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試探著問道：
「阿拉伯海？那批貨是不是……」
「就是是農機。」
林超打斷他。
「埃德蒙，我們在印尼每個月給你們財團帶來的利潤，你心裡有數。
我的船隊要是被扣，那麼我不敢保證印尼這邊營收的穩定性。
五角大樓里，洛克菲勒家說得上話的人不少。
我要你現在就打電話，讓那艘驅逐艦走人。
花多少錢我買單。」
「那邊懷疑的是……」
「他們懷疑的是軍火。
但我這都是拖拉機和灌溉管。
我的人可以配合走個過場。
但要是真扣船事情就鬧大了。
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埃德蒙權衡了十幾秒。
「給我一個小時。」
「你只有四十分鐘。
他們已經要登船了。」
阿拉伯海上。
驅逐艦等不到十分鐘，就失去了耐心。
兩艘充氣快艇從艦舷放下，每台快艇上八名全副武裝的海豹突擊隊員，M16步槍上膛，快艇兩側架著M60機槍。驅逐艦本體的127毫米艦炮轉向，炮口指著領航船。
高音喇叭里傳來最後通牒。
「最後警告。立即停船。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李山雞拿起送話器，用那口蹩腳英語回了一句：
「好的好的，我們停，我們停。」
他轉頭下令：
「減速，停車。
所有人上甲板，雙手放在看得見的地方。
記住，我們是商人。」
三艘貨輪緩緩停下。
快艇靠上船舷，抓鉤拋上欄杆。
海豹隊員動作利索地攀繩而上，一個個翻過船舷，槍口指向甲板上排成一排的船員。
帶隊的是個少校，四十來歲，下巴颳得鐵青。
他踩著甲板走過來。
「誰是船長？」
李山雞舉了舉手，迎上去。
「我是。長官，我們是合法商船，賴比瑞亞註冊，跑中東航線三年多了，從來沒……」
「閉嘴。」少校打斷他。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他繞著李山雞走了半圈，上下打量。
「船上裝的什麼？」
「農業灌溉設備，拖拉機配件，還有化肥。」
李山雞從口袋裡掏出煙，遞過去，被少校一把拍開。
「單據。」
李山雞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疊文件，雙手遞上。
「全套海關單據，產地證明，收貨方是伊拉克國家灌溉局。長官您可以慢慢看。」
少校接過文件，一頁頁翻。
單據做得很漂亮，賴比瑞亞船籍證明、蘇伊士運河通行記錄、目的港報關單，該有的章一個不少。
他翻完，把文件摔回李山雞胸口。
「單據做得不錯。」少校冷笑。
「可惜我們收到的情報不是這麼說的。開
箱。所有貨櫃，全部打開。」
「長官，這……」
「你有兩個選擇。」少校盯著他。
「自己開，或者我們幫你開。我們幫你開的話，鎖頭壞了可不賠。」
李山雞嘆了口氣，朝船員揮揮手。
「開箱。」
貨櫃的鉛封被剪斷，箱門一扇扇打開。
前幾個貨櫃里，拖拉機輪胎碼得整整齊齊，橡膠味混著機油味往外冒。
再往裡，收割機刀片、成卷的滴灌軟管、印著俄亥俄州字樣的化肥袋。
少校蹲下身，抓起一把化肥顆粒，在指間捻了捻，又湊近聞了聞。
是真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眉頭卻沒鬆開。
李山雞站在三步外，腰彎著，臉上掛著討好的笑。「長官，都說了是農機。這一船貨值幾百萬美金，耽誤了農時，收貨方要索賠的。」
少校沒理他。
他繞著貨艙走了一圈，皮靴踩在鋼板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到船舷邊，他停住了，探頭往外看。
月光下，貨輪的吃水線壓得極低，黑漆漆的船身幾乎貼到海面。
「滿載農機配件。」少校轉過身，盯著李山雞。「一船輪胎和塑料管，能把一艘萬噸輪壓到這個吃水線？」
李山雞的笑僵在臉上半秒，又堆起來。「長官，底下還有化肥，六萬噸的單子，化肥沉。」
「化肥在前艙。」少校打斷他。「我剛才看過配載單。」
他抬手，指向貨艙最深處。
那裡立著三隻重型貨櫃，箱體比普通的寬出半截，外面焊著加固鋼架，箱門上打著「石油鑽探設備」的鋼印。
「打開它。」
李山雞喉嚨動了動。「長官，那個是鑽杆，死沉，開箱得用吊機，耽誤您時間……」
「我說，打開它。」
少校冷冷地說道。
艙里的海豹隊員已經圍了過來，槍口垂著，人卻站成了扇形。
李山雞從腰包里摸出鑰匙串，慢吞吞走過去。
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他的右手背在身後，朝陰影里的幾個「水手」打了個手勢。
龍盾隊員各自挪了半步。
有人靠向堆放纜繩的角落，有人蹭到貨梯旁邊。
纜繩下面壓著油布，油布下面是鋸短了槍管的霰彈槍。貨梯的檢修槽里，塞著兩支微聲衝鋒鎗。
真到那一步，艙里這十六個海豹，一個都跑不掉。
可跑掉了艙里的，跑不掉外面那艘驅逐艦。
127毫米艦炮一輪齊射，三艘貨輪連人帶貨沉進阿拉伯海。
李山雞擰開鎖頭，心裡把塔里克的全家問候了一遍。
……
同一時刻，紐約曼哈頓。
埃德蒙放下電話，在辦公桌後坐了兩秒。
阿拉伯海，三艘貨輪。
美國海軍要登船檢查。
船上裝的是什麼，他用腳指頭都想得出來。
林超說是農機，那就是農機，誰查出來不是，誰倒霉。
倒霉的不是林超一個人。
巴厘巴板的原油中轉，每個月給財團帶來的利潤是八位數。
這條線要是被軍方一幫愣頭青攪黃了，董事會能把他生吞了。
埃德蒙抓起電話，撥了第一個號碼。
「參議員先生，我是埃德蒙。
抱歉打擾您的晚餐。
有件事，海軍的人在阿拉伯海攔了我們一條能源補給線上的船……」
第二個電話打給國防部的一位副部長，對方家族企業的股份，洛克菲勒銀行持有不少。
第三個電話，打給了海軍作戰部的一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