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
王明德的手,正懸在一份文件上方。
《關於破格任命孫浩同學為「京澤理論研究院」院長第一助理的申請報告》。
他的筆尖,抖得像篩糠。
簽,還是不簽?
「砰!」
辦公室那扇昂貴的實木門,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開。
兩道身影,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氣勢,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龍國航空工業總工程師,劉工。
他身後,跟著一個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發動機領域另一位泰斗,孫和平。
王明德嚇得手一抖,筆直接掉在了地上。
「劉……劉總工!孫老!」
劉工看都沒看他一眼。
孫和平更是直接從他身邊走過,仿佛他只是一團空氣。
兩人的目光,像兩台最高精度的雷達,瘋狂掃描著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最後,劉工的視線,落在了王明德那張煞白的臉上。
「周京澤呢?」
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審問。
王明德哆哆嗦嗦地指了指門外。
「剛……剛走……」
話音未落。
兩道身影,已經化作兩陣風,再次沖了出去。
只留下王明德一個人,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校園的林蔭道上。
周京澤雙手插兜,正慢悠悠地散著步。
「周老師!」
「周院長!」
兩聲急切的呼喊,從身後傳來。
周京澤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回頭。
劉工和孫和平,兩位加起來超過一百四十歲的老人,此刻正像兩個百米衝刺的運動員,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周院長!請留步!」劉工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孫和平更是直接,對著周京澤,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
「周老師,我們是來投奔您的!」
周京澤掏了掏耳朵。
「研究院,不招人。」
五個字,像五盆冰水,從兩位泰斗的頭頂澆下。
劉工急了。
「周老師!我……我是劉工啊!我搞了一輩子發動機!J-10的總裝就是我負責的!」
孫和平也猛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哀求。
「周老師!我孫和平在材料學上還有點微末道行!您看……」
周京澤的眉頭,皺了起來。
「很吵。」
他轉身,又要走。
「老師!」劉工徹底慌了,一步上前,幾乎要跪下,「研究院草創,肯定缺人手!您看我們兩個老傢伙,給您打打雜,跑跑腿也行啊!」
周京澤的腳步,停住了。
他回過頭,掃了兩人一眼。
「我只缺一個人。」
劉工和孫和平的眼睛,瞬間亮了!
「誰?」
「周老師您說!就算是退休在國外的專家,我們也能給您請回來!」
周京澤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牛犇。」
劉工和孫和平,當場石化在原地。
牛犇?
誰是牛犇?
這個名字,他們搜遍了自己的大腦,也找不到任何與之對應的人物。
是哪位不出世的隱士高人?
還是某個化名的國之重器?
半小時後。
一間被臨時徵用的辦公室里。
劉工掛斷了一台紅色加密電話,臉色無比古怪。
孫和平急切地問:「怎麼樣?查到了嗎?」
「查到了。」
「他是……」
「北航大一新生,剛入學不到兩個月,現在正在『禿鷲』基地,參加新兵集訓。」
孫和平的嘴巴,張成了「O」型。
一個……大一新兵?
周老師要的人,竟然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新兵蛋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荒誕與不解。
但,他們沒有絲毫猶豫。
「備機!立刻去『禿鷲』基地!」
龍國空軍「禿鷲」精英訓練基地。
泥潭裡。
新兵們正在進行慘無人道的抗壓訓練。
「一!二!一!」
教官的嘶吼聲,混合著泥水,灌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牛犇趴在最前面,憨厚的臉上,沾滿了泥漿。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做著伏地挺身。
突然。
基地的總教官雷暴,和一個上校,快步跑了過來。
「牛犇!出列!」
牛犇一個激靈,猛地站了起來。
「到!」
雷暴的表情,比見了鬼還精彩。
他指著不遠處停機坪上,一架剛剛降落的,掛著特殊牌照的灣流公務機。
「有人找你。」
牛犇一臉茫然地跟著走了過去。
他看到飛機舷梯下,站著兩個西裝革履,氣度不凡的老者。
他們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牛犇被看得心裡發毛。
劉工一個箭步上前,熱情地握住了牛犇那隻沾滿泥漿的手。
「牛犇同志!你好你好!」
孫和平也擠了過來,臉上笑開了花。
「小同志,我們是來請你出山的!」
牛犇徹底懵了。
「俺……俺不出山啊,俺還要訓練……」
劉工直接開出了條件。
「牛犇同志!我代表龍國航空工業,正式邀請你!只要你點頭,一個獨立的國家級實驗室,立刻為你建成!」
「年薪,一百萬起步!上不封頂!」
旁邊的孫和平一聽,急了,一把推開劉工。
「俗!太俗了!」
他看著牛犇,眼神熾熱。
「小牛!別聽他的!你來跟我!我,孫和平,今天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
「我要收你為我此生唯一的,關門弟子!」
「我的所有學問,所有專利,所有成果,將來都是你的!」
這番話,讓陪同前來的雷暴和基地上校,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孫和平!
他的一個弟子,現在都是某個戰區的首席技術顧問!
收為關門弟子,這等於是一步登天!
所有人都以為,牛犇會激動得當場跪下。
然而。
牛犇只是撓了撓頭,泥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
他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謝謝兩位首長。」
「但是,俺不能答應。」
「俺就想跟著澤哥。」
「澤哥讓俺幹啥,俺就幹啥。」
劉工和孫和平,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他們無法理解。
面對如此天大的誘惑,這個年輕人,竟然毫不動心?
那份忠誠,純粹得讓他們感到震撼,甚至羞愧。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的,掛著特殊軍牌的猛士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他們身邊。
車門打開。
周京澤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看都沒看那兩位石化的泰斗。
目光,落在了牛犇身上。
「走了。」
「是!澤哥!」
牛犇咧開嘴,笑得像個孩子,屁顛屁顛地就要跟上去。
「周老師!」
劉工和孫和平終於反應過來,瘋了一樣衝上前,攔住了周京ের。
「我們……我們……」
周京澤終於正眼看了他們一下。
「想進研究院?」
兩人如同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
周京澤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伸出手。
指了指旁邊那個一臉憨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牛犇。
「可以。」
「從今天起,你們兩個,向他匯報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