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雞的臉上變得難看起來。
他沒想到對方這麼擺爛，明顯是要坑自己。
「你們不管？」
「兵力吃緊。」
法魯克攤開手，一臉為難。
「前線把所有部隊都抽走了。
不瞞您說，這附近原本有一個連的守備，上個月也調去胡齊斯坦了。」
他話里的意思很明白：地給你們了，麻煩也是你們的，自己解決。
李山雞笑了。
「法魯克先生，回去告訴巴格達。龍盾安保乾的就是這個買賣，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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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魯克愣了愣，敷衍兩句，帶著士兵上車走了，揚起一路黃塵。
李山雞轉身，吹了聲口哨。
「全體下車！」
兩百名隊員跳下車廂，動作整齊。
隨隊的龍國石油專家一共十五人。
領頭的姓周，五十多歲，戴一副厚底眼鏡，一下車就捧著地質圖研究起來，對周圍的緊張氣氛渾然不覺。
「周工，你們先選營地位置，靠油井近一點，方便作業。」
李山雞吩咐完，轉頭點了幾個人。
「一排，山貓展開，營地四角各一輛，機槍架起來。
二排，挖散兵坑，拉鐵絲網，埋定向雷。
三排，把迫擊炮陣地設在板房後面，標定好諸元。」
命令一條條下去，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型。
四輛山貓裝甲車占據四角，車頂的重機槍指向四個方向，射界交叉，沒有死角。
鐵絲網外三十米，定向雷埋了一圈。
周工蹲在剛打下的第一根界樁旁，看著忙碌的人群。
「李隊長，用得著這麼大陣仗？」
「周工，你們只管找油。」
李山雞把望遠鏡掛回胸前。
「外面的活，是我們的。」
天黑透了。
戈壁的夜風卷著沙粒，打在鐵絲網上沙沙作響。
營地里只留了幾盞馬燈，罩著燈罩，光線壓到最低。
凌晨兩點，哨位上的夜視儀里，出現了移動的光斑。
「隊長，西南方向，鹽鹼地那邊，有車隊。
六輛皮卡，後面跟著徒步的，總數一百五六十人。」
哨兵的聲音壓得很低。
「正在散開，包抄隊形。」
李山雞從行軍床上坐起來，抓起步話機。
「各就各位。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火。」
他摸上營部旁邊的高台，舉起夜視望遠鏡。
綠瑩瑩的視野里，人影借著沙丘的掩護，一截一截往前蹭。
皮卡車停在八百米外，車上架著無后座力炮。
這夥人很專業，明顯是受過訓練的隊伍。
散開，包抄，火力組後置，標準的步兵進攻流程。
三百米……
兩百米……
對方進了定向雷的殺傷區，還在往前摸。
「打。」
李山雞一個字出口，四角的重機槍同時開火。
火舌撕開夜幕，子彈貼著地面掃過去，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人齊刷刷栽倒。
緊接著，定向雷被遙控引爆，鋼珠呈扇面潑灑出去，慘叫聲連成一片。
襲擊者顯然沒料到營地的火力這麼猛。
但他們沒散。
皮卡上的無后座力炮開火了，炮彈砸在營地外圍，沙土沖天。
一挺狙擊步槍從側翼的岩石後打響，一名龍盾隊員的鋼盔被擦出一道火星。
「狙擊手，十一點方向，岩石後面。」
李山雞報出方位。
「迫擊炮，三發，覆蓋。」
板房後面，迫擊炮組早等著了。
三發炮彈出膛，落點把那塊岩石連同後面的射手一起掀翻。
「RPG！臥倒！」哨兵嘶吼。
一枚火箭彈拖著尾焰撲向東南角的山貓。
彈頭撞在複合裝甲上，火光一閃，裝甲板凹進去一塊，車體晃了晃，機槍手抖掉身上的土，調轉槍口繼續掃射。
「媽的，蘇制RPG-7。」
李山雞從瞄準鏡里看得清楚。
「還有SVD。
部族武裝用得起這個？」
戰鬥沒有懸念。
夜視儀對肉眼，交叉火力對散兵游勇，這就是單方面的收割。
四十分鐘後，襲擊者丟下五十多具屍體，殘部爬上皮卡，倉皇逃進鹽鹼地深處。
「別追。」
李山雞按住要出擊的排長。「打掃戰場，抓活的。」
戰場清點出來。
繳獲的槍械里，七成是嶄新的AK47。
三支SVD狙擊槍，四具RPG-7，還有兩部軍用電台。
三個俘虜被押到營部。
兩個是本地部族打扮，另一個，李山雞多看了兩眼。
這人雖然裹著阿拉伯頭巾，但手掌的繭子位置不對，是長期用狙擊步槍磨出來的。
審訊在板房裡進行，持續到天亮。
手段不必細說。
部族出身的兩個俘虜先開口，供出的東西讓李山雞的眉頭越皺越緊。
兩個月前，一夥白人找到他們的酋長。
說俄語，通過同族的翻譯談條件。
對方提供錢和武器。
條件是盯著這片油田，一旦有外來者進駐，不惜代價趕走，或者殺光。
每次行動前，白人會給情報。
那個假扮部族的俘虜，扛到最後也開了口。
他是伊拉克陸軍情報部的外圍眼線，被上峰派來配合「俄國朋友」的行動。
李山雞走出板房，天邊剛泛白。
他站在還冒著煙的戰場邊上，點了根煙，把整個事情思索了一下。
然後拿出對講機，接通了坤甸的加密頻道。
「老闆，油田這邊出事了。」
「什麼情況，你們沒事吧。」
「昨晚有人夜襲，一百五六十號人，裝備蘇制武器。
人應該是當地部落的，但是經過了正規軍的訓練。
我們抓的俘虜招了，背後是說俄語的白人，提供武器和情報，指使他們來趕我們。
我琢磨著，八成是衝著我們的交易來的。
蘇聯人想把我們從巴斯拉趕走。」
電台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超在權衡利弊，最終還是捨不得那兩塊油田。
「山雞，你們把營地守好，尤其是專家要保護好。
油田已經是咱們的了，誰也不能搶走
蘇聯人敢伸手，那就把他們的爪子連根剁了。」
「明白。」
「我這邊會安排更多的人和軍火過去。
你等著就行。」
通訊切斷。
李山雞放下對講機，趕緊去找周工，和他商量暫停了勘探工作，先保證安全。
晨光里，龍盾隊員正在修補鐵絲網。
更多的防禦工事開始修建，一個個沙包堆了起來，新增了四組火力點。
……
伊拉克南部，巴斯拉。
十二名穿著沙漠迷彩的白人出現在城市邊緣。
格魯烏直屬「冰錐」特種小隊。
隊長尤里身高接近一米九，表情兇悍。
一名伊拉克情報部的高級軍官迎了上來，遞上一個牛皮紙袋：
「尤里少校，這是你們要的通行證和車輛。
前線正在交火，第4反裝甲特種營的陣地在胡齊斯坦邊緣的丘陵地帶。
他們的防守非常嚴密，連我們的人都不讓靠近。」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尤里接過紙袋，冷冷地回了一句。
兩小時後，兩輛掛著伊拉克軍牌的吉普車駛出巴斯拉，消失在通往前線的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