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開出新城,鑽進雨林深處的秘密靶場。
靶場盡頭,兩公里外,停著一輛報廢的T-55坦克,是坤甸戰役的戰利品,專門留著當靶子。
一名射手趴在發射架上,HQ飛彈的彈體架在肩頭。
「發射。」
飛彈拖著尾焰竄出發射筒,主發動機點火,彈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撲目標。
爆炸聲震得地面發顫。
T-55的炮塔被整個掀飛,在空中翻了兩圈,砸在十幾米外的泥地里。車體燃起大火,濃煙沖天。
塔里克舉著望遠鏡,半天沒放下來。
那輛坦克的正面裝甲,伊拉克的炮兵要打多少發才能啃得動,他心裡有數。
一枚單兵飛彈,一發入魂。
「再來。」塔里克的聲音發乾。「我要再看一次。」
第二枚飛彈命中另一輛靶車的側面,同樣一發斃命。
塔里克放下望遠鏡,轉身抓住林超的胳膊。
「這種飛彈,我要五千枚。
加榴炮,三百門。
自行高炮,兩百輛。
價格你們定。
付款我用美元現鈔加黃金我需要馬上能夠裝船啟運。」
林超搖了搖頭,伸出兩根手指。
「黃金和美元,我照收。
但我還要一樣東西。」
「什麼?」
「巴斯拉以南,兩塊未開發油田的十年獨家開採權。」
塔里克的手鬆開了,往後退了一步。
「你說什麼?油田?
林先生,那是伊拉克的國家財產!你這是在趁火打劫!」
「我是在救你們的命。」
林超的語氣平淡。
「塔里克先生,我賣武器給伊朗,也賣給你們,所以我對兩邊的家底都清楚。
伊朗人拿到新坦克之後,下一個主攻方向就是胡齊斯坦。
沒有這批反坦克飛彈,你們的裝甲部隊擋不住。
巴斯拉,下個月就會被鋼鐵洪流淹沒。
油田埋在地下,現在還不能變現。
如果被伊朗人占了,你們一滴都撈不著。
給我十年開採權,你們將有足夠的武器守住國土。
這筆帳,你自己算。」
塔里克的胸口劇烈起伏。
談判從下午談到天黑。
塔里克三次起身要走,三次又坐回來。
他往巴格達發了兩封加密電報,等回電的時候,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堆成了小山。
三個小時後,他在協議上簽了字,按了手印。
筆尖划過紙面的時候,他的手在抖。
送走塔里克,林超回到辦公室,把阿文叫了進來。
「伊拉克的第一筆定金走瑞士銀行的路子,分四個帳戶洗白,最後匯入開發總公司的帳上。」
「明白。」
「另外,給何部長發電。」林超說。
「訂單確認,讓兵工廠開足馬力。
交貨期一個月,逾期我扣尾款。」
兩周後,龍國南方的一個隱蔽港口。
夜色里,三艘散裝貨輪悄然離港。
貨艙里,HQ飛彈的發射架拆成零件,混在農機配件的包裝箱裡。
加榴炮的炮管裹在無縫鋼管的貨堆中。
單據上的品名一欄寫著:灌溉設備。
船隊沒有走馬六甲,而是繞了個大圈,從巴士海峽出太平洋,再折向西南,避開所有主流航線,直奔紅海。
李山雞站在領航船的駕駛台上,看著雷達屏幕上乾淨的海面。
無線電里傳來各船的例行報告,一切正常。
他拿起送話器。
「全隊注意,進入阿拉伯海之前,每晚兩次反跟蹤機動。
發現異常直接報我。」
突然一個光點闖進掃描邊緣。
光點很大,回波強度遠超普通商船。
航速三十節以上,航向筆直,直奔船隊尾部。
「報告,有東西跟上來了。」
雷達兵的聲音發緊。
李山雞放下缸子,湊到屏幕前。
光點每轉一圈就近一截,速度快得反常。
商船跑不出這個速度,漁船更不可能。
瞭望哨的報告跟著進來。
「左後方十五海里,大型軍艦一艘。
艦體灰色,上層建築是美式風格,掛著星條旗。看輪廓,是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
李山雞抓起望遠鏡衝上艦橋。
海平線上,一個灰色的鋼鐵輪廓正在月光下放大。
八萬噸級貨輪在這條八千噸的軍艦面前,跑不過,也打不過。
「伊拉克那幫傢伙太廢物,到底還是把消息漏出去了。」
李山雞罵了一句。
無線電里傳來明碼呼叫。
「前方船隊,這裡是美國海軍保羅號驅逐艦。
我們懷疑你們裝載違禁武器。
命令你們立刻停船,接受登船臨檢。重複,立刻停船。」
李山雞盯著那個光點,沉默了幾秒。
「全隊一級戒備。」
他按下送話器。
「所有人聽好,誰也不准碰槍。
武器全部下艙鎖進夾層。
我們就是三艘運農機的貨船。
誰露出馬腳,我把他扔下海。」
各船回復收到。
甲板上,船員們跑動忙碌。
固定火箭炮的焊接基座被罩上帆布,外面堆上麻袋和木箱。
幾個東南亞的水手被趕到船頭,裝作檢修纜機。
李山雞回到駕駛台,抓起無線電話筒,換上一副結結巴巴的腔調。
「美國軍艦,美國軍艦。
這裡是貨輪太平洋豐收號。
我們的主引擎出故障了,正在搶修,無法停船,無法停船。
請給一點時間。」
他故意把英語說得七零八落。
貨艙里,二副帶著人做最後的加固。
裝著炮管的無縫鋼管貨堆被重新碼放,最外層的箱子全部換成真貨。
裡面是提前準備的拖拉機齒輪、犁刀、水泵。
李山雞抄起龍盾內部的對講機,調到加密頻道。
「老闆,是我。
我們在阿拉伯海,美國驅逐艦咬上我們了。
一艘斯普魯恩斯級,名叫保羅號。
他們馬上要強登。」
坤甸新城,指揮部。
林超聽到李山雞的呼叫,眉頭緊皺。
該怎麼處理?
開火?
三艘貨輪加幾門火箭炮,是打不過一艘斯普魯恩斯級的。
就算打贏了,擊沉美國軍艦,等於向美國宣戰,婆羅洲明天就會被航母編隊堵門。
「讓他們上船。」
林超說。
「我想辦法找人解決。」
「明白。」
「單據都全嗎?」
「三套單據,賴比瑞亞註冊,巴拿馬海關的章,收貨方是阿曼的農業公司。經得起查。」
「拖住他們,給我兩個小時。」
林超放下對講機,抓起桌上的電話,接通洛克菲勒財團埃德蒙的辦公室的電話。
時差十二個小時,紐約正是下午。
「埃德蒙,我是林超。」
「林?這個時間打來,出什麼事了?」
「我的三艘貨輪在阿拉伯海被你們的海軍攔了。
一艘名叫保羅號的斯普魯恩斯級。
他們莫名其妙非要登船檢查。
我這個船上裝的是農機,單據齊全。
但我的人脾氣不太好,我怕擦槍走火。」
電話那頭愣住了,埃德蒙沒想到林超面對美國海軍還這麼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