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南航軍用機場。
一架其貌不揚的軍用運輸機，艙門緩緩打開。
周京澤嘴裡叼著根草，第一個走了下來。
牛犇跟在他身後，抱著一個背包，緊張地四處張望。
停機坪上，站著一排肩扛將星的軍官。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嚴肅，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
他肩上，是和李振國同級別的中將軍銜。
男人看到周京澤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
他身邊的副官上前一步，聲音冰冷。
「你就是周京澤？」
牛犇趕緊小聲提醒。
「澤哥，這是南航的趙司令。」
周京澤像是沒聽見，吐掉嘴裡的草根。
「李振國說的飛機呢？」
趙司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身後的幾個校官，更是怒目而視。
趙司令冷笑一聲。
「李司令的面子，真是大啊。」
「一個連軍裝都沒穿齊的學員，也敢在我南航的地盤上，直呼他的名字。」
他向前一步，上下打量著周京澤。
「我聽說，你在北航的垃圾堆里，玩得很開心？」
「連陳景明院士，都被你氣得進了醫院。」
「好大的威風。」
周京澤掏了掏耳朵。
「說完了？」
「飛機在哪？」
趙司令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指了指遠處一座被嚴格封鎖的獨立機庫。
「飛機，就在那裡。」
「不過，我南航的飛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碰的。」
他話鋒一轉，聲音里充滿了譏諷。
「想開飛機，可以。」
「先陪我南航的『獠牙』中隊，玩一場遊戲。」
牛犇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獠牙」中隊！
那是南航最精銳的王牌部隊！全軍比武的冠軍！
趙司令看著周京澤，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一個人。」
「對抗他們，十二個人。」
「至於你的座駕……」
他嘴角的弧度，變得殘忍。
「就用機庫里那架，李司令點名讓你玩的『好東西』。」
獨立機庫內。
一架通體漆黑，造型詭異，充滿了未來感的無人機，靜靜地停放在中央。
它就是「暗劍」。
機身周圍，圍著十幾個神情憔悴的技術人員。
為首的白髮總工，正對著趙司令匯報。
「報告司令！『暗劍』的能源核心問題，還是沒解決！」
「一旦進行超過九個G的持續機動，能量就會在爐心內發生災難性逆流！」
「這架飛機，現在就是一口飛在天上的棺材！」
趙司令聞言，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一臉無所謂的周京澤。
「聽到了嗎？」
「這就是李司令給你準備的『大玩具』。」
周京澤打了個哈欠，徑直走到一塊巨大的戰術數據板前。
上面，是密密麻麻，如同天書般的公式和模型圖。
他拿起板擦。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他將那塊凝聚了上百名科學家心血的數據板，擦得一乾二淨。
那位白髮總工的眼睛，瞬間紅了！
「你！你幹什麼！」
周京澤拿起一支筆。
在那空白的板子上，隨手畫了一個潦草的，像兒童塗鴉般的簡陋循環圖。
那結構，和鍋爐房那個被所有教授斥為「玄學」的熔爐，如出一轍。
他畫完，扔下筆。
對著那位已經快要氣昏過去的總工，吐出幾個字。
「你們是堵。」
「它要疏通。」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暗劍」的駕駛艙。
「可以開始了嗎？」
「我有點困了。」
總工看著那張塗鴉，又看看周京澤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瘋子！」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萬米高空。
十二架J-10C戰鬥機，如同十二隻嗜血的獵鷹，將那架黑色的「暗劍」團團圍住。
公共頻道里，滿是「獠牙」中隊飛行員們輕鬆的調侃。
「隊長，這就是李司令請來的『高手』？怎麼跟個沒頭蒼蠅一樣？」
「哈哈，估計是嚇傻了吧！畢竟他開的可是『飛行棺材』！」
「別玩太久，速戰速決，我還要回去喝慶功酒呢！」
「暗劍」駕駛艙內，周京澤甚至沒有戴上氧氣面罩。
他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單手操控著戰機。
他的另一隻手，正拿著牛犇塞給他的那台諾基亞，玩著貪吃蛇。
【叮！檢測到未知型號高能實驗機體，…】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能量共鳴（神級）】！】
幾乎在同一時間，南航指揮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暗劍」的各項數據，開始瘋狂閃爍紅光！
那位白髮總工，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他做了高G機動！」
「完了！能量逆流開始了！」
「要炸了！」
趙司令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李振國！
你的天才，今天就要在我南航，變成一團絢爛的煙火！
然而。
下一秒。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指揮中心內，所有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大屏幕上。
那條代表著能源核心壓力的，已經飆升到臨界點的紅色曲線。
停住了。
它在距離「爆炸」萬分之一秒的那個節點上，戛然而止。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條曲線，開始以一個無比圓潤，無比優雅的弧度，緩緩回落。
最終，變成了一條完美的，代表著絕對穩定的……水平線。
天空中。
「獠牙」中隊的隊長，正準備按下飛彈發射按鈕，結束這場無聊的遊戲。
他突然看到。
前方那架原本搖搖欲墜的「暗劍」，機身周圍，竟泛起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如同蜂巢般的六邊形光紋！
那光紋，瑰麗，而又致命！
「那……那是什麼？！」
他的驚呼，成了他最後的遺言。
黑色的「暗劍」，動了。
它沒有加速，沒有爬升。
它只是在原地，以一個超越了物理學，超越了人類想像的詭異角度，平移了三百米。
就像是，空間本身，在它面前發生了摺疊。
隊長的座艙內，響起了被鎖定的警報。
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屏幕上，已經顯示出【您已被擊落】的灰色字樣。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
趙司令呆呆地看著屏幕。
一個紅點，熄滅了。
「怎……怎麼回事？」
他的話音未落。
屏幕上。
第二個紅點，熄滅。
第三個。
第四個！
那架黑色的「暗劍」，在空中，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閃電，一道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鐮。
它沒有使用任何常規的戰術機動。
每一次轉向，每一次鎖定，都像是從另一個維度發起的攻擊。
降維打擊。
「獠牙」中隊的頻道里，只剩下驚恐的，不似人聲的尖叫。
「躲不開！根本躲不開！」
「魔鬼！他是魔鬼！」
不到三分鐘。
屏幕上。
那十二個代表著南航最強戰力的紅點。
全部，熄滅。
整個空域，只剩下那架黑色的「暗劍」，靜靜地懸停在雲端。
機身周圍那瑰麗的光紋，緩緩散去。
指揮中心，落針可聞。
那位白髮總工，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趙司令癱坐在椅子上，那張嚴肅的臉上，血色盡失。
他想起了李振國在電話里，那囂張的大笑。
他現在才明白。
李振國不是在炫耀。
他是在陳述一個，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戰勝的事實。
就在這時。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
「結束了嗎？」
「好吵，我先睡會兒。」
……
龍國，最高軍事指揮中心。
一間沒有任何標識的辦公室里。
一位頭髮花白，肩上卻扛著元帥軍銜的老人，緩緩放下了手中的一份報告。
報告很薄。
上面沒有戰鬥數據，沒有戰損分析。
只有一張圖。
一張潦草得像兒童塗鴉般的，能量循環圖。
老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京城。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雲層，看到了那無垠的星辰大海。
他平靜地，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仿佛能讓整個世界，為之改變。
「時代……」
「該變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