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筒里，李振國的怒吼幾乎要把聽筒震裂。
「你知不知道那個騙子現在有多高調？」
「五千萬粉絲！上億的打賞！連《時代脊樑》都要請他！」
「你以為這只是面子問題？」
李振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少有的焦慮。
「那個騙子就像在黑夜裡點了一把火炬！」
「現在全世界的情報機構都盯著他！」
「鷹醬、歐盟、大毛，都在準備挖人！」
「他們以為龍國真的有這種技術！他們會順著這條線往下挖！」
「你的項目是絕密！一旦暴露……」
李振國沒有說下去。
但那個後果，所有人都能想到。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錢衛東的額頭上，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滾。
羅飛攥緊了拳頭，指甲扣進了肉里。
周京澤拿著話筒，站在那裡。
他的目光落在會議桌上那份絕密文件上。
文件的封面，印著幾個鮮紅的大字。
「境外情報機構動向報告。」
三秒鐘的沉默。
周京澤開口了。
「麻煩。」
只有兩個字。
李振國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什麼？」
周京澤的聲音依然平靜。
「蒼蠅。」
「吵。」
李振國瞬間明白了。
這小子不是在生氣。
他只是覺得，煩。
就像一個正在做精密實驗的人，耳邊突然飛來一隻蒼蠅。
嗡嗡嗡，沒完沒了。
不打死它，實驗沒法繼續。
「所以……」
李振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期待。
「你終於肯出手了？」
周京澤沒有回答。
他放下話筒，轉身看向會議室里的眾人。
羅飛立刻衝上前一步。
「周總師！」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您終於要出手了！」
「需要我們做什麼？」
「打人還是砸場子？」
「您一句話！我們這些人，全都聽您的！」
身後的飛行員們齊刷刷點頭。
李響更是直接吼出來。
「對！砸他丫的！」
「讓那個騙子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拳頭！」
周京澤的目光掃過他們。
就一眼。
所有人的聲音，瞬間卡在喉嚨里。
「閉嘴。」
兩個字。
羅飛立刻立正。
其他飛行員也都站得筆直。
周京澤轉過身，看向站在角落的林瑤。
「J-7。」
林瑤一愣。
「澤哥？」
「燃料泵。」
周京澤吐出三個字。
「最複雜的那個。」
「拆。」
林瑤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立刻明白了什麼。
「明白！」
她轉身就往外沖。
會議室里的人都懵了。
錢衛東小心翼翼地問。
「周總師，這是……」
周京澤沒有理他。
他拿起了話筒。
「《時代脊樑》。」
「接通。」
電話那頭的李振國，沉默了一秒。
然後。
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
「好小子！」
「老子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李振國的聲音里全是興奮。
「你要什麼規格的直播？」
「我現在就給電視台台長打電話！」
「需要我清場嗎？」
「還是說你要我派人把那個騙子先控制住？」
周京澤只說了兩個字。
「清場。」
「明白！」
李振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久違的暢快。
「我會讓電視台把所有無關人員都清出去！」
「給你留出最大的空間！」
「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老子給你兜底！」
啪。
周京澤掛了電話。
會議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羅飛咽了口唾沫。
「周總師，您這是要……」
「等。」
周京澤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所有人都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走廊，穿過車間，來到了一個堆滿報廢零件的倉庫。
林瑤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的腳邊，放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總成。
那是一台J-7戰鬥機的燃料泵總成。
布滿了油污，鏽跡斑斑。
但即便如此，仍然能看出它結構的複雜程度。
數不清的齒輪，閥門，管路，密封圈。
它們以一種精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方式，組合在一起。
這東西，是整個J-7發動機系統里，最難拆卸，也最難組裝的部件。
即便是經驗豐富的老技師，也需要專用工具，花上整整一天，才能完成拆裝。
而且，一旦裝錯一個零件。
整個發動機，報廢。
羅飛看著那個燃料泵，倒吸一口涼氣。
「周總師，這玩意兒……」
周京澤走到燃料泵前。
他蹲下身。
伸出手。
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在那些沾滿油污的金屬部件上。
當。
當。
當。
清脆的聲音，在倉庫里迴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京澤站起身。
他拿出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
「喂，周總師。」
是李振國。
周京澤看著那個燃料泵。
「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李振國的聲音里全是興奮。
「電視台台長是我老戰友！」
「我已經跟他說好了！」
「《時代脊樑》的直播現場，會給你留出一個特別環節！」
「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全國觀眾，都會看到！」
周京澤的目光，落在燃料泵上那些複雜到極致的精密結構上。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吐出最後三個字。
「讓他。」
「裝。」
電話那頭的李振國，愣了一下。
然後，爆發出一陣更加狂放的大笑。
「明白了！」
「我這就去安排！」
啪。
電話掛斷。
周京澤收起手機。
轉身，往外走。
羅飛等人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燃料泵。
再看看周京澤的背影。
李響打了個哆嗦。
「羅隊……」
「我好像知道周總師要幹什麼了……」
羅飛咽了口唾沫。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那個騙子……」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