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甸新城，秘密指揮部。
林超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張中東地區的衛星圖。
他調出穿雲衛星的通訊頻段，輸入一串加密參數。
信號從新城的拋物面天線射出，穿透大氣層，經由軌道上的衛星中繼，落向幾千公里外的伊萊克南部。
頻段很冷門，是林超預留的特殊信道。
這個年代，全世界沒有任何一支軍隊會防備來自頭頂的信號。
「激活。」
指令發送。
……
巴斯拉城南，農貿市場倉庫區。
安全屋深處，尤里蹲在一張長條木桌前。
桌上攤著拆開的飛彈，彈體、發動機、戰鬥部、導引頭，一件件擺開，旁邊放著相機和測繪圖紙。
一名技術員舉著放大鏡，正在描摹導引頭的電路板。
「隊長，這制導方式很怪。」
技術員頭也不抬。
「模擬電路做的比例導引，沒有數字晶片，但精度高得離譜。
設計者用最便宜的東西堆出了最貴的性能。」
尤里湊過去看了一眼。「能仿製嗎？」
「給我三個月，一條生產線，能仿。」
尤里直起身。
「全部拍照留檔，實物裝箱。後天夜裡走海路。」
沒人留意到，拆下來的導引頭外殼夾層里，一塊指甲蓋大的信號板被激活了。
板上一粒針尖大的指示燈，隔著外殼的縫隙，每隔兩秒亮一下。
位置信號順著衛星鏈路，回傳坤甸。
……
指揮部的屏幕上，一個紅點跳了出來。
林超坐直身體，把坐標抄在紙上，調出巴斯拉的城市地圖核對。
紅點落在城南，農貿市場一帶。
他又切換衛星圖像，把那片區域放大。
倉庫區，一排排平頂庫房，門口堆著貨筐。
「藏得不錯。」林超自語了一句。
他抓起對講機，調到加密頻道。
……
同一時刻，伊萊克南部邊境，一處野戰機場。
跑道上的雜草被人連夜割掉，兩頭點起馬燈。
兩架軍用運輸機貼著沙丘的高度摸進來，機腹擦著夜色，起落架碾上跑道，顛簸著滑停。
艙門放下。
阿文第一個跳下來，身後一百名龍盾隊員魚貫而出，動作沒有半點拖沓。
每人負重四十公斤，裝備箱用人力傳送帶卸貨。
提前潛伏的接應人員迎上來，是兩名在巴斯拉做香料生意的華人，龍盾外圍的眼線。
「文哥，車在林子後面，十輛卡車，全是本地牌照。」
阿文點頭，對講機響了。
「阿文，位置有了。」
林超的聲音從坤甸傳來。
「巴斯拉城南，農貿市場，倉庫區最裡面一間。
連人帶貨，處理乾淨，一塊零件都不許流出去。
另外，山雞那邊等裝備。你分一半人連夜送過去。」
「明白。」
通訊切斷。
阿文把一百人召攏，開始分工。
「一隊，五十人，護送重裝備去魯邁拉油田。
現在就走，天亮前必須過邊境公路。」
一隊隊長領命，帶著人和裝備箱上了六輛卡車，車隊熄滅大燈，摸黑開進荒漠。
「二隊，跟我走。」阿文站起身。「換裝。」
五十名隊員鑽進卡車車廂，脫下軍裝，換上阿拉伯長袍和頭巾。
武器藏進袍子底下和貨筐夾層。
四輛卡車混進凌晨進城的菜農車流，晃晃悠悠開向巴斯拉。
……
天亮之前，安全屋。
尤里已經熬了整整一夜。
桌上堆著拍完的膠捲，三十多卷，每一卷都編了號。
測繪圖紙摞了半尺高。
飛彈的拆解件分裝在兩隻防震箱裡，箱蓋剛合上。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走出倉庫後門，想去巷口的攤子弄點吃的。
巷子很靜。
太靜了。
尤里的腳步停住。
農貿市場這個點，菜農該出攤了，挑水的、卸貨的、趕驢車的，吵得能把房頂掀了。
六年了，他每天清晨都是被這股吵鬧聲叫醒的。
今天沒有。
巷口空蕩蕩的。平時蹲在牆根抽旱菸的老頭不見了。
斜對面饢餅鋪的爐子沒生火，門板關著。
尤里的後背竄起一股寒氣。
這是格魯烏特工在生死線上滾了十幾年磨出來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但從來沒騙過他。
在阿福寒，就是這種感覺救過他三次。
他轉身沖回倉庫，一腳踹開門。
「有問題！馬上撤離！全部裝箱，走！」
屋裡的人愣了半秒。
「隊長，膠捲還沒……」
「我說走！」尤里嘶吼。
「三十秒！帶不走的燒掉！」
冰錐小隊的反應極快。防震箱扣上鎖扣，兩人抬一隻。
膠捲塞進防水袋，貼身藏好。
一名隊員把測繪圖紙攏成一團，澆上煤油，打火機湊上去。
火舌剛舔上紙角。
……
倉庫區外圍，三百米外的一棟三層土樓頂。
阿文趴在女兒牆後面，舉著望遠鏡。視野里，安全屋的屋頂、後窗、巷口，全部標定完畢。
「報告，屋頂暗哨一名，水塔後面。」
「東側巷口一名，裝成補鞋的。」
「後院牆頭一名，剛換崗。」
耳機里，三個狙擊小組依次報告。
阿文看了眼手錶。「各組注意，聽我口令，同步清除。」
「三。」
「二。」
「一。」
「噗。」
「噗。」
「噗。」
三聲輕響，幾乎聽不見。
安全屋屋頂的哨兵腦袋一歪，從水箱後面滑下去，一聲沒吭。
巷口補鞋的攤子後面，人軟軟地歪倒在牆根，手裡的錐子掉在地上。
後院牆頭那個，身子晃了晃，栽進牆內的雜物堆里。
「外圍乾淨。」
對講機里報告。
阿文放下望遠鏡，打了個手勢。
五十名便裝隊員從三個方向收攏。
長袍下擺撩起，微聲衝鋒鎗端在手裡。
幾十人貼著牆根壓向那間倉庫。
……
倉庫里，尤里剛把箱子抬上推車。
前門的捲簾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砸了一拳，鐵皮凹進來一塊。
「素連的朋友。」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用的是俄語，字正腔圓。
「開門吧。你們被圍了。」
尤里的瞳孔縮成針尖。
俄語。對方用俄語喊話。
「突圍！」他拔出馬卡洛夫手槍。「後門！炸開後牆！」
一名隊員撲向後牆，掏出塑性炸藥往牆縫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