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特區,國會山。
霍爾參議員的辦公室里電話鈴聲響個不停,各路盟友紛紛表達了憤怒。
幾名政敵在參議院的例行會議上,將理察的案件上升到了國家層面的種族歧視和司法腐敗問題。
「霍爾參議員,你的家族正在試圖掩蓋一樁令人髮指的暴行。」
一名民主黨議員在發言台上大聲斥責,揮舞著當天的報紙。
「我們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國會必須成立獨立調查組,審查壘曼家族與司法系統的資金往來,徹查你們過去掩蓋的所有醜聞!」
提議得到了多名議員的附和。
霍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額頭上布滿汗珠。
他苦心經營幾十年的政治基本盤,正在理察引發的這場風暴中土崩瓦解。
一旦獨立調查組成立,壘曼家族那些用於政治獻金、商業賄賂的黑帳就會被翻出來。
秘書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達的傳票。
「參議員,司法部已經介入,費城地方檢察官正式對理察提起多項重罪指控,拒絕任何形式的庭外和解。」
霍爾閉上眼睛,仰起頭靠在椅背上。
為了保住家族,為了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他別無選擇。
下午三點。
華盛頓國家新聞中心。
霍爾參議員站上演講台,面對著台下密密麻麻的麥克風和閃光燈。
他穿著深色的西裝,神情肅穆。
「各位媒體朋友,關於近日涉及我兒子理察·壘曼的指控,我感到無比痛心和憤怒。
壘曼家族一直秉持著尊重法律、人人平等的原則。
理察的行為,嚴重違背了家族的價值觀。
作為一名父親,我為他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
作為一名公職人員,我堅決支持司法機關依法辦案。」
台下的記者們瘋狂按動快門。
霍爾停頓了一下,拋出了重磅決定。
「從即日起,我宣布將理察逐出壘曼家族。
家族將切斷他的一切資金來源,撤回所有的法律援助團隊。
他必須為自己的罪行承擔全部責任。」
大義滅親的戲碼上演完畢,霍爾在保鏢的護送下匆匆離場。
費城郊外,一家汽車旅館。
理察癱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手裡抓著一個空酒瓶。
他身上的定製西裝已經皺成一團,頭髮凌亂,臉上的淤青還沒有消退。
一台老舊的顯像管電視機擺在木桌上,屏幕閃爍著雪花,正播放著霍爾的新聞發布會。
看著屏幕里父親冷酷的面容,聽著那句「逐出家族」,理察目瞪口呆,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下意識手一松,酒瓶掉在地板上,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
理察明白自己已經被拋棄了。
他被保釋後,不敢回自己的豪華公寓,也不敢去任何高檔酒店。
那些地方都已經被抗議者包圍了。
他的律師團隊在接到霍爾的命令後,毫不猶豫地拋棄了他。
他只能帶著隨身的一點現金,躲進這家一天只要二十美元的汽車旅館。
「你們這群騙子!是你們把我逼到這一步的!」
理察衝著電視機大吼。
他拿起電話,撥打以前在華爾街的那些狐朋狗友的號碼。
電話那頭全是忙音,或者冷冰冰的拒絕。
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沾染他這個麻煩。
他徹底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絕望像毒蛇一樣纏繞住他的脖子,讓他無法呼吸。
他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自己根本什麼都沒做。
沒有了家族的資金,他連保釋期結束後的律師費都付不起。
等待他的將是費城黑人法官的審判,以及長達二十年的重刑監獄生活。
在那種監獄裡,一個得罪了整個黑人社區的白人,根本活不過一個月。
……
阿文的計劃還在繼續。
林超要的是理察身敗名裂,生不如死,僅僅是法律的制裁還不夠。
費城的黑人社區,隱藏著一個激進的武裝解放團體,名為「MOVE」。
這個組織宣揚黑人至上,崇尚暴力對抗,在當地底層非裔群體中擁有極高的號召力。
阿文通過情報販子,摸清了MOVE組織的底細和其首領賈馬爾的行蹤。
好萊塢一名常年混跡在各大片場跑龍套的非裔演員馬庫斯,接到了一個報酬豐厚的活兒。
阿文給馬庫斯包裝了一個全新的身份:
一名在海外發大財、熱衷於支持非裔民權運動的富商。
馬庫斯穿著高檔西裝,戴著金表,乘坐一輛黑色的林肯加長轎車,來到了費城南部的一處廢棄工廠。
工廠內部,十幾名手持槍械的黑人壯漢警惕地盯著馬庫斯。
馬庫斯在兩名保鏢的護送下,提著一個金屬手提箱,走到一個廠房內。
MOVE首領賈馬爾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把軍刀,眼神兇狠地打量著馬庫斯。
「你就是那個想支持我們的人?」
馬庫斯從口袋裡掏出當天的報紙,放在賈馬爾面前的茶几上。
報紙頭版正是莎拉被理察施暴的新聞。
馬庫斯按照阿文準備好的台詞憤怒地說著。
「理察欺辱我們的同胞,卻還能被保釋出來。
法律制裁不了這種權貴。
我在海外做生意,賺了點錢。
但我沒有忘記我的根,一直掛念費城的兄弟姐妹。
這次我特地回來聲援這次抗議活動。
但是僅僅抗議是沒用的,我們需要用自己的方式,為莎拉討回公道。」
馬庫斯把金屬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打開鎖扣。箱蓋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疊嶄新的百元美鈔。
整整五十萬美元。
「這是一點心意。」
馬庫斯看著賈馬爾。
「只要你們能把理察抓回來,為莎拉出頭,展現MOVE組織的武力。
這些錢就是你們的活動經費。
後續還會有更多的贊助。」
賈馬爾盯著錢箱,咽了一口唾沫。
五十萬美元足夠組織購買大批軍火,招兵買馬。
抓住理察這個全美關注的焦點人物,進行公開審判,能極大提升MOVE組織在黑人社區的威望。
賈馬爾把軍刀插在茶几上,站起身,拍了拍胸脯。
「交給我們。
在這片土地上,沒有我們找不到的人。
我們會把那個白人雜碎帶回社區,開一場全程錄像的人民公審,讓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們的下場。」
馬庫斯點點頭,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賈馬爾。
「這是理察現在的藏身地址,費城郊外的汽車旅館,204號房間。
他現在是一個人,沒有保鏢。」
交出情報後,馬庫斯合上錢箱,推到賈馬爾面前,轉身帶著保鏢離開工廠。
任務完成,他將拿到一筆豐厚的片酬,然後消失在好萊塢的茫茫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