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爾那張慘白的臉，成了這場碾壓式勝利最生動的註腳。
他像是被抽走了靈魂，雙眼空洞，被隊友攙扶著離開。
經過周京澤身邊時，他的身體甚至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那是被絕對力量支配後，烙印在骨子裡的恐懼。
觀戰大廳內，美方那位鷹鉤鼻官員的臉色，比鍋底還要黑。
他一言不發，帶著剩下的人，灰溜溜地離開了作戰中心。
從始至終，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敢再說。
「痛快！」
李振國司令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他走過來，又是一巴掌拍在周京澤的肩膀上。
「三分鐘！你小子，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龍國空軍的歷史上，會記下這三分鐘！」
周圍的吳國棟教授和其他航空專家，看著周京澤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天才學生。
而是在看一個活著的傳奇，一個行走的寶庫。
……
當晚，北航內部餐廳最高規格的包廂。
一場慶功宴正在進行。
能坐在這裡的，除了周京澤團隊的幾人，其餘最次也是學院的院長級別。
李振國司令坐在主位，他親自給周京澤倒了一杯茶。
「小子，今天的事，上面已經知道了。」
「很高興。」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從今天起，你的『蜂巢』項目，列為最高機密等級。」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整個龍國的資源，隨你調動！」
「轟！」
這話一出，同桌的吳國棟教授和幾位泰斗級人物，呼吸都急促了。
最高機密等級！
全國資源隨意調動！
這是何等的信任與榮耀！
吳國棟教授端著茶杯的手都在抖，他看向周京澤。
「周同學，不，周老師！我那個空氣動力學實驗室，所有博士生、碩士生，隨時聽您調遣！」
「只要您一句話，我們整個團隊，立刻加入您的項目！」
另一位材料學的專家也急了。
「周老師！我們的新型複合材料剛剛有了突破，還沒對外公布！只要您需要，所有數據和樣品，我們第一時間送到！」
院長在一旁笑得臉都開了花。
看著這些國寶級的專家們，像搶購白菜一樣爭搶著自己的學生，他感覺比自己拿了獎還高興。
周京澤只是平靜地喝了口茶。
「再說吧。」
兩個字，輕描淡寫。
這幅淡然的樣子，更是讓一旁的蘇青影看得異彩連連。
宴會結束後，眾人散去。
牛犇和陳默正準備跟周京…周老師回宿舍。
蘇青影卻快步走了上來，攔在了周京澤面前。
她的臉頰帶著一絲紅暈，似乎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
「周京澤……學弟。」
「能……能陪我在湖邊走走嗎？」
牛犇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一把拉住陳默，兩個人鬼鬼祟祟地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
「我靠！有情況！」牛犇壓低聲音，興奮得直搓手。
「這氣氛，這場景，這羞答答的模樣，絕對是要告白啊！」
陳默扶了扶眼鏡，冷靜分析。
「蘇學姐是學校公認的女神，還是科研天才，郎才女貌，很合理。」
「我賭一包辣條，學姐會成功！」牛犇信誓旦旦。
「我賭兩包，會被拒絕。」陳默反駁，「以我對老周的了解，他現在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嘿，那可說不定，哪個男人能拒絕蘇學姐？」
兩人在黑暗中爭論不休。
湖邊。
晚風吹拂，柳枝輕搖，月光灑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氣氛確實有些不一樣。
蘇青影跟在周京澤身側，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好幾次欲言又止。
周京澤停下腳步，看著她。
「有事就說。」
蘇青影身體一顫，像是下定了決心。
她抬起頭，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周京澤……我……我有一個請求！」
來了！
遠處樹後的牛犇，激動地捂住了嘴巴。
周京澤面無表情。
「說。」
蘇青影沒有遞出情書。
她猛地從自己隨身的科研包里，掏出了一疊厚厚的、起碼有上百頁的文件，雙手捧著，遞到了周京澤面前。
「我想申請加入你的項目組！」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
「我……我不要任何職位和名分！我可以給你當助理，端茶倒水，整理資料，什麼都行！」
「我只想……只想能親眼看著這些偉大的技術，在我的眼前變成現實！」
樹後的牛犇，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是什麼操作？
還沒等周京澤反應，蘇青影又從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
「這是我根據今天模擬戰中『蜂巢』的表現，推導出的關於它能源系統的十二種優化方案！」
「還有關於它核心結構穩定性的三個猜想！」
「我知道很淺薄，肯定有很多錯誤，你……你能幫我看看嗎？」
她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將自己最寶貴的作品，獻給心中的神明。
周京澤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公式和數據的「科研女神」，而不是想像中的兒女情長，反而覺得輕鬆了不少。
他接過了那本厚厚的筆記本。
只是隨便翻了翻。
蘇青影屏住了呼吸，心跳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她熬了三個通宵，耗盡了所有心血才寫出來的東西。
周京澤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頁。
上面畫著一個極其複雜的能源核心結構圖，標註了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公式。
「想法不錯。」
周京澤開口了。
蘇青影的眼睛一亮。
「但是，方向全錯了。」
下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得蘇青影透心涼。
「你還在用『增加能量密度』和『優化傳導路徑』這種思路，來解決續航問題。」
「太笨重，太複雜，也太低效了。」
周京澤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嘲諷，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從蘇青影手中拿過一支筆，直接在那頁紙的背面，隨手畫了起來。
沒有複雜的結構，沒有密密麻麻的公式。
只有一個極其簡單的，類似正負極循環的幾何圖案。
他指著那個圖案。
「能量不是儲存起來再使用，而是應該在使用中自我循環，自我增殖。」
「你設計的那個東西，像個水桶，總有倒空的時候。」
「而這個，」他點了點紙上的簡單圖案，「它本身就是一口井。」
蘇青影呆呆地看著那個圖案。
她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井……
井？
這個簡單到不可思議的構想，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腦中無數道枷鎖！
過去所有想不通的難題，所有矛盾的參數，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原來……可以這樣？
原來，這麼簡單？
她看著自己筆記本上那複雜的、如同迷宮般的設計圖，第一次感覺到了羞愧。
那不是智慧的結晶，那是一堆華麗的垃圾。
遠處的牛犇和陳默已經徹底看傻了。
「這……這算哪門子告白？」牛犇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陳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智慧的光。
「我贏了，兩包辣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