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指揮部，阿文推開辦公室的門，把幾份當天的報紙平鋪在辦公桌上。
頭版頭條全是新加坡裕廊工業區發生重大火災的新聞。
照片上，濃煙遮蔽了半個天空，化工倉儲中心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阿文簡單說明了行動過程。
現場偽造得毫無破綻，屍體和炸藥布置得天衣無縫。
新加坡情報局吃了個大虧，官方對外只能通報是一起意外，連抗議都不敢發聲。
林超看完報紙，隨時放桌上。
武力震懾只是開胃菜。要徹底打垮競爭對手，必須在商業戰場上主動出擊，把巴厘巴板的優勢擴大到極限。
一周後。
巴厘巴板港區，烈日當空。
顧應湘穿著一套藍色連體工裝，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快步走入指揮部。
他把一份生產報表拍在林超的辦公桌上。
「幸不辱命，終於全線恢復了。」
顧應湘聲音沙啞，連日熬夜讓他的眼白布滿血絲。
常減壓裝置日處理量達到峰值。
深水碼頭的四條主輸油管道全部打通。裝卸工人和工程師兩班倒，卸油效率比外資管理時期提高了兩成。
「一期罐區的十二個十萬立方米儲罐已經注滿，二期罐區正在進行最後的管線打壓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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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外面的油輪靠岸，原油就能順著管網直接輸送到船上。」
顧應湘指著報表上的數據說道。
林超翻看報表，拔出鋼筆在文件末頁簽字。
「老顧，幹得漂亮。」
煉油廠的生產端穩住了，該給新加坡上點眼藥了。
林超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底特律福特莊園的號碼。
「埃德塞爾，巴厘巴板已經具備了大規模吞吐的能力。
我準備實施一項新法案，需要華爾街資本的配合。」
電話那頭傳來埃德塞爾的聲音。
「林，只要能把原油運出來換成美元，你盡可以放手去做。」
當天下午，婆羅洲開發總公司對外發布《巴厘巴板港口特惠法案》。
法案條款極具攻擊性。
所有停靠巴厘巴板的外籍油輪，港雜費、引航費全免。淡水補給、重油燃料補給，按國際市場價的六折結算。
同時提供免費的船員上岸休整服務。
這是赤裸裸的價格戰。
緊接著，雅加達，印尼國家石油公司總部大樓。
董事會會議室內，幾名印尼本土的高管看著手中的決議草案，面露難色。
林超的代理人，華爾街指派的執行董事默茨坐在主位上。
「各位，這項指令必須在今天下達。
凡是承運印尼原油的外籍油輪，嚴禁在新加坡港口進行補給與停靠。」
一名印尼高管提出異議。
「默茨先生，這樣會徹底激怒新加坡政府。
我們在馬六甲海峽還有部分業務，直接切斷聯繫，違約金是一筆天文數字。」
默茨冷眼看著他。
「違約金由大股東承擔。印尼國油現在的實際控制人是紐約的投資人和婆羅洲開發總公司。你們只需要簽字執行。
誰阻礙這項決議，明天就可以遞交辭呈。」
在資本的強權下，印尼高管們只能屈服，在決議上籤下名字。
指令通過電傳網絡，迅速發往全球各大航運公司。
大棒加胡蘿蔔。
國際航運界炸開了鍋。
跑船隻為求財，巴厘巴板不僅補給便宜，還掌握著印尼原油的貨源命脈。
船東們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安達曼海，希臘籍三十萬噸級超級油輪「海神號」。
船長科斯塔斯站在駕駛艙內，看著海圖。
大副拿著一份剛接收到的電報走進來。
「船長，公司總部的指令。
取消在新加坡吉寶港的靠泊計劃，航線修改，穿過巽他海峽，直接去望加錫海峽的巴厘巴板。」
科斯塔斯看完後，拿起圓規在海圖上重新畫線。
「巴厘巴板的燃料打六折，這一趟能省下上萬美元的開銷。
印尼國油下了命令，誰敢去新加坡，以後就別想拉印尼的油。
轉舵，滿舵右，目標望加錫。」
海神號龐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偏離了傳統的馬六甲航線。
短短三天，馬六甲海峽的航道上發生異動。
大量超級油輪修改航線。它們避開新加坡，直奔婆羅洲。
新加坡，吉寶港。
昔日繁忙的深水泊位空空蕩蕩。
大型岸橋吊機停在軌道上，無貨可卸。
港務局的調度大廳里，電話鈴聲稀疏。
調度員看著雷達屏幕，原本密集的船隻光點少了一大半。
碼頭工人們坐在陰涼處抽菸，無事可做。
堆場上的貨櫃落滿灰塵，幾艘老舊的散貨船停在錨地，等不到裝卸指令。
海運補給訂單斷崖式下跌，連帶著裕廊工業區的煉油廠也面臨斷供危機。
經濟數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新加坡內閣會議室。
黎總理把一疊財務報表砸在會議桌上。
紙張散落，在座的內閣部長們低著頭，沒人敢接話。
「一周時間，港口吞吐量暴跌四成。煉油廠停工，每天的損失以千萬美元計。你們誰能告訴我，該怎麼應對？」
黎總理拍打著桌面。
吳廷盛坐在側後方。
裕廊大火讓他顏面掃地，情報局這幾天被罵得抬不起頭。
他站起身，走到黎總理身邊，壓低聲音開口。
「總理，武力和價格戰我們拼不過婆羅洲。
我們可以利用大英國協的船運體系，從規則上封死巴厘巴板。」
黎總理轉頭看著吳廷盛。
「具體怎麼做？」
吳廷盛吐出一個名字。
「英國勞氏船級社。
全球八成的遠洋油輪，都依賴他們的檢驗認證和保險評級。
如果沒有勞氏的通航許可證，沒有任何一家保險公司敢給油輪承保。」
吳廷盛拿出一份檔案袋。
「勞氏船級社亞太區負責人，威廉·卡特。這個人貪得無厭。
只要我們出足夠的價錢，就能讓他以安全不達標為由，對巴厘巴板下達航行禁令。」
黎總理翻開檔案，看著威廉·卡特的照片。
「去辦。要多少錢，從特別預算里批。
我要讓巴厘巴板連一艘小舢板都開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