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艙內,周京澤慢悠悠地蓋上了艙蓋。
秦昊的動作則標準而迅速,每一個步驟都像是教科書。
「檢查完畢!請求起飛!」
秦昊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來,充滿了急於證明自己的迫切。
「檢查完畢,可以飛了。」
周京澤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沒睡醒。
指揮塔台。
「兩機注意,代號『利劍』,代號『蒼龍』,跑道清空,准許起飛!」
話音剛落。
「轟——!」
秦昊的「利劍」戰機尾部噴出長長的藍色烈焰,發動機的咆哮震耳欲聾。
戰機如同離弦之箭,在跑道上迅猛加速,機頭一抬,以一個極為漂亮的姿態直刺蒼穹。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指揮中心內,剛剛被掐人中救醒的錢教授,看到這一幕,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他扶著椅子,看著屏幕上那道沖天而起的雄壯軌跡,嘴角溢出一絲冷笑。
「沒有加力,一半燃油,他連跟上秦昊的資格都沒有!」
起飛,就是終點!
然而,周京澤的「蒼龍」戰機,只是不緊不慢地滑行。
沒有那震天的轟鳴。
沒有那長長的尾焰。
它像是公園裡遛彎的老大爺,悠哉悠哉地加速,然後慢吞吞地離開地面。
看上去,更像一架民航客機。
錢教授的冷笑更盛了。
王校長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李振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盯著屏幕。
秦昊的戰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迅速爬升到指定高度。
他打開火控雷達,開始搜索目標。
「報告指揮中心,『利劍』已抵達預定空域,雷達開啟,未發現『蒼龍』。」
秦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太慢了,我需要降低高度才能搜索到他。」
錢教授身邊的幾個教授也竊竊私語。
「結束了,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就是,拿民航的起飛方式飛戰鬥機?聞所未聞!」
錢教授挺直了腰杆。
然而,屏幕上,代表著「蒼龍」的光點,在起飛後不久,就從雷達上消失了。
不是被鎖定,不是被擊毀。
就是憑空,消失了。
「『利劍』呼叫『蒼龍』,聽到請回話。」
無線電里一片寂靜。
「指揮中心,『蒼龍』信號消失,請求確認其狀態。」
指揮中心的操作員也在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報告首長!『蒼龍』的應答器信號消失,雷達無法追蹤!」
「什麼?」王校長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是飛機出故障了?!」
錢教授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狂喜。
「我就知道!他一個野路子,根本駕馭不了殲-10!肯定是操作失誤,墜機了!」
李振國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指著一塊分屏。
「把城市監控天網的直播信號,切過來。」
操作員立刻執行。
大屏幕的畫面一分為九,京州市各個核心區域的景象瞬間出現。
下一秒。
指揮中心裡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
包括李振國。
「那……那是什麼?」
一名年輕的教授指著屏幕,聲音發抖。
只見其中一個畫面里,京州最繁華的CBD區域。
一架灰色的殲-10戰機,正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飛行著。
它的飛行高度,甚至低於旁邊摩天大樓的頂端。
「嗡——!」
戰機從一座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前呼嘯而過,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閃電。
樓內正在開會的人們,只覺得窗外一花,還沒看清是什麼,那巨大的轟鳴聲才遲遲傳來。
「轟——隆!」
整棟大樓的玻璃都在震顫。
戰機在一個十字路口上空,機身猛地一側,幾乎是九十度垂直於地面,從兩棟大樓之間那狹窄的縫隙中,硬生生擠了過去!
「瘋了!他瘋了!」
錢教授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
「超低空音速飛行!還是在市中心!他不要命了嗎!」
「他會撞上的!絕對會撞上的!」
王校長雙手捂住嘴,他不敢看,又忍不住不看。
這就是周京澤的戰法?
他根本就沒打算和秦昊在萬米高空玩什麼貓鼠遊戲。
他直接把整個城市,變成了他的賽道!
秦昊在天上找他。
而他,在所有人的腳下!
「報告!龍騰集團大廈頂樓發生火災!」
「有、有人在天台!火勢太大,消防直升機無法靠近!」
另一個屏幕上,直播的畫面被迅速放大。
高達三百米的龍騰集團大廈頂樓,滾滾黑煙沖天而起。
在天台的邊緣,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絕望地抱著一個孩子。
她的身後,是熊熊燃燒的烈焰,火舌已經快要吞噬她們。
她的一條腿,已經邁出了天台的護欄。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高了。
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救援。
屏幕上,秦昊的「利劍」戰機,只是遠處高空的一個小黑點。
他根本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
那架在樓宇間穿梭的「蒼龍」戰機,動了。
它沒有繼續向前。
它放棄了鎖定秦昊的最佳路線。
在空中,一個輕巧得不像話的減速,機頭調轉,對準了那棟燃燒的大廈。
指揮中心裡,一名管制員失聲大喊。
「『蒼龍』正在高速接近火場!危險!熱浪和濃煙會讓他發動機熄火的!」
王校長面無人色,一把搶過一個話筒。
「周京澤!回來!快回來!」
李振國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把推開王校長,抓起主通訊頻道的話筒。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
「周京澤!我是李振國!命令你!立刻脫離危險區域!」
「重複!立刻脫離!」
無線電里,只有電流的嘶嘶聲。
「蒼龍」號,沒有半點轉向的意思。
它甚至放下了起落架,進一步降低了速度。
它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雄鷹,緩緩地,逼近了那個燃燒的天台。
機頭,對準了那個抱著孩子,隨時可能跳下的母親。
王校長癱倒在椅子上,發出了絕望的呻吟。
「他要幹什麼……他到底要幹什麼啊?!」
指揮中心的所有人,大腦都一片空白。
他們想不通。
他們無法理解。
只有李振國。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架懸停的戰機,握著話筒的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幾個字。
「他要……」
「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