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VE組織迅速運轉起來。
賈馬爾挑選了六名最心狠手辣的手下,制定了詳細的綁架計劃。
他們檢查了槍枝彈藥,準備了頭套、繩索和用來裝人的裹屍袋。
深夜,費城郊外。
一場暴雨傾盆而下。
狂風裹挾著雨點,瘋狂拍打著汽車旅館的玻璃窗。
雷聲轟鳴,掩蓋了外界的一切動靜。
三輛破舊麵包車,在雨夜中駛入汽車旅館的停車場。
車燈熄滅,車門拉開。
六名蒙面壯漢穿著黑色的雨衣,手持雷明頓霰彈槍和自動步槍,踩著積水,包圍了二樓的204號房間。
雨水順著他們的面罩流下。
房間內,理察光著腳,手裡拿著一瓶新打開的威士忌。
高濃度的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
電視機里還在播放著無聊的深夜脫口秀節目。
理察舉起酒瓶,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床鋪,準備倒頭大睡。
門外,賈馬爾打了個手勢。
一名體重超過兩百磅的壯漢後退兩步,借著助跑,抬起穿著厚重軍靴的右腳,狠狠踹在門鎖的位置。
單薄的木門被一腳踹得粉碎。
理察被聲響驚醒,手裡的酒瓶掉在地上。
五六個高大的黑影沖入房間,把本就不大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
理察還沒來得及發出尖叫,一把霰彈槍槍管已經直接頂在了他的腦袋上。
金屬的寒意將他從酒精中徹底驚醒。
理察渾身發抖。
「你們幹什麼?
清楚我是誰嗎?
我是壘曼家族的……」
賈馬爾根本不聽他廢話,反手一記槍托狠狠砸在理察的太陽穴上。
理察兩眼翻白,整個人癱軟下去。
鮮血混著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
兩名壯漢利索地展開一個黑色裹屍袋。
抓住理察的手腳,直接將他塞進袋子裡,拉上拉鏈。
裹屍袋被抬出房間,扔進停在雨中的破舊麵包車後廂。
車門關上,三輛麵包車啟動,消失在夜色中。
理察在顛簸中恢復了幾分意識。
他身處一個絕對無光、密閉的空間裡。
他想呼救,嘴巴被封上了膠帶,手腳被繩索捆死。
麵包車在坑窪不平的道路上疾馳,理察的身體在車廂底板上連番撞擊。
每一次撞擊都帶來鑽心的疼痛。
他陷入無邊的恐懼中。
理察從小錦衣玉食,習慣了用金錢和權力碾壓別人,自己從未經歷過這樣的遭遇。
麵包車駛入費城南部最混亂的黑人貧民窟。
這裡是被城市遺忘的角落,到處是廢棄的工廠和生鏽的汽車殘骸。
車隊停在一處廢棄的地下防空洞前。
幾名持槍的非裔守衛拉開鐵絲網大門。麵包車順著坡道開進地下通道。
防空洞內部空間極大,原本是冷戰時期修建的避難所。
牆壁上剝落的油漆斑駁不堪,生鏽的管道不時滴下渾濁的水珠。
幾台工業探照燈從不同角度交叉照射,光柱在空氣中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區域。
數百名憤怒的非裔民眾聚集在這裡。
他們大多穿著破舊的衣服,面容因長期的貧困和壓迫而顯得滄桑。
此刻這些面孔上全都寫滿了狂熱和仇恨。現場氣氛壓抑,堪比中世紀的宗教審判。
麵包車停穩,幾名壯漢拖著裹屍袋走下來,將袋子拖到防空洞中央的一處木質高台上。
拉鏈拉開,理察被拽了出來。
一桶夾雜著冰塊的刺骨涼水迎頭潑下。
理察打了個寒顫,猝然睜開眼睛。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被剝光了上衣,連那條定製的西裝褲子也被扒掉了一半。
雙手雙腳被粗大的鐵鏈死死綁在一個生鏽的鐵十字架上。
探照燈的強光直射他的眼睛,刺得他睜不開眼。
台下黑壓壓一片,全是充滿仇恨的面孔。
賈馬爾拿著一個擴音喇叭,大步走上高台。
「兄弟姐妹們!看看這個白人雜碎!」
賈馬爾指著十字架上的理察,聲音高亢。
「他坐在華爾街的豪華辦公室里,喝著名貴紅酒,卻把黑手伸向了我們的同胞!
他利用他的特權,他的金錢,強暴了我們的姐妹莎拉!」
台下群情激憤,咒罵聲此起彼伏。
阿文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戴著墨鏡,坐在防空洞角落的暗處。
他假扮馬庫斯這位金主派來的代表。
兩名龍盾隊員站在他身後。其中一名隊員手裡架著一台攝像機,鏡頭對準了台上的理察。
紅色的錄製指示燈一直亮著。
阿文點燃一根香菸,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理察看著台下那些要吃人的眼睛,徹底慌了。
他用力掙扎,鐵鏈嘩啦作響,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紅印。
「放了我!我有錢!我給你們一百萬!」
理察聲嘶力竭地大喊。
台下沒有反應,只有更加憤怒的眼神。
「一千萬美元!只要你們放了我,一千萬馬上轉給你們!」
回應他的是半截發黑的磚頭。
磚頭從人群中飛出,砸在理察的肩膀上。
緊接著,爛菜葉、石塊、臭雞蛋和濃痰密集砸向十字架。
理察無處可躲,只能拼命扭動腦袋,閉上眼睛。
污物掛在他的頭髮上,順著臉頰滑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賈馬爾打了個手勢。
防空洞的牆壁上,一台老式幻燈機亮起。牆面上打出莎拉偽造的傷情照片。
紅腫的臉頰、撕裂的衣服、滿是淤青的身體。
照片被放大了數十倍,觸目驚心。
「看看他幹的好事!這就是他們對待我們的方式!」
賈馬爾對著喇叭怒吼,青筋暴起。
台下的怒火被當即點燃到極點。
「絞死他!」
「殺了他!」
數百人齊聲高呼,聲音整齊劃一。
驚人的聲浪在封閉的防空洞內迴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理察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雙腿發軟,黃色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滴在木質的高台上,散發出尿騷味。
賈馬爾抬手壓下台下的聲浪。
他走到理察面前,露出殘忍的冷笑。
「死亡太便宜他了。
我們要讓他切身體會莎拉所遭受的屈辱!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理察看著賈馬爾的眼神,預感到了一種比死更可怕的地獄即將降臨。
他拼命搖頭,喉嚨里發出求饒聲,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賈馬爾拿著喇叭,大聲宣布了懲罰方式。
台下爆發出狂熱的歡呼聲。
理察嚇得面無人色,全身痙攣般地顫抖。
五名魁梧健碩的非裔壯漢從人群中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