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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險些喪命的全福

2025-09-05 06:23:45 作者: 咕月

  「乾爹,奴才方才肚子不舒服,去方便了一下,可是有什麼要事?」

  小卓子低聲解釋,姿態恭敬謙卑。

  到底是自己認的乾兒子,全福哼了聲不再指責他,「陛下,一會要用水,人手不夠你也去幫忙多燒一些。」

  小卓子敏銳察覺到不對,試探問,「乾爹…宮中帶來的人竟不夠嗎?」

  「陛下一人是夠了…架不住這可不是一人。」全福心情複雜的嘟囔。

  說不定陛下還會想分一些給沈疏明那小子呢,此人拖家帶口的,要用的水八成不少。

  這野外的,最缺的東西就是水,這幾人怕是備水就得一段時間。

  若是陛下忘了這一茬,他也可以因此將用不上的熱水給沈氏兄弟,順水推舟送個人情。

  全福眼睛一轉,小算盤打得啪嗒響,這些算計他自然不會同小卓子說。

  不過話語中透露的信息已然不少了,小卓子面上恭敬應下。

  轉身時多看了一眼扎在距離陛下不遠處的營帳,近日風頭正盛的沈大人就是營帳的主人。

  上回見,乾爹提起對方還滿是怨懟,如今卻變了個態度。

  斂下心中思緒,小卓子沉穩的同全福告退,去幫著打下手。

  帝王喜潔這事,乾元殿伺候的人都知曉,賀應濯回來便擦拭了手,沐浴更衣之際想起了沈疏明。

  果然如全福所料那般,提到了熱水的事。

  巾帕細細擦過手指,賀應濯聲音淡淡,「備了多少熱水?」

  全福心中一喜,低聲回話,「回陛下,奴才今日備了不少,若是送沈大人的話也足夠。」

  賀應濯看了眼低頭垂目,躬著身子的太監,扔了巾帕進水盆,濺出的水花打在全福衣袖上。

  突如其來的聲響令全福一抖,內心的喜悅即刻褪去,額上沁出汗意。

  淡淡的寒意自脊背爬起,帝王無情漠然的聲音響起。

  「送沈大人也足夠?」

  「怎麼,他要你備的水?」

  

  賀應濯垂眸。

  身上不輕不重的落下一道視線,卻如泰山壓頂,令本就低垂的脊背再彎下,顫巍巍的站不穩。

  牙齒輕輕打顫,磕絆的吐字,「奴才…奴才不敢。」

  全福冷汗津津的垂頭,「沈大人…並未有此吩咐。」

  「未有此吩咐。」賀應濯唇微動,品著這幾字,眼中冷意愈重。

  放置於架子上的水盆不再飄出熱氣,巾帕漂浮在冷水中,如同營帳內陡然冷卻的溫度。

  「既然他連這一點都不在意,何須你來備水為他考慮,你的主子是誰?

  朕倒是不知曉,如今你的權勢大到越過朕自作主張,是想另擇明主?」

  「奴才不敢,陛下明鑑!」

  全福再也站不穩,跪倒在地,膝蓋砸在地面磕出砰一聲重響。

  他卻渾然未覺,跪伏在地含淚磕頭,「老奴絕無此意,不敢做出那等吃裡扒外的事,請陛下明鑑!」

  頭骨磕撞在地上的聲響一下又一下,透過營帳傳出去,格外沉悶。

  外面候著的宮人小心翼翼地放輕呼吸,僵硬的站在那。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無人敢發出丁點聲響。

  窒息的空氣間,唯有頭骨磕在地面沉悶的聲音與低低的求饒聲。

  狹長的鳳眸淬了毒液似的幽冷,落在身上激起一陣寒意,仿佛全身皮囊被扒下,血淋淋的扔在地面上。

  而這雙眼睛的主人,正冷漠冰冷的凝視著他,如同在看一塊死肉。

  血淋淋的東西只會激起兇殘的殺意,絕無手下留情可言。

  跪在地的全福抖著身體,腦袋很痛,濕潤的痕跡順著額角一路滑下,滴進眼睛刺痛得一睜眼都是血紅朦朧。

  他不敢停,一直磕頭求饒,嘴巴乾澀的厲害,額上的血流至唇上,濃重的鐵鏽味蔓延開。

  手開始抑制不住的抖起來,全福牙關打顫,啞聲道,「老奴不敢。」

  「陛下您、您明鑑,奴才不敢…另擇主,此生都服侍於陛下。」


  『啪嗒』鮮紅的血滴落,沒入地上染出黑紅印記。

  全福頭暈眼花,仍下意識的磕著頭,伴君如伴虎,稍不留神就會送命。

  就在他以為今日命喪於此時,終於聽到上方冷淡的聲音:

  「水涼了,端出去。」

  「是、是…」全福咽下嘴裡的血腥氣,踉蹌起身,端起盥洗水盤。

  聽到陛下偏冷的聲音,壓著未消的寒意。

  「吩咐人將沈疏明帶來,至於你…處理乾淨前,都不必出現在朕眼前。」

  「…奴才遵命。」全福端著水盤,掀起簾帳出去,見到天光的瞬間,眼一黑險些站不穩。

  守在外面的小卓子連忙攙扶住他,剩下的宮人立刻接過全福手中東西。

  看著滿臉血,狼狽到快要站不住的全福,小卓子心生駭然,對陛下的懼意加重。

  忍不住低聲喊他,「乾爹…」

  全福擦了下臉,血腥味撲面而來,察覺到小卓子的手在抖,他抬手擺了擺,「無事,不必擔心。」

  「出了點而已,咱家沒死,真是福大命大。」

  這樣都能活下來,全福已深感命大,若是前些年,怕是此刻出來的是他的屍體。

  他捂住額上傷口,叮囑道,「小卓子,你速速去將沈大人請來。」

  「沈大人…」小卓子重複了一遍。

  「對,速速去。」全福道。

  小卓子魂不守舍的去請那位沈大人,腦中亂鬨鬨地,以往囂張的乾爹都能落到這份上。

  他呢,他連乾爹都比不上,至少乾爹還將那些大人踩在腳下過。

  死了也不枉此生了,他卻不同,宮中有無數小太監,死一個他,又有誰在意。

  小卓子猛然掐住掌心,不甘到了極點,對權勢的欲望前所未有的燃起,走神間他已到了營帳外。

  守在營帳外燒水的松良見了他一愣,目光落到他身上的太監服,連忙起身,「這位公公,您來有何要事?」

  「沈大人可在?」小卓子溫聲道,「陛下有令,請沈大人去營帳。」

  「公公稍等。」涉及陛下,松良不敢怠慢,「小的這就去叫大人。」

  話落,松良忙掀開帘子去叫自家大人,營帳內沈磐正擦著他用慣的長槍,守在淺寐的沈疏明身側。

  簾帳掀開的一瞬,昏黃的日光鑽入帳內,照亮小片空間,沈磐連忙放下長槍,伸手去遮兄長眼睛。

  「無礙。」沈疏明沒睡著,聽到外面模糊的交談聲就徹底清醒了,輕輕拍了拍眼睛上的手。

  沈磐聽話的拿開,他摸了摸弟弟的頭,看向松良,「怎麼了?」

  「大人,陛下請您過去。」

  「現在?」沈疏明望了望快要黑下去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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