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看著報告上的字,大腦一片空白。
他下午和莎拉在辦公室獨處了一個多小時,但他連對方的手指頭都沒碰過。
至於那些私密特徵,莎拉是怎麼知道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升起。
這是一個局,一個精心設計的死局。
「我要見我的律師!
在我的律師到來之前,我不會說一個字!」
理察歇斯底里地大喊。
大衛冷笑一聲,走出審訊室,重重關上鐵門。
遠在紐約的霍爾參議員正在參加一場籌款晚宴。
他的秘書急匆匆地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霍爾手中的香檳杯掉在地上。
霍爾不顧失態,快步走出宴會廳,坐進車裡。
「到底怎麼回事?」
霍爾對著秘書怒吼。
「理察少爺在費城被捕了。
罪名是強姦非裔女學生,還涉及種族歧視言論。
現在費城的媒體已經把這件事捅破天了,黑人社區正在組織遊行。
警方證據確鑿,傷情報告和身體特徵比對全都對上了。」
霍爾氣得渾身發抖,差點心臟病發作。
他之前為了保住理察,已經付出了巨大的政治代價。
現在正值州長選舉的關鍵時期,理察惹出這種醜聞,是觸碰了美國政治最敏感的種族紅線。
這件事處理不好,壘曼家族的政治聲譽將徹底毀於一旦。
「聯繫家族的首席律師,帶上最好的團隊,包機去費城!
不管花多少錢,先把人保釋出來!」霍爾下達命令。
連夜,一支由十二名頂尖律師組成的豪華團隊飛抵費城。
律師團到達警察局,直接與局長交涉。
他們利用法律條文的漏洞,經過長達三個小時的激烈辯論,支付了高達五百萬美元的天價保證金,換取了理察的暫時保釋。
理察戴著墨鏡,用風衣遮住臉,在保鏢的護送下從警察局後門離開,上了一輛轎車。
車廂內,首席律師面色凝重。
「理察少爺,情況非常糟糕。
檢方掌握的證據對我們極其不利。
現在的輿論環境,沒有任何法官敢在這個案子上偏袒我們。
一旦定罪,你至少要面臨二十年的監禁。」
理察摘下墨鏡,露出青紫的眼眶。
「這是個陰謀!是有人在整我!
那女的是個騙子!」理察大吼。
律師嘆了口氣。
「法庭只看證據。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受害者撤訴。
只要她願意改口,承認這是雙方自願,或者是一場誤會,我們就能把案子壓下來。」
「給她錢!一百萬!一千萬!只要她閉嘴!」
理察瘋狂地喊道。
律師團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通過各種渠道,試圖私下接觸莎拉。
他們準備了一張空白支票,只要莎拉願意撤訴,數字隨便填。
莎拉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阿文早就料到了壘曼家族的手段。
在莎拉做完筆錄後,阿文安排龍盾的隊員,將莎拉秘密轉移到了費城郊外的一處安全屋內。
安全屋四周布滿了監控,龍盾隊員全副武裝,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
律師團派出的私家偵探和中間人,在費城翻了個底朝天,連莎拉的影子都沒找到。
阿文把莎拉的黑人男友也一起藏了起來,切斷了莎拉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在安全屋裡,莎拉看著桌子上那一萬美金的現金,還有一張已經結清貸款的銀行憑證,心裡感到一陣後怕。
阿文坐在她對面,抽著煙。
「你做得很好。接下來的時間,你就住在這裡。等到開庭的那天,我會安排你出庭作證。
只要你咬死之前的證詞,你就可以拿著錢去過新的生活。」
莎拉連連點頭。
她沒有退路,只能按照阿文的指示走下去。
……
阿文坐在費城南部一個廉價的出租房裡。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頭髮油膩、滿身煙味的白人中年男子。
這人是《費城獨立報》的專欄作家,平時靠寫些花邊新聞和種族衝突的擦邊球文章餬口。
阿文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
袋口敞開,露出整齊的百元美鈔,一共是兩千美金。
「我需要你把這個故事寫好,為受害者發聲。
莎拉是個優秀的少數族裔女性。
她出身貧民窟,靠著自己打零工和全額助學貸款,好不容易考進了沃頓商學院。」
阿文給了一些照片。
照片裡有莎拉穿著廉價工作服在便利店收銀的畫面,也有她坐在圖書館裡挑燈夜讀的側影。
專欄作家貪婪地盯著美鈔,伸手把紙袋拉到自己面前。
「然後呢?」
專欄作家咽了一口唾沫。
「然後,她遇到了一個來自華爾街的白人權貴教授。
這個教授利用職權,在辦公室里對她進行了慘無人道的迫害。」
阿文又遞過去幾張照片。
這是莎拉在廣場被發現以及在醫院裡接受傷情鑑定的照片。
紅腫的臉頰、撕裂的衣物、絕望的眼神。
專欄作家翻看著照片,兩眼放光。
這不僅是錢的問題,這個題材足夠讓他在新聞界名聲大噪。
「題材太完美了。階級壓迫、種族歧視、女性弱勢。
這三個標籤加在一起,能把整個美國的輿論掀翻。」
專欄作家拿起筆,在手稿上快速修改。
一天後,這篇經過精心包裝的報導,連同那些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照片,被投遞到了全美各大主流媒體的編輯部。
《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CBS電視台,無一遺漏。
新聞界聞到了血腥味。
各大報社的印刷機連夜運轉。
第三天清晨,全美所有報刊亭的頭版頭條都被同一個名字占據:理察·壘曼。
《紐約時報》用整版的篇幅刊登了莎拉在醫院接受鑑定的黑白照片。
旁邊配以醒目的黑體大字標題:
「華爾街惡少摧毀寒門女孩的美國夢!」
《華盛頓郵報》深挖了壘曼家族的過往,將這次事件定性為特權階級對底層民眾的系統性壓迫。
電視新聞全天候滾動播出。
主持人用激昂的語調,講述著莎拉的悲慘遭遇。
莎拉被完全塑造成了一個無瑕的受害者。
她勤奮、堅強,卻在即將觸碰成功的時候,被代表著特權階級的理察無情碾壓。
那些偽造出來的傷情報告細節,被媒體放大、剖析,展現在全美觀眾面前。
民眾的情緒被徹底點燃,怒火蔓延到了紐約。
曼哈頓第五大道,壘曼兄弟銀行總部大樓外。
成千上萬的抗議者堵塞了交通。
防暴警察拉起警戒線,舉著盾牌阻擋著洶湧的人群。
「壘曼家族滾出華爾街!」
「資本家的雙手沾滿鮮血!」
抗議聲震耳欲聾。
銀行內部的員工根本不敢出門,只能躲在百葉窗後看著樓下的混亂。
理察和壘曼家族在短短四十八小時內,變成了全美公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