咬合角度和彈簧的圈數。
通用的龐大律師團就這樣被托在了香江。
半島酒店的帳單每天都在累加。這些大律師習慣了出差住頂配套房，喝名貴紅酒。
加上高昂的按時計費律師費，通用的訴訟成本呈指數級飆升。
紐約，通用汽車總部大樓。
頂層會議室內坐滿了管理層和各方董事代表。
財務總監把一沓帳單摔在會議桌中央。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我們在香江的律師團隊，每天要燒掉十五萬美元？
這官司打了一個月，連個凍結令都沒拿到！
這簡直是個無底洞！」
財務總監對著哈維的頂頭上司咆哮。
摩根和高盛的代表坐在旁邊，面色陰沉。
理察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福特汽車沒有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埃德塞爾動用媒體資源，在全美各大報紙和電視台瘋狂投放GG和新聞評論。
《華爾街日報》頭版刊登了一篇專欄文章：
「底特律的黃昏：通用汽車只能靠惡意訴訟掩蓋技術的落後」。
文章詳細披露了通用在香江法庭上的窘境。
記者甚至認為通用造不出好車，只能用五六十年代的陳舊專利去碰瓷新興車企，企圖用龐大的律師團拖垮競爭對手。
這種輿論攻勢對通用的品牌形象造成了毀滅性打擊。
消費者開始抵制通用車型，經銷商紛紛退網轉投福特陣營。
通用的市場份額進一步被蠶食。
華爾街的機構代表們將怒火全部傾瀉在理察身上。
「這是你提出的絞龍計劃！」
摩根代表指著理察的鼻子。
「你承諾過速戰速決！現在呢？
公司每天在流血，股票在下跌！」
理察臉色很難看。
他低估了林超的法律團隊的無恥，也低估了香江司法程序的繁瑣。
「律師費超支的部分，我個人承擔。」
理察咬著牙回擊。
「等我們打贏官司，拿到龍騰重工的巨額賠償，我會把錢連本帶利拿回來。」
高盛代表冷笑一聲。
「你最好祈禱你能贏。否則董事會不僅會撤銷你的代表資格，還會追究你的瀆職責任。」
通用內部的裂痕已經無法彌合，管理層和資本方互相推諉，整個公司陷入了混亂。
香江，龍騰重工的一處小型車間。
捲簾門拉下，白色的燈光照亮了車間中央。
林超站在一輛蓋著防塵布的汽車前。
顧應湘被阿文神秘兮兮的帶進車間。
「老闆，這麼急找我過來，有什麼新任務？」
顧應湘問。
林超抓住防塵布的一角，用力扯下。
一輛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汽車展現在顧應湘面前。
沒有方方正正的稜角，沒有突兀的保險槓。
整輛車呈現出水滴般的流線型，車身線條平滑過渡，充滿未來科技感。
顧應湘睜大眼睛，快步走到車前。
他伸出手，撫摸著平滑的引擎蓋，順著A柱滑向車頂。
「這造型風阻係數能做到多少？」
顧應湘這幾年一直研究車，對流體力學有著敏銳的直覺。
「0.31。」
林超回答。
顧應湘倒吸一口涼氣。
當前市面上的量產車，能做到0.4就已經是頂尖水平了。
林超拉開駕駛室車門。
「坐進去看看。」
顧應湘坐進駕駛座。內飾簡潔實用，沒有繁瑣的機械撥杆。
他轉動鑰匙，啟動發動機。
沒有化油器車型常見的怠速抖動和黑煙。
發動機運轉平穩，聲音低沉有力。
「踩油門。」林超站在車外指揮。
顧應湘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轉速表指針飆升，發動機爆發出狂暴的轟鳴，動力響應沒有絲毫遲滯。
「這供油系統怎麼回事？」
顧應湘鬆開油門，下了車。
林超打開引擎蓋，指著那塊金屬外殼的ECU。
「我採用了剛研發的電子控制燃油噴射。
內置微電腦，根據傳感器數據，實時計算噴油量。
以後我們的車都要告別化油器了。」
林超又指了指變速箱的位置。
「電控行星齒輪變速箱，取消了機械液壓閥板，用電磁閥控制換擋。換擋時間0.2秒。」
顧應湘呆住了。
他太清楚這些技術意味著什麼。
這輛車領先了整個時代至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