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的對話聽得眾臣雲裡霧裡,搞不清狀況。
身後傳來微冷的聲音,「我說,看戲也要有個限度。」
沈疏明掀起眸子,眸中沁著涼意,「一群蠢貨,不知道叫太醫嗎?」
「還是說諸位是想藉此謀反?」
好大一個帽子扣下來,眾人慌忙收回眼神,「沈大人說笑了,我等怎麼會有這等心思。」
「臣帶了府中大夫,這就吩咐下去,為陛下盡綿薄之力。」
「微臣帶了上好的療傷聖藥,這就取來。」
眾臣爭先恐後的開口,生怕晚了一步落得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讓開讓開,你們少在這給咱家礙事!」
全福撞開這群人,急忙對沈疏明招呼,「沈大人,太醫就在帳中了,熱水也備上了。」
「您快帶陛下進去。」
沈疏明聞言,抱著人立即往帝王帳中走,全福小跑跟在後頭一道進了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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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果然在,這回倒不只是那個熟悉的老太醫了,還有其餘幾個太醫在場。
沈疏明把人放下,想起外頭的大臣們,扭頭對全福說,「那些人不是要獻藥嗎?」
「全拿進來,給太醫們瞧瞧,看有什麼可以用得上。」
這裡條件不比宮中,還是妥協些好。
「哎呦,沈大人您說得是。」全福恍然,一拍腦袋,「老奴這就去!」
這可都是陛下的東西啊,竟然讓那些不知好歹的人拿著,必須回收!
全福急忙掀帘子往外走,就怕往一步剛才開口的大臣人沒影了。
剩餘宮人則是端著一盆盆水進來,清澈透明的水再端出去就成了血水。
帳中點著燭火,人影浮動,沒有人說話,寂靜得可怕。
沈疏明看到了賀應濯的傷口,左胸上方偏心口處的一劍,真是狠啊這人,他無聲輕嘆,留在這幫不了什麼忙。
索性簾帳一掀,去了前方幫忙穩定局勢了。
趙善一直沒走,就守在營帳前。
火把已架起,橙紅的暖光映照在那張神色緊繃的冰山臉上。
見他出來,犀利的目光掃視過來,「沈疏明,待陛下醒來,就是你定罪之日。」
「定罪?」沈疏明似笑非笑,臉上帶著零星的血珠,那是不久前濺上的賀應濯的血。
最多的是衣襟處和鎖骨上糊滿了血,火光下格外清晰。
「想必這話,統領要先和自己說了。守不住寧王餘黨,造成霍亂,難道不是統領沒本事?嗯?統領這是什麼表情?憤怒…還是惱怒?」
「難不成您認為這不是您的失職?聽說禁軍還被一個假消息玩得團團轉,怎麼會這麼笨啊…」
沈疏明笑出來,意有所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趙善氣得胸口憋悶。
尤其知道真相後,說什麼玩得團團轉…簡直是在挑釁他。
「噗。」政敵不好過,鄔三抱臂嘲笑,「趙善,你日子過得太好了,給自己找麻煩?」
還看不清楚沈大人如今的地位嗎?
趙善冷臉道,「他做得那些事,他心中清楚,陛下也清楚!」
「鄔三你身為陛下的近衛,最好多加注意,以防陛下身邊的陰險小人對其下手。」
當初陛下對他下了那樣的指令,趙善認為此次定然是沈疏明對陛下懷恨在心,故意傷了陛下。
至於沈疏明一個不會武的文臣是怎麼傷到武藝非凡的陛下?
沈疏明定然有他的辦法!
被耍得團團轉的趙善再是討厭沈疏明,也不禁承認這一點。
看著鄔三如今幫著沈疏明說話的模樣,趙善面上不說,內心卻是輕蔑同情的。
鄔三本人:「……」那是什麼眼神。
嘖,鄔三暗自咂舌,他知道的可比趙善多太多了,實在沒必要與這種無知蠢貨計較。
鄔三扭頭問沈疏明,「沈大人,陛下情況如何?」
對比趙善的冷臉,鄔三的示好不要太明顯,沈疏明不認為這種情況下,鄔三還會力挺他,站在他這一邊。
所以這種表現…是賀應濯對他說了什麼嗎?
思緒百轉,沈疏明大致講了下裡面的情況,「尚未醒來…太醫沒說別的。」
鄔三鬆了口氣,反過來安撫他,「那就是無事了,真要有事,那幫老頭子們早憋不住了。」
「手都是抖得,接手沒多久就在哀嚎了,誇大其詞先說嚴重點,讓人有個心理準備。」
當然這要是救回來了,那就是他們醫術高明。
就不回來也提前打了預警。
不過事關帝王,治不好可能要跟著一起去了,這都沒什麼大動靜。
鄔三:「陛下身體一直不錯,定會安然無恙。」
該說不說,聽到這種話,沈疏明的確有放鬆了點,他對鄔三點頭示意,「那些大臣呢?」
「嘖,周邊圍了一圈,讓錦雲衛攔住了。」
兩人就著這件事說了幾句,鄔三也知道現在陛下沒醒,無論如何都得穩住局勢。
要是壓不住某些蠢蠢欲動的傢伙,還會有不少麻煩。
又不敢大張旗鼓,顯得陛下好像真有什麼事。
沈疏明聽完,眉梢輕挑,「簡單,請他們喝個茶的事。」
「若是鄔大人放心,大可交給我。」
鄔三突然有種燙手山芋扔出去的驚喜,「哪有,那就麻煩沈大人了!」
沈疏明是不愛幹活的,不過這時候幹活的意義就不一樣了,忙起來就不會想太多的事。
他把那些蠢蠢欲動的大臣全請去了一個單獨的營帳喝茶,說喝茶就是喝茶,笑吟吟地跟他們談寧王的事。
談得幾位腦袋冒汗,找了個藉口說要如廁,沈疏明一口拒絕。
「大人茶還沒喝幾口呢,這就要走了?」
沈疏明神色冷下,「急著要去見寧王殿下?」
如廁那位眼睛都瞪大了,這…這怎麼就要是去見寧王了?
在場眾人都想不到二者的聯繫,沈疏明悠悠道,「今夜是寧王餘黨襲擊,不瞞諸位,本大人懷疑今夜主謀就在這帳中。」
「如此危害在面前卻未被捉到,說不定還要拿幾位大人去威脅趙統領放出寧王。」
「諸位也知道趙統領的本事,幾次三番犯錯,時不時來個消失術,雖有統領之職,卻不行統領之事。」
「我想,各位大人也不想找死吧?」
恢復了笑臉的沈大人指尖輕點桌案,修長的手指靈活跳躍,有點頑皮。
敲出的每一聲都叩在眾人心頭。
「看來眾位大人心中有成算了。」沈疏明撐起身子,懶洋洋笑了聲,讓侍從滿上茶盞。
「這一盞茶請諸位,勞煩大人們細想,在座的哪一位…」
「會是主謀?」
幕後黑手本人面不改色的說出這番話。
看著他們冷汗直下三千尺的模樣十分滿意,沈疏明還打算繼續恐嚇一番。
如果全福沒帶來賀應濯醒來的消息的話。
「沈大人,陛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