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武裝直升機的螺旋槳捲起狂風,吹得整個機場跑道上草屑紛飛。
數百名身穿飛行服的飛行員,站成整齊的方隊,卻忍不住眯起眼睛,看著那架綠色的鋼鐵猛禽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
周京澤單肩挎著一個黑色背包,從機艙里跳了下來,臉上帶著沒睡醒的慵懶。
緊接著,空軍司令李振國也走了下來,神情威嚴。
跑道上,竊竊私語聲瞬間響起。
「他就是周京澤?」
「我的天,司令親自把他送回來……」
「你看總教官那張臉,黑得能滴出墨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剛從直升機上下來的周京澤。
另一個,是站在隊首,外號「黑面閻王」的總教官雷暴。
雷暴背著手,一張國字臉緊繃,死死盯著那個懶散走來的身影。
他來了。
這個讓他當眾丟臉,讓他顏面掃地的混世魔王,終於回來了!
雷暴向前一步,岔開雙腿,如同一座鐵塔擋在了周京澤面前。
「周京澤!」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響徹整個機場。
「學員周京澤!誰允許你擅離隊伍的!」
「假期結束!立刻歸隊!入列站好!」
雷暴的聲音里,帶著不加掩飾的怒火和殺氣。
他就是要當著全基地的面,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個下馬威!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在「禿鷲」基地,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然而。
周京澤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路邊一塊礙事的石頭。
然後,他什麼話也沒說,挎著包,腳步不停,徑直從雷暴的身邊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隨意,完全無視了擋在路中間的雷暴,也無視了那聲震耳欲聾的命令。
那一瞬間,整個機場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嘶——」
方隊裡,數百名飛行員,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無視!
這是赤裸裸的,當著全基地幾百號人的面,對總教官「黑面閻王」的無視!
錢衛東司令的額頭上,汗水瞬間就下來了。
雷暴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沖,一股巨大的屈辱感,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周!京!澤!」
雷暴猛地轉身,蒲扇般的大手已經伸了出去,就要抓向周京澤的肩膀。
「我讓你站住!你聾了嗎!」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周京澤的衣服。
一個冰冷、威嚴的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雷暴。」
李振國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雷暴的心上。
「誰給你的膽子,對他動手?」
雷暴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李振國那張不帶任何表情的臉,心頭猛地一顫。
「司……司令……」
李振國看都沒看他,目光掃過整個方隊,掃過汗如雨下的錢衛東,最後落在了雷暴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內力,清晰地傳到了機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來這裡,宣布一項來自中央軍委的最新任命!」
中央軍委!
這四個字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錢衛東的腰杆,下意識地挺得更直了。
「經軍委研究決定!」
李振國的聲音,斬釘截鐵。
「自即日起,於『禿鷲』精英訓練基地,成立——『尖端武器研究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
研究室?
在他們這個只管開飛機的訓練基地,成立武器研究室?
李振國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他抬起手,指向那個已經走到一邊,正無聊地打著哈欠的周京澤。
「由,周京澤同志!」
李振國的聲音,一字一頓。
「擔任研究室主任一職!」
轟!
人群炸了!
什麼?
周京澤?主任?
他不是學員嗎?他不是一個新兵蛋子嗎?
錢衛東的瞳孔劇烈地顫動著,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李振國的下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
「周京澤主任的軍銜、級別,以及行政待遇,均在基地司令錢衛東之上!」
錢衛東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在他之上?
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級別比他這個基地司令還高?
「研究室內,所有人員、設備、資源,均由周主任一人決斷!」
「基地必須無條件配合!」
李振國說完,目光如刀,再次看向已經徹底石化的雷暴。
雷暴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那個他眼裡的刺頭,那個他準備往死里操練的新兵,搖身一變,成了比基地司令級別還高的「主任」?
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憑什麼!
一股怒氣衝破了理智,他想也不想,就吼了出來。
「報告司令!」
「我不服!」
「他一個乳臭未乾的新兵蛋子,憑什麼當主任!憑什麼騎在錢司令的頭上!」
「我不服!!」
吼聲在空曠的機場上迴蕩。
所有人都被雷暴的膽子嚇傻了。
當眾頂撞司令,質疑軍委的任命?他瘋了嗎!
李振國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沒有發火,只是從懷裡掏出了一本紅色的文件,直接摔在了雷暴的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是中央軍委簽發的紅頭文件!」
李振國向前一步,逼視著雷暴,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你的意思,是在質疑軍委的決定嗎?」
轟!
「質疑軍委」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瞬間壓垮了雷暴所有的勇氣和憤怒。
他的臉,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振國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個從頭到尾都一臉無所謂的周京澤。
李振國的聲音,在死寂的機場上,顯得格外清晰、冷酷。
「現在,周京澤主任,是你的直屬上級!」
「見了上級,該怎麼做!」
「要我,教你嗎?」
雷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感覺全基地幾百道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可是,他不敢反抗。
那是軍令!
那是壓死人的軍階!
在無數飛行員震驚、同情、幸災樂禍的目光中。
雷暴這個讓整個基地聞風喪膽的「黑面閻王」,雙腿僵硬地併攏。
他緩緩地,屈辱地,轉過身。
面對著那個他最看不起,也最痛恨的年輕人。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舉到了太陽穴旁。
一個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