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假期，轉瞬即逝。
清晨，周京澤換上了一身便裝，拎著一個簡單的背包，準備出門。
客廳里，劉芳的眼睛紅得像桃子，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京澤，再……再多待一天行不行？」
「就一天。」
周京澤的腳步停住，沒有回頭。
「砰！」
別墅那扇價值百萬的紅木大門，被人從裡面用力關上。
周建國高大的身影，死死地堵在了門前，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門板。
他的眼眶也是紅的。
「我不管什麼死命令！」
這是周建國這輩子第一次，用如此強硬的語氣跟兒子說話。
「你才回來三天！」
「外面那麼危險，又是槍又是炮的，我不准你去！」
周京澤轉過身，看著那個用身體堵住門的父親，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無奈。
「爸，讓開。」
「不讓！」
周建國梗著脖子，像一頭倔強的牛。
「除非你從我身上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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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嗡——嗡——嗡——」
一陣低沉而又極具壓迫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客廳里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開始劇烈地搖晃，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在桌面上跳動。
劉芳嚇了一跳。
「怎麼了？地震了？」
周京澤皺了皺眉，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向外看去。
只見別墅外那片廣闊的草坪上空，一架塗著軍綠色迷彩的武裝直升機，正如同猛禽一般，帶著狂暴的氣流，緩緩降落。
巨大的螺旋槳捲起草屑，形成一道綠色的風暴。
「是……是飛機！」
劉芳捂著嘴，衝到了窗邊。
艙門滑開。
一個穿著飛行夾克，身形高大威嚴的男人，從機艙里一躍而下。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周京世再熟悉不過的臉。
正是李振國。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別墅門口走來，一邊走，一邊對著這邊大聲笑罵。
「好你個臭小子！」
「說好三天，還想給我當逃兵不成！」
周建國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僵。
司……司令親自來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把門拉開。
李振國已經走到了門口，他臉上的笑容在看到周建國和劉芳的瞬間，立刻收斂。
他停下腳步。
在周建國和劉芳驚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挺直腰杆，抬手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周先生！劉女士！」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尊敬。
「我代表軍部，感謝二位為國家培養出如此卓越的國之棟樑！」
周建國徹底懵了，手足無措地擺著手。
「李……李司令，使不得！這可使不得啊！」
「有什麼使不得的！」
李振國放下手，又恢復了那副爽朗的樣子，上前一步，親熱地拍了拍周建國的肩膀。
「老哥，你這是幹什麼？堵著門不讓這小子歸隊啊？」
劉芳擦著眼淚，走了過來，聲音哽咽。
「李司令……我們……我們就想讓他多待兩天……」
「我懂！我懂！」
李振國連連點頭，隨即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紅色封皮的證件，直接塞到了周建國手裡。
「老哥，嫂子，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也想兒子。」
「這個，拿著！」
周建國低頭一看，只見那紅色的證件上，燙著金色的國徽。
「這是『龍國最高軍事級別通行證』。」
李振國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以後，全國任何軍事基地，包括航母艦隊，你們想去就去！」
「想兒子了，就直接坐軍用專機去看他！」
「我倒要看看，誰敢攔你們！」
周建國拿著那本薄薄的證件，感覺卻有千斤重，他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劉芳看著那本證件，眼淚掉得更凶了，她抓著李振國的胳膊，顫聲問。
「司令……他……他去的地方，會不會有危險？」
李振國聽到這話，哈哈大笑起來。
他轉過身，重重地拍了拍周京澤的後背。
「嫂子，你這個問題問反了。」
「你不該問他會不會有危險。」
李振國看著周京澤，眼神里滿是欣賞和自豪。
「你應該替他的敵人祈禱。」
「因為，他本人，就是行走的危險！」
劉芳愣住了。
周京澤看了一眼李振國，朝直升機走去。
「走了。」
「京澤！等等！」
周建國突然大喊一聲，追了上去。
周京澤停下腳步，轉過身。
只見周建國從自己最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齊齊的東西。
他一層一層地打開。
裡面，是一張已經泛黃，邊角都起了毛的獎狀。
「三好學生：周京澤」。
周建國舉著那張二十年前的獎狀，聲音哽咽，斷斷續續。
「你……你小時候得的第一張獎狀……爸……爸一直給你留著……」
他的眼淚，終於決堤。
「爸知道……爸一直都知道……你……你不是廢物……你一直都是最棒的……」
周京澤看著那張破舊的獎狀，又看了看父親那張淚水縱橫的臉。
他臉上一貫的懶散和不耐煩，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就那麼站了兩秒。
然後，他猛地走上前，伸出雙臂，將那個為他操勞了一輩子的男人，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我知道。」
他把臉埋在父親的肩上，聲音有些發悶。
他鬆開手，從父親手裡接過那張比任何軍功章都珍貴的獎狀，小心地折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隨即，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登上了直升機。
艙門關閉。
巨大的轟鳴聲再次響起，直升機拔地而起，向著遠方的天空飛去。
草坪上，周建國和劉芳並肩站著，用力地揮著手，直到那架綠色的飛機，徹底消失在雲層深處。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禿鷲」精英訓練基地。
機場跑道上，全體飛行員，數百人，列成整齊的方隊。
基地司令錢衛東站在隊前，不停地擦著額頭的汗。
總教官雷暴，那個外號「黑面閻王」的男人，背著手，一張臉黑得像鍋底。
所有人都抬著頭，望著天空。
終於，一個小黑點出現在天際。
雷暴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武裝直升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這個混世魔王，總算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