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上是一架外形極其怪異的飛行器。
通體漆黑，呈完美的三角形，沒有常規的尾翼和進氣道。
它懸停在幾萬米的高空，周圍環繞著一圈模糊的藍色光暈。
「這是我們的衛星昨天在太平洋上空拍到的。」
李振國的聲音很沉，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壓力。
「它保持在十馬赫的速度巡航了整整兩個小時，然後毫無徵兆地懸停了。」
「我們的專家組分析了一整夜，結論是……」
李振國頓了頓，咬牙切齒地吐出四個字。
「無法理解。」
現有的空氣動力學理論，根本無法解釋這種違反物理常規的機動動作。
十馬赫急停懸停？
裡面的飛行員早就該被過載壓成肉泥了！
周京澤拿起照片，僅僅掃了一眼。
就隨手扔回了桌上。
「破爛。」
李振國愣住了。
他設想過周京澤會震驚，會嚴肅，甚至會恐懼。
唯獨沒想過是這種反應。
「破爛？」
李振國指著照片，聲調不自覺地拔高。
「你管這叫破爛？這是鷹醬最機密的『極光』計劃！可能採用了反重力技術！」
「如果他們真的實裝了，我們的空軍一夜之間就會變成瞎子和聾子！」
周京澤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摸出一根煙。
剛要點，看了一眼李振國，又把煙收了回去。
「老李，你們的專家組是不是告訴你，這玩意兒採用了某種未知的力場驅動？」
李振國下意識地點頭。
「沒錯！科學院的幾個老院士都這麼說……」
「扯淡。」
周京澤冷笑一聲。
「什麼力場驅動，這就是個半吊子的『浮空陣列』。」
李振國聽懵了。
「什麼……陣列？」
周京澤站起身，手指在滿是油污的桌面上隨意畫了個三角形。
「《墨子·非攻》里記載過一種『木鳶』，『三日不下』，知道吧？」
李振國瞪大了眼睛。
「你跟我在這講神話故事？」
「那不是神話。」
周京澤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那是利用特定頻率的聲波共振，在機體下方形成高密度的空氣『硬層』。」
「古人叫它『御風術』。」
「用現在的物理學講，叫『聲學懸浮邊界層』。」
「鷹醬這架飛機，不過是挖到了點史前文明的殘羹冷炙，照貓畫虎做出來的蹩腳貨。」
李振國徹底傻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十八歲的少年，感覺像是在聽天書。
把古代傳說和尖端物理結合在一起？
還解釋得這麼通透？
「你……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周京澤指了指照片上那圈模糊的藍光。
「看這裡。」
「顏色不純，說明他們的聲波發生器功率不穩定。」
「這種狀態下強行懸停，機體結構至少承受了三倍的剪切力。」
「最多再飛十個小時，這架飛機就會在空中自行解體。」
「所以我說，它是破爛。」
李振國拿起照片，死死盯著那圈藍光。
雖然他看不懂技術細節，但他大受震撼。
困擾了整個龍國頂尖專家組一整夜的難題。
在這個少年眼裡，竟然只是個一眼就能看穿的劣質品？
「那……我們能造嗎？」
李振國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既然你能看穿，那你肯定能造！
周京澤嗤笑一聲。
「造這種垃圾幹什麼？」
「浪費材料。」
他轉身走到一面空白的黑板前。
拿起粉筆。
「滋——滋——」
粉筆在黑板上快速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幾分鐘後。
一副極其複雜的戰機設計草圖出現在黑板上。
那種凌厲的線條，科幻的造型，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一種窒息的壓迫感。
「這是……」
李振國走到黑板前，目光被深深吸引住了。
他當了幾十年空軍，飛過無數種機型。
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設計。
它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禽，又像一把來自未來的利劍。
「我叫它『威龍』。」
周京澤扔掉手裡的半截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他們喜歡玩高空高速。」
「那我們就用絕對的速度和高度，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領域，碾死他們。」
他指著草圖尾部那兩個奇怪的噴口。
「剛才組裝的那台核心機，只是它的心臟之一。」
「我要造的，是雙發重型空優戰機。」
「升限，五萬米。」
「極速，五馬赫。」
「隱身性能，是F-22的十倍。」
李振國聽著這一個個堪稱恐怖的數據，呼吸都快停止了。
五萬米？
五馬赫？
這特麼還是飛機嗎？這是飛彈吧！
「你……你是認真的？」
李振國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需要整個航空工業體系的配合！需要無數的新材料、新工藝……」
「所以我才讓你把那些礙事的人都清走。」
周京澤轉過身，目光直視李振國。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燃燒著瘋狂的野心。
「老李，敢不敢陪我賭一把大的？」
「賭什麼？」
「賭上龍國未來五十年的國運。」
周京澤的手指重重點在黑板上的「威龍」草圖上。
「三個月。」
「我讓這架飛機首飛。」
「如果做不到，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李振國看著那張年輕卻狂妄至極的臉。
他沉默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突然。
李振國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
「老子就陪你瘋這一把！」
這位權勢滔天的空軍司令，此刻眼裡也燃燒起了和周京澤一樣的瘋狂火焰。
「你要什麼，我給什麼！」
「哪怕是把底褲當了，我也給你湊齊經費！」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保密電話。
「給我接軍委！」
「我要申請最高級別的『絕密』立項！」
「項目代號……」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草圖。
「威龍！」
……
基地外。
雷暴和錢衛東正像兩隻熱鍋上的螞蟻，在烈日下焦急地轉圈。
車間裡已經進去快一個小時了。
一點動靜都沒有。
「老錢，你說……司令不會真的信了那小子的邪吧？」
雷暴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心裡七上八下的。
錢衛東苦著一張臉。
「我哪知道啊！」
「我現在的要求不高，只要別再拆我的飛機就行……」
話音未落。
車間大門「轟」的一聲打開了。
李振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亢奮。
「司令！」
兩人趕緊迎上去。
李振國看都沒看他們，直接下令。
「錢衛東！」
「到！」
「傳我的命令，『禿鷲』基地即刻起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方圓五十公里內，劃為軍事禁區！」
「任何未經授權的闖入者，不用請示，直接擊斃！」
錢衛東嚇得一哆嗦。
一級戰備？
這是要打仗了嗎？
「還有！」
李振國轉頭看向雷暴。
那眼神，看得雷暴心裡直發毛。
「你手下的那些王牌飛行員，平時一個個不是眼高於頂嗎？」
「從明天開始，全部給我滾到車間來！」
「給周總師當小工！」
雷暴傻了。
「司……司令，您說什麼？」
「讓王牌飛行員……當小工？」
那些可都是天之驕子啊！是國家的寶貝疙瘩啊！
讓他們去搬磚擰螺絲？
這不得炸營啊！
「怎麼？你有意見？」
李振國眼睛一瞪，殺氣四溢。
「不敢！不敢！」
雷暴嚇得趕緊立正。
「這就對了。」
李振國冷哼一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車間。
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告訴那幫兔崽子。」
「能給未來拯救這個國家的人當小工。」
「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
車間內。
周京澤重新坐回了那張破椅子上。
他看著黑板上的「威龍」草圖。
腦海里的系統界面正在瘋狂刷屏。
【叮！檢測到宿主主動觸發隱藏任務：大國重器！】
【任務目標：三個月內完成第五代重型隱身戰機原型機製造並首飛！】
【任務獎勵：？？？（極度豐厚）】
周京澤撇了撇嘴。
豐厚？
再豐厚能有老子自己造出來的爽？
他拿起對講機。
「林瑤。」
「在！澤哥！」
對講機那頭傳來林瑤永遠活力四射的聲音，背景里還有巨大的機械轟鳴聲。
「別玩那些破爛J-7了。」
「回來。」
「我們造個大傢伙。」
十分鐘後。
當林瑤看到黑板上的草圖時。
她手裡的液壓剪「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砸到了自己的腳都沒反應。
「澤……澤哥……」
林瑤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到了極致的痙攣。
「這……這是我們要造的？」
她撲到黑板前，臉幾乎貼在了上面，貪婪地盯著每一個細節。
身為頂尖機械師的直覺告訴她。
這是一架能改變戰爭規則的完美機器！
「澤哥！我愛你！愛死你了！」
林瑤尖叫著就要往周京澤身上撲。
被周京澤一根手指頂住了腦門。
「一身油，離我遠點。」
周京澤嫌棄地推開她。
「準備幹活。」
「第一步，把基地里那台最大的五萬噸模鍛液壓機給我拆了。」
林瑤一愣。
「拆了？那可是基地的寶貝，用來壓大梁的……」
「太小了。」
周京澤淡淡道。
「我要把它改成十萬噸級的。」
「否則，壓不出『威龍』的一體化機身大框。」
門口。
剛剛趕來報到的趙一鳴剛好聽到這句話。
腳下一軟。
直接跪在了門口。
瘋了……
不僅要拆飛機，現在連國寶級的工業母機都要拆？
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