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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明心境?一拳一個,徒手斃殺!(1.4W字)

2026-09-11 06:34:16 作者: 佚名

  第177章 明心境?一拳一個,徒手斃殺!(1.4W字)

  天際破曉,東方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青州城以西,橫亘著綿延山脈,形如沉睡巨龍。

  此山名為元龍山,距青州城足有八百餘里,山勢險峻異常,終年雲遮霧繞。

  尋常樵夫獵戶,便是繞山而行也心生敬畏,斷然不敢深入半步。

  山巔之上,藏著一處荒廢千年的古城廢墟,斷壁殘垣間,死寂的空氣忽被微風攪動。

  毫無徵兆地,三道身影憑空浮現。

  為首之人赤足踏空,衣帶當風,身姿飄逸出塵,正是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

  她身後落後半個身位,立著兩人。

  一人身披輕甲,身姿挺拔,乃是其貼身護衛千凝;

  另一人面罩輕紗,身形窈窕,正是當初在葬魔大澤,劈過楚凡數劍的神秘女子。

  凌空玉神色淡漠,大袖飄飄,身形若無骨之柳,不帶半分煙火氣。

  她飄飛著落在廢墟邊緣最為險峻的一堵斷壁之上。

  後方千凝與面具女子周身元涌動,足尖一點,幾個起落間殘影連連,亦緊隨其後,穩穩落在斷壁之側。

  這廢墟坐落得極為險絕,恰是修築在萬丈懸崖的邊沿。

  凌空玉負手而立,緩緩低頭俯瞰。

  往下望去,唯見白茫茫的雲海翻湧不息,雲霧厚重得宛如實質,深不見底。

  誰也看不清那雲下究竟藏著何等景象。

  凌空玉眼中精光一閃————

  一縷無形波動,自她眉心悄然擴散。

  她那磅礴浩瀚的神識,凝聚成一束銳芒,瞬間穿透層層迷障與厚重雲霧,朝著下方深處悄無聲息探去。

  然而,僅僅過了幾息時間「哼!」

  凌空玉秀眉猛地一蹙,那探入雲霧的神識仿佛觸碰到了極晦氣的東西,瞬間如潮水般急退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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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哼一聲,冷聲道:「鎮魔司這群匹夫,當真好不知恥!似幾條看門狗一般,守在這玄元秘境入口寸步不離!我神識剛一靠近,便有幾道凌厲氣息欲要鎖定我身。」

  此言一出,若有旁人在場,定會驚得目瞪口呆。

  這雲霧繚繞、深不見底的懸崖絕地之下,竟然便是那引動整個青州風雲變幻的玄元秘境入口?

  凌空玉身後的護衛千凝微微上前一步,望著那翻滾的雲海,滿臉不屑道:「可惜他們並不知道,他們這般嚴防死守的所謂玄元秘境,不過只是個幌子,或者說—僅僅是個前廳罷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之色:「鎮魔司又怎會知道,真正埋葬仙神遺骸的葬仙谷」入口,就藏在那玄元秘境的最深處呢。」

  另一側,戴面具的女子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擔憂問道:「大人,玄元秘境開啟在即,可張家那邊明確不許我們插手葬仙谷的事情,我等該如何行事?」

  「無妨。」

  凌空玉抬起如玉般的手掌,輕輕一擺,聲音清冷孤傲,帶著幾分輕蔑:「張家那些人,向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們自以為修煉了幾門粗淺推演之術,便能算天算地,能在各大世家和鎮魔司之間遊刃有餘,甚至妄想將拿走了鑰匙」之人引誘出來————」

  「哪有那麼容易?」

  「葬仙谷若是不開啟,無論哪一方勢力,鎮魔司也好,拜月教也罷,或是那些宗門世家,終究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但葬仙谷若是真的開啟,又怎可能少得了我凌空玉呢?」

  身後千凝與面具女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隨即微微點頭,不敢再多言半句。

  就在這時,凌空玉緩緩轉過身來。

  她那雙原本凝望雲海的眸子,此刻落在身後兩人身上,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寒意逼人。

  「讓你們去抓個區區神通境的小子,這都過去多少時日了?人呢!」

  一股無形的磅礴威壓,瞬間籠罩住整片廢墟,令人窒息。

  千凝與面具女子身軀一顫,連忙低下頭去,不敢與她對視。


  戴面具的女子咬了咬下唇,硬著頭皮說道:「大人,那叫楚凡的小子著實有些古怪,他身上怕是攜有極為強大的古寶護身————當初在葬魔大澤,他僅憑肉身硬接我全力一劍,竟是毫髮無傷————」

  她越說聲音越小,帶著幾分心虛:「後來————後來我派去的通竅境殺手,也不知遭遇了什麼,竟莫名其妙死在了他手裡。」

  「還有裴雨風,我讓他撒在楚凡身上的追魂香」藥粉,因時日太久,氣息已經徹底消散,全然失效了————」

  「夠了!」

  凌空玉眼中寒芒一閃,厲聲打斷了她的辯解:「我召你前來,是為了聽你這些無用的解釋麼?」

  「過程如何我毫不在意,我只要結果!」

  「連這麼個小子都對付不了,三番五次失手,留你這廢物有何用處?」

  戴面具的女子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低垂著頭,渾身僵硬如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千凝見狀,連忙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請大人息怒!再給屬下一些時日,哪怕那小子藏在青州城的地底深處,我也定將他生擒活捉,讓他歸入我拜月聖教!」

  凌空玉冷冷地掃了她們兩人一眼,周身氣息漸漸變得虛幻縹緲。

  「別讓我等太久。」

  話音落下,她的身軀竟如同一幅被風吹散的水墨畫,在兩人眼前輕輕一轉,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無蹤。

  青州城內,整座城池的氣氛愈發熾熱,宛如被點燃的油鍋,沸騰不休。

  三日後,玄元秘境大賽便將正式開啟。

  這不僅是一場高手雲集的比武盛會,更是青州各大家族和宗門,爭奪未來幾十年氣運的關鍵之戰。

  各大勢力的天才弟子,皆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準備在這場盛況空前的大賽中,將自己的天賦神通展露在世人面前。

  這是名利交織的賽場,也是生死一線的修羅場。

  更是各大家族和宗門,檢驗自家天才弟子實力的殘酷磨盤。

  為了刺激各方天驕拼死一搏,各大宗門世家這次可謂是下了血本,聯手拿出了各種珍稀寶物,作為比武獲勝者的獎品。

  療傷的丹藥、鋒利的寶兵、玄妙的功法,應有盡有,令人眼紅。

  而那最令人趨之若鶩的,莫過於最終勝出的最強二十人,將獲得進入玄元秘境的寶貴資格。

  但這場大賽,並不只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絕頂天驕的專屬舞台————

  即便是剛剛蛻凡入品不久的開靈境武者,也能在這場比武中,綻放屬於自己的光彩。

  只因大賽規則相對公平,嚴格按照武道修為境界來劃分場次。

  開靈境、神通境、通竅境、明心境————

  四大境界,各設一座擂台。

  開靈境武者若是實力強橫,自然也可以殺入神通境的場次。

  可這種事情,難如登天。

  他們若是老老實實在開靈境場次爭奪名次,依舊能獲得讓人眼紅的豐厚獎品。

  當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真正能進入玄元秘境的二十個名額,註定是要在那一群明心境天驕當中產生。

  青州城南城,七星幫內。

  楚凡整個人浸泡在一個巨大的淬體池中。

  池水呈現出濃郁的黑褐色,咕嘟咕嘟地不斷翻滾著氣泡。

  他只將腦袋露出水面,神色慵懶地靠在池邊,自光落在前方演武場上的激烈廝殺之——

  上。

  演武場上,勁氣縱橫激盪,塵土飛揚。

  趙天行手持崩岳弓,身形靈活遊走,正與化為人形的白蛇激烈交手,你來我往難分難解。

  「嗖!嗖!嗖!」

  趙天行手中的弓弦連連顫動,「月蝕箭」如連珠炮般射出,箭勢凌厲,帶著破空之聲。

  在楚凡的悉心指點,再加上他自己這幾個月時間的瘋狂苦修之下,趙天行的箭術造詣突飛猛進,幾乎已經追上了楚凡當初「月蝕箭」三次破限之時的水準。

  這便是天賦與勤奮的完美結合。

  他雖不像楚凡這種掛逼,可專精於箭術修煉,又有楚凡從旁指點,箭術造詣亦是愈發了得。


  唯一不同的是,楚凡的箭術破限之後,會誕生出如「裂魂戮神」、「破罡」等強大的特殊特性;

  而趙天行則是深耕這門箭術本身,依靠千萬次的反覆練習,將這門箭術的基礎威力修煉到了極致。

  此時,趙天行極是聰明地拉開了與白蛇的距離,藉助演武場上那一塊塊散落的玄鐵巨石作為掩體,身形如靈猿般穿梭跳躍,手中利箭卻總能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射出,逼得白蛇左支右絀。

  一時間,竟是將身為靈妖巔峰的白蛇,打得有些狼狽不堪!

  「氣死我了!」

  白蛇只覺得顏面盡失。

  她堂堂靈妖巔峰,竟追了半天都沒能追上一個人類小子。

  反倒好幾次險些被那附著了破甲勁氣的「月蝕箭」射中要害!

  她那俏麗的臉上閃過一絲惱怒,雙手忽然快速結印,櫻唇微張,猛地噴出了一股墨綠色的毒霧。

  「呼」」

  那毒霧腥氣逼人,翻湧著擴散開來,瞬間便朝著整個演武場覆蓋而去。

  所過之處,地面的石磚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縷縷黑煙。

  原本站在演武場邊緣充當裁判的魔雲子和李清雪,臉色皆是一變,連忙往後急退,避開毒霧侵襲。

  而在更遠處圍觀看戲的胖子和江遠帆等人,更是嚇得臉都綠了,連滾帶爬地遠離了演武場,生怕沾染上一星半點的毒霧。

  「咯咯咯,我看你還往哪跑!」

  白蛇輕笑一聲,身軀如蛇般靈活扭動,立刻鑽入了那一團濃密的黑霧之中。

  借著黑霧遮蔽視線和神識的特性,她迅速拉近了與趙天行之間的距離。

  眼看著那黑壓壓的毒霧,就要卷到趙天行跟前,趙天行卻是依舊不慌不忙,左手手指微微一動,體內功法驟然一變。

  「風起!」

  「九霄御風真經」瘋狂運轉,演武場上平地捲起一股狂暴的大風,如同一頭憑空生成的風龍,瞬間便將白蛇噴出的毒霧吹得七零八落,消散無蹤!

  白蛇剛從霧中現出身形,正準備趁機偷襲,見狀不由得呆了一呆,滿臉錯愕。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趙天行又是一聲低喝,體內元再變。

  場上景象陡變,漫天黃沙無端掀起,遮天蔽日,迷濛了所有人的視線!

  卻是趙天行無縫銜接,施展出了「寂滅流沙訣」!

  黃沙撲面而來,雖然對於白蛇這種級別的靈妖來說,並無太大的實質性攻擊性,卻極大地干擾了她的視線和感知。

  這些玄妙功法,皆是楚凡這段時間以來,特意教給趙天行和李清雪他們的。

  雖然他們修煉的時日尚短,火候未到,還未修煉成能夠決定勝負的殺手鐧,但在這種快節奏的激烈戰鬥中,作為一種輔助和干擾手段,卻是效果奇佳!

  就在白蛇被黃沙迷了雙眼、心中氣惱不已之時————

  趙天行身上光影流轉,已然施展出了「光影遁形訣」,配合著「靈龜蟄息術」,整個人氣息全無,瞬間便消失在了演武場上。

  「又是這躲貓貓的伎倆!」

  白蛇冷哼一聲,立刻也想要施展妖術,隱匿自己的身形。

  但她剛有所動作,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風聲!

  「嗖嗖嗖!」

  一支支漆黑的黑鷂箭,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預判了她的走位,從她身後激射而來。

  箭勢迅猛,逼得她不得不倉促打斷施法動作,回身格擋!

  白蛇不敢硬接這蘊含了神通境爆發力的一箭,腳下步伐變得詭異莫測,「鬼影幻身步」全力催動,身軀化作數道殘影,在間不容髮之際堪堪避開了那幾支凌厲的箭矢。

  隨後,她身形一閃,急忙躲到一塊巨大的玄鐵石後邊,暫避鋒芒。

  然而,就在她腳掌剛剛落地的瞬間異變突生!

  一條由純粹的黑霧元凝聚而成的鎖鏈,突然像伺機待發的毒蛇一般,從那大石底下的陰影中猛地鑽出,「呲溜」一下便死死纏繞住了她的雙腳!

  竟是趙天行早有預謀,提前施展了「鎖妖訣」,在此處設下了埋伏陷阱!

  他方才那幾箭,看似兇猛凌厲,實則根本就是虛張聲勢的幌子,目的只有一個一將白蛇像趕羊一樣,驅趕到這個預設的陷阱位置!


  「噗通!」

  白蛇雙腳驟然被縛,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前撲倒在地。

  「糟了!中計了!」

  白蛇心中大驚失色,反應卻是極快,右手猛地往地上一拍,體內妖力涌動,整個人如彈簧一般強行彈起。

  她體內妖力瘋狂爆發,便想要施展妖術,掙脫「鎖妖訣」的束縛。

  但高手過招,勝負往往只在一瞬之間,容不得半分遲疑。

  場上人影一閃,那一抹冰冷的刀光,竟比聲音還要更快三分。

  趙天行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她的身後,手中那柄散發著森寒光芒的長刀,穩穩地架在了白蛇白皙修長的脖頸之上。

  刀鋒未動,一股刺骨的寒意已然蔓延開來,讓白蛇渾身僵硬。

  全場寂靜了一瞬。

  「白蛇小青,輸!」

  魔雲子先是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趙天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後便大聲公布了比賽結果。

  「這不公平!」

  刀鋒剛一撤下,白蛇便氣急敗壞地跳起身來,指著趙天行高聲嚷道:「楚凡何時傳了他鎖妖訣」?」

  「這分明是作弊!他身懷專門克制妖族的秘術,我卻半點不會,我不服!」

  她越說越覺委屈,纖指直直戳向趙天行鼻尖:「何況這小子前幾日破入了神通境!」

  「我如今卻還困在靈妖之境,境界上被死死壓制,這叫我如何能打?」

  話音未落,一直在一旁靜靜觀戰的青蛇,腰肢款擺著緩步走來。

  她伸出如玉般的手指,在白蛇光潔的腦門上輕輕一戳,語氣恨鐵不成鋼:「你至今仍是靈妖境界,莫非還覺得很驕傲、很自豪不成?」

  「楚凡給你的資源,比給天行的少麼?」

  白蛇捂著被戳的額頭,嘟著小嘴,滿臉不服卻又不敢頂嘴。

  青蛇繼續補刀,語氣帶著幾分訓斥:「人家天行和楚凡一樣,每日除了吃飯睡覺,大部分時間都在刻苦修煉,打磨技藝,從不敢有半分懈怠。」

  「而你呢?每日裡不是胡吃海喝揮霍光陰,便是倒頭大睡虛度時日————」

  「天行來到青州城後一段時間,才勉強突破到開靈境,如今不過短短數月,便已是神通境的強者,你卻始終原地踏步,這般不爭氣,羞也不羞?」

  白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幾句,卻發現自己竟無話可說。

  這一戰,她與趙天行纏鬥了半日,莫說傷到對方,便連趙天行的衣角都未曾沾到半點。

  從戰術布置到臨場反應,她輸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若不是楚凡教的身法「鬼影幻身步」她還算勤加修煉,有了些進步,恐怕早在趙天行第一波箭雨之下,就已經負傷落敗了。

  白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頗覺尷尬,只得揚起下巴,四十五度角望著天空,裝作看風景的模樣,以此掩飾心虛。

  片刻之後,她突然轉過頭,看向正收刀入鞘的趙天行,道:「哼,雖算有幾分能耐,不過你才剛突破神通境沒幾天,就這樣想去參加強者如雲、天驕匯聚的玄元秘境大賽,豈非有些好高騖遠、自不量力了?」

  趙天行聞言,臉上並未有半分惱怒,只是伸手撓了撓頭,露出一絲憨厚老實的笑容:「我也沒指望能在玄元秘境大賽上,取得什麼驚人的成績,主要是覺得,能去見識見識各路高手的風采,也好長長見識。」

  一直趴在淬體池邊沒怎麼說話的楚凡,咧嘴笑了起來,點了點頭。

  七星幫內,只有天行和清雪師姐想要參加玄元秘境大賽。

  其他人,皆只是想看看熱鬧而已。

  此時,胖子和江遠帆幾人連忙圍了上來,看著趙天行,滿臉都是羨慕嫉妒————

  「天行哥你也太厲害了吧,不但這麼快就突破到了神通境,竟然還能擊敗小青姐姐這般厲害的靈妖!」

  「那箭術當真是出神入化,一箭接一箭,又快又准,看得我心驚膽戰!」

  「是不是只有到了神通境,才可施展神通?」

  趙天行有些不好意思地揉著腦袋,靦腆道:「都是老楚教得好,不然我怎麼可能變得這麼強,更別說擊敗小青姐姐了————」

  就在楚凡剛從淬體池中走出,準備擦乾身體之時,一名七星幫的弟子,帶著一名身著鎮魔衛服飾的男子到來。


  「楚師兄,有一名鎮魔衛前來拜訪。」

  楚凡眉頭微微一挑,自光越過那名弟子,落在了跟在後面大步走進來的那道身影上。

  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楚凡臉上原本掛著的幾分笑意,如潮水般一點點散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眼神冰冷而銳利。

  他不知此人姓甚名誰。

  但他清楚地記得,當初自己在鎮魔司門口廢掉湯庭華的時候,這人便一直跟在鎮魔都尉裴雨風的身後。

  此人與那湯庭華,皆是裴雨風手下。

  「楚兄弟,別來無恙啊!」

  那名鎮魔衛一進入後院,臉上便堆滿了熱絡的笑容,仿佛與楚凡是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一般,雙手抱拳笑道:「這七星幫的駐地當真是氣派非凡啊————」

  楚凡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帶著幾分玩味,也帶著幾分審視。

  被楚凡這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那名鎮魔衛心裡有些發毛。

  他乾咳一聲,連忙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是這樣的,裴大人最近手頭遇到了個棘手的案子,正在追蹤一隻狡猾異常的妖物,卻屢屢被它逃脫————」

  「大人想來想去,覺得楚兄弟你身手不凡,便想請楚兄弟出手相助,不知楚兄弟近日是否有閒暇?」

  楚凡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那笑容燦爛得讓人心底發寒。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如冰泉般的聲音,毫無徵兆地直接在楚凡的腦海深處響起:「跟他去。」

  是鎮魔使冷清秋的聲音。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淡漠與從容:「裴雨風已經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楚凡神色不變,在腦海里隨意地問道:「不準備留著他繼續釣魚了?他若是招惹我,我能直接打死他了?」

  冷清秋的聲音再次響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意:「他若敢對你不利,你想打死,便打死吧。」

  「反正煉化了張家老祖那一道分魂之後,我們已經洞悉了這場棋局的大半脈絡,這顆名叫裴雨風的棋子,也沒什麼太大用處了。」

  楚凡笑了笑,赤著精壯的上身,邁步從淬體池邊走過。

  經過那名鎮魔衛身旁時,連正眼都沒瞧他一下,只是淡淡扔下一句:「在一旁候著。」

  說完,他徑直往屋內走去,準備換一身乾淨的衣服。

  被晾在原地的鎮魔衛,看著楚凡那囂張至極的背影,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羞惱與怒意!

  大家同為鎮魔衛,自己在鎮魔司內的資歷比這小子老得多,楚凡竟敢如此目中無人,囂張跋扈到這種地步!

  但他想起裴雨風大人的交代,心中的怒意只能強行壓下,不敢發作。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一旁虎視眈眈的趙天行和魔雲子等人時,臉上又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顯得格外憋屈。

  可那些人見了楚凡方才的態度,一個個皆是斜著眼睛瞧他,並未有一絲好臉色。

  叫那鎮魔衛氣得嘴角直抽搐!

  不多時,楚凡換上了一襲墨色勁裝,從屋內走了出來,神色淡漠地對著那名鎮魔衛說道:「帶路。」

  那名鎮魔衛眼角狠狠跳了一下,最終什麼狠話也沒敢說,低著頭轉身便往外走去,心中當真是憋屈到了極點。

  出了青州城的西城門,狂風捲地而來,黃沙撲面。

  城門外三里地的長亭旁邊,幾匹駿馬正昂首嘶鳴,打著響鼻。

  裴雨風一身銀色軟甲,腰懸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刀,顯然已經在此等待多時。

  而站在他身旁的,赫然便是當初在鎮魔司大門口,不知天高地厚挑釁楚凡,結果被楚凡幾招打成重傷的湯庭華。

  此時的他,傷勢雖然已經痊癒,但眉宇間的氣息卻顯得有些陰沉。

  他看向楚凡的眼神中,也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怨恨。

  但楚凡哪裡會將這種角色放在眼裡?

  不來招惹他也便罷了。

  再敢招惹他,他手下也不會留情。

  除了裴雨風二人之外,還有幾名小廝牽著四匹毛色油亮的寶馬,靜候在一旁。


  「楚凡,你來了!」

  見到楚凡的身影,裴雨風眼睛一亮,臉上立刻堆起了無比真誠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他爽朗笑道:「不瞞你說,冷大人最近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務必捉拿住迷霧森林中那隻四處作怪的靈狐妖。」

  「可那妖物實在狡猾得緊,我帶著人手圍堵了好幾次,都被它憑藉著森林中的複雜地形僥倖逃脫了。」

  「今日有你這位高手相助,定能將那狐妖擒拿歸案!」

  湯庭華抬頭看了一眼楚凡,眼神複雜至極,最終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神色陰沉。

  楚凡也不拆穿裴雨風這拙劣的演技,只是漠然說道:「卑職身為鎮魔衛,斬妖除魔本就是分內之事,裴大人不必多禮。」

  「好!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今日大事定能成!」裴雨風大笑一聲,翻身上馬,動作利落瀟灑,頗有幾分高手風範。

  湯庭華和那個帶路的鎮魔衛也不敢耽擱,連忙隨之翻身上馬。

  然而,楚凡卻依舊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裴雨風勒住韁繩,疑惑地轉過頭來,問道:「楚凡,為何不上馬?」

  楚凡聳了聳肩,理直氣壯地說道:「裴大人,實不相瞞,我不會騎馬。」

  「————」裴雨風瞬間愣住了。

  七星幫的前身乃是專門跑江湖運輸的馬幫,幫內養馬無數,楚凡身為七星幫的核心人物,竟然不會騎馬?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讓人難以置信!

  楚凡擺了擺手,隨意地說道:「你們騎馬先走吧,我跟在後面便是,不用管我。」

  裴雨風雖然心中滿是疑惑,但一想到神通境武者的速度本就快過奔馬,便也不再糾結此事,點了點頭,手中馬鞭一揚。

  「駕!」

  三匹駿馬齊聲嘶鳴一聲,四蹄翻飛,捲起滾滾煙塵,朝著迷霧森林的方向絕塵而去。

  裴雨風策馬飛奔,偶爾往左側一瞥,便見在那煙塵瀰漫的官道旁邊,一道人影如鬼魅般緊緊隨行。

  楚凡雙手負在身後,腳下的步伐看似緩慢無比,如同閒庭信步般隨意邁出,可那身形卻在每一次落腳之後,詭異地向前瞬移出數丈之遠,穩穩地與全速奔馳的寶馬並駕齊驅,絲毫不落下風!

  最讓裴雨風感到心驚肉跳的是,在他的神識感應之中,楚凡周身竟然沒有太大的元波動!

  甚至連雙腳踏地之處,也沒有元爆炸產生的反推力。

  他就像是一片沒有任何重量的羽毛,又像是一頭純粹依靠肉身爆發力的太古凶獸,僅憑肉身之力,便擁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這小子————當真是個怪胎。」

  裴雨風心頭微微一凜,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此子的成長速度實在太快,身上的秘密也太多,若是無法將其拉入拜月教,為己所用,日後必定會成為心腹大患!

  三個多時辰之後,一行四人終於抵達迷霧森林邊緣,棄馬步行,踏入了那片傳說中的凶地—迷霧森林。

  正如其名,一進入林中,視線便被終年不散的濃郁白霧所遮蔽,能見度不足十丈,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

  林中靜得可怕,只能偶爾聽到幾聲不知名鳥獸的怪異啼鳴。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幾人的腳步聲,顯得格外詭異。

  這裡是尋常獵人的禁區,也是無數冒險者埋骨的絕地。

  裴雨風顯然對這裡的地形極為熟悉,輕車熟路地帶著楚凡三人施展輕功,在錯綜複雜的古樹與藤蔓之間快速穿行,速度極快。

  不知在林中穿梭了多久,前方的地勢豁然開朗,但周遭的氛圍卻也變得更加陰森恐怖。

  這是一處四面環山的幽深山谷,谷內霧氣更濃。

  剛一踏入谷中,一股刺骨的陰風便如刀子般刮來,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聲,令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裴雨風突然停下了腳步,背對著三人,沉聲道:「到了。」

  楚凡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四周,神色平靜得可怕,仿佛早已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

  而一旁的湯庭華卻是愣了一下,環顧四周的環境後,忍不住開口問道:「大人,情報上不是說,那隻狐妖藏身的巢穴是在「落霞坡」嗎?」


  「這裡————這裡雖然偏僻,但看這地勢形貌,似乎是傳說中的「起風谷」啊?」

  那個帶路的鎮魔衛也是一臉詫異,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顫聲問道:「大人,莫非是走錯路了?」

  「並沒有走錯。」裴雨風的聲音變得有些詭異,與之前的和煦截然不同。

  與此同時,山谷四周那濃厚的迷霧突然劇烈翻湧起來,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霧中攪動。

  唰!唰!唰!

  三道黑影如同幽靈般,憑空出現在了山谷的三個方位,將楚凡等人的退路徹底封死!

  這三人全都是身著黑袍的女子,臉上戴著猙獰可怖的青銅面具,面具額頭處,那一輪血紅色的彎月標識,在昏暗的迷霧中顯得格外刺眼,令人心悸。

  「拜月教的人?!」

  湯庭華面色大變,「鏘」地一聲,長刀已然出鞘!

  他厲聲道:「大家小心!有埋伏!是拜月教妖人的埋伏!」

  那個名叫雲不凡的鎮魔衛也是瞬間拔刀出鞘,背靠著湯庭華,形成掎角之勢,目光死死鎖定了前方背對著他們的裴雨風!

  他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地問道:「大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這裡會有魔教妖人?!您快下令,我們聯手衝出去!」

  裴雨風緩緩轉過身來。

  此刻的他,臉上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和煦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而扭曲的神情,眼神中透著詭異的光芒。

  他完全無視了手下的質問,對著那三名黑袍女子微微欠身,行了一禮,然後才緩緩看向湯庭華和雲不凡兩人,淡淡說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我乃拜月教通神祝,裴雨風。」

  「今日在此設局,誠邀三位同僚,棄暗投明,加入我拜月聖教,共沐月神榮光。」

  「你說什麼?!」這一句話,宛如晴天霹靂,狠狠地砸在湯庭華和雲不凡的頭頂!

  兩人只覺渾身冰涼,如墜冰窟,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長刀「刷」的一下,全都指向了裴雨風,神色驚駭欲絕!

  這一刻,他們的三觀徹底崩塌了。

  他們的頂頭上司,身為朝廷命官、鎮魔都尉的裴雨風,竟然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魔教妖人?!

  想到自己如此長的時間中,與這人相伴,湯庭華兩人只覺脊背發涼!

  而處於這場風暴中心的楚凡,卻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他甚至沒有看裴雨風一眼,而是微微仰起頭,目光精準地投向了西南面的山谷上方。

  那裡,有一塊凸起的巨大岩石,孤零零地矗立在懸崖邊上,被濃厚的霧氣籠罩著,不易被人察覺。

  一個同樣戴著青銅面具、身材曼妙婀娜的女子,正靜靜地站在那巨石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

  「庭華,不凡。

  「」

  裴雨風開口,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低沉魔力,雙目赤紅,髮絲凌亂,狀若癲狂:「爾等還在猶豫什麼?」

  「在鎮魔司出生入死,浴血拼殺,一月俸祿能有幾何?」

  「那點微薄資源,不過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指縫裡漏下的殘羹冷炙罷了!」

  「睜開眼看看這世道!天地將變,風雲欲起!」

  「所謂的正道宗門,早已腐朽不堪,內里污穢不堪!」

  「武聖生死不明,三大王朝風雨飄搖,搖搖欲墜!」

  「唯有拜月教,方是下一紀元的真正主角!」

  「不止這大炎王朝————便是這天下九州,日後也皆為我拜月聖教囊中之物!」

  湯庭華、雲不凡兩人握刀的手,已是劇烈顫抖。

  他們想逃————

  可怎麼逃?

  他倆不過是神通境中期的修為,根基尚淺,而裴雨風卻是實打實的通竅境五重天高手,修為深不可測!

  更別提那巨石之上的面具女子,僅僅是散發出的無形威壓,便比裴雨風強盛十倍不止,絕非他們能夠抗衡!

  該死的楚凡!


  這煞星當真害人不淺!

  招惹誰不好,偏要與拜月教結下死仇,如今倒好,還要拉著他們兩人一同陪葬!

  裴雨風見二人心神動搖,眼神閃爍,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步步緊逼:「天地異變在即,上古神魔即將復甦現世,重臨人間!」

  「什麼鎮魔司,什麼武聖殿,在真正的神魔面前,皆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

  「來吧,放下手中的刀,歸順我聖教,與我共沐月神榮光,共享無上權柄————」

  「呼!」

  一陣細微的風聲驟然響起。

  裴雨風的蠱惑話語,戛然而止。

  他的視線之中,那個始終靜立在原地,未曾動彈分毫的楚凡,竟如鬼魅般憑空消失!

  太快了————

  快得如流光逝影,便是通竅境後期強者的神識,也根本不曾捕捉到一絲痕跡!

  下一刻—

  一股無法形容、難以抗拒的恐怖巨力,如同太古神山轟然傾軋,驟然從他的後腦處狠狠襲來!

  「嘭!」

  裴雨風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整個人便如被釘入泥中的木樁一般,瞬間前撲,臉朝下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青石之上。

  「嘭——!」

  沉悶的巨響過後,堅硬的青石地面應聲碎裂,蛛網般的裂痕朝著四周蔓延開來,碎石飛濺。

  「唔!」

  裴雨風想要開口呼喊,嘴裡卻瞬間塞滿了冰冷的碎石與泥土,渾濁的氣息嗆得他難以喘息。

  他拼盡全力想要掙扎著站起來,卻驚恐地發現,一隻如鐵鉗般堅硬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後腦勺,任憑他如何發力,都動彈不得分毫!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楚凡不過是個剛入神通境不久的毛頭小子,怎會強到這等地步?!

  不是說他能接住昭華郡主一劍,是藉助了強大古寶之力麼?

  為何會強橫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裴雨風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沉嘶吼,滿心的屈辱與不甘幾乎要衝破胸膛。

  可無論他體內的元炁如何瘋狂爆發,如何衝擊那隻大手,終究無法掙脫分毫,那隻手如同紮根大地的山嶽,穩如磐石!

  那隻手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簡單粗暴地,將他的腦袋一寸寸往泥土之中按壓!

  尖銳的沙石瞬間割破了他的麵皮,鮮血混雜著泥土,擠滿了他的嘴巴與鼻孔,死死堵住了他的呼吸。

  若非他本能地閉上了雙眼,恐怕連眼球都會被冰冷的泥土擠爆!

  堂堂通竅境五重天的武道高手,青州城赫赫有名的鎮魔都尉,在這一刻,竟如砧板上待宰的弱雞,毫無反抗之力!

  全場死寂無聲,唯有風聲嗚咽。

  巨石之上的面具女子眼神猛地一縮,瞳孔驟縮如針,身軀瞬間緊繃,如臨大敵。

  她並非第一次見到楚凡————

  可上一次在葬魔大澤相遇時,楚凡雖有幾分能耐,卻絕無這般恐怖到令人膽寒的實力i

  「鎮魔司與冷大人曾有言,留你尚有幾分用處,所以我才未曾動你。」

  楚凡幽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死神低語,從裴雨風的身後緩緩飄來,不帶一絲溫度:「可你,為何偏要自尋死路,迫不及待地送上門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在湯庭華和雲不凡那瞪得眼角都要裂開的驚恐注視下,楚凡按在裴雨風后腦的五指,蘊含千鈞之力,猛地一握—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刺耳至極。

  「嘭!」

  紅白之物飛濺而出,濃郁的血霧瞬間瀰漫開來,觸目驚心!

  裴雨風的那顆頭顱,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炸裂!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便已身死道消。

  昔日在青州城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鎮魔都尉,通竅境五重天的武道強者,未及半分反抗,便被楚凡單手捏爆了頭顱!


  無頭的屍體在地上抽搐了數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鮮血,染紅了其身下的青石地面。」

  湯庭華和雲不凡兩人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嗬」的怪異聲響,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當場石化在原地。

  這————這不是夢!

  飛濺到臉上的溫熱鮮血,帶著濃郁的腥氣,殘酷地告訴他們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這個平日裡被他們視作年輕後輩、資歷尚淺的楚凡,竟然是一尊披著人皮的絕世凶神一「大膽!!」

  三聲整齊劃一的怒喝,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在幽深的山谷中轟然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三名原本隱藏在山谷三個方位、最先顯露身形的拜月教女子,在目睹裴雨風如螻蟻般被捏爆頭顱後,瞬間暴怒,殺氣沖天!

  「呼—!」

  三人衣袂翻飛,黑袍獵獵作響,幾乎是同時從半山腰飄飛而下,身形如三道黑色閃電,快如奔雷。

  三股屬於明心境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三座巍峨山嶽驟然崩頹,毫無保留地朝著下方傾瀉而來,瞬間籠罩了楚凡、湯庭華和雲不凡三人。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

  壓抑得讓人室息,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明————明心境?!」

  湯庭華和雲不凡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們的膝蓋骨在這股恐怖至極的威壓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脆響,最終「砰」的一聲,再也無法支撐住身體的重量,重重地跪倒在了滿是碎石的地上!

  兩人全身如篩糠般哆嗦個不停,牙齒都在不停打戰,滿臉絕望。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明心境強者,就算在鎮魔司那一群鎮魔都尉當中,也不多見!

  為了對付一個年僅弱冠的楚凡,拜月教竟然一次性出動了四位明心境強者?!

  然而,就在他們兩人心神失守、以為今日必死無疑之際「滾開!」

  楚凡冷喝一聲,聲如驚雷,身形未動分毫,雙腿卻如閃電般彈出,快得讓人難以看清軌跡。

  「砰!砰!」

  兩聲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還沒等湯庭華和雲不凡反應過來,兩人便只覺腹部受到了一股難以抗拒、卻又不失柔和的巨力撞擊,整個人如同騰雲駕霧一般,慘叫著倒飛了出去,直接摔向了山谷邊緣的亂石堆中。

  也就在兩人的身體還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的時候,他們驚恐地看到=

  那三名俯衝而下的拜月教女子手中長劍齊齊揮出,動作整齊劃一!

  「鏘!」

  劍鳴震天,銳嘯刺耳。

  三道長達數丈、璀璨奪目的銀白劍氣,攜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勢,如同三條倒掛的銀色星河,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朝著楚凡所在的位置狠狠斬落而下!

  「完了————」

  身在空中的湯庭華和雲不凡,心頭同時浮現出絕望的念頭。

  三位明心境強者的含怒合力一擊,這等恐怖的威力,就算是鎮魔司中那些身經百戰、

  經驗豐富的老牌鎮魔都尉,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夠正面接得下來!

  楚凡今日,必死無疑!

  然而—

  就在那三道足以開山裂石、摧枯拉朽的劍氣,即將落到楚凡頭頂的剎那。

  「呼!」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也沒有垂死掙扎的怒吼咆哮。

  場上的楚凡,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無聲息地憑空消失了!

  下一瞬。

  甚至連殘影都未曾完全消散,他已然如鬼魅般出現在了南面那名還未落地的明心境女子身後!

  「不好!」

  一直站在大石上壓陣、曾在葬魔大澤從蕭紫衣手下僥倖逃脫的面具女子,瞳孔驟然收縮,忍不住失聲驚呼出聲。

  但這聲提示,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那名南面的拜月教女子只覺後頸一涼,一股刺骨的死亡寒意瞬間通透全身,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她心中警兆大作,剛想回劍護身,格擋身後的突襲,卻已來不及了。

  楚凡面無表情,神色淡漠如冰,右手握拳,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極其樸實無華的一拳,直直揮出。

  這一拳,卻快到了極致,重到了極致!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刺耳聲響,同時炸開。

  那名明心境女子引以為傲的護體元,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不堪,瞬間崩碎瓦解,化為虛無。

  緊接著,她的腦袋就像是被重錘擊中的西瓜,直接被打爆成一團猩紅的血霧!

  無頭的屍體甚至還保持著舉劍下劈的姿勢,在空中晃了晃,才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埃。

  與此同時——

  另外兩名女子發出的兩道凌厲劍氣,才堪堪斬在了楚凡原先所站的位置!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仿佛發生了地震一般,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堅硬無比的岩石地面,被這恐怖的劍氣硬生生斬出了三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無數碎石如炮彈般四處激射,威力驚人!

  「救命!」

  摔在遠處亂石堆中的湯庭華和雲不凡,不得不抱著腦袋,在密集的亂石雨中狼狽逃竄,東奔西跑,拼命躲避著滾落下來的巨大石塊,心中早已被無盡的恐懼填滿。

  怪物!

  都是怪物!

  這種層次的恐怖戰鬥,他們不但沒有資格參與其中,甚至只是站在邊上,都可能隨時被戰鬥的餘波轟成飛灰!

  煙塵還未完全散去,瀰漫在山谷之中————

  「刷!

  就在那剩餘兩名拜月教女子剛剛落地,還沒從同伴瞬間慘死的巨大震驚中回過神來的剎那。

  場上人影一閃,快如流光。

  楚凡的身影已經帶著一串模糊的殘影,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瞬間沖向了其中一人!

  「太快了!!」

  剩下的那兩名女子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幾乎驟停!

  就算是明心境巔峰、最擅長身法的武者,恐怕也未必能快到這種程度!

  那名被楚凡鎖定的女子心中大駭,剛想提氣運轉元炁反抗,卻見楚凡身後,突然有一道巨大的、漆黑如墨的燕子虛影憑空顯現!

  那燕子雙翼展開,遮天蔽日,幾乎遮蔽了她眼中的所有陽光,身上帶著一種來自太古洪荒的凶戾之氣,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輕靈之感。

  「這是什麼拳法————」

  那女人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奇異的燕子虛影所吸引,心神出現了一剎那的恍惚與失神。

  也就是在這電光火石、生死一線的瞬間。

  楚凡的右手五指併攏,如同一柄鋒利無匹的手刀,又似那掠過水麵、悄無聲息的燕尾————

  「嗤!」

  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幾乎微不可聞。

  他的手掌划過空氣,帶起一道悽美的血色弧線,輕飄飄地從那女人的喉嚨上划過,動作快到極致。

  姿態優雅,卻招招致命。

  「唔!!」

  那女人雙目猛地突出,眼球布滿了猙獰的血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痛苦。

  她手中的長劍「當哪」一聲掉落在地,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嚨,想要阻止生命的快速流逝。

  然而,溫熱的鮮血依然如泉涌般,從她的指縫間瘋狂溢出,染紅了她那繡著精美彎月花紋的黑色長袍。

  楚凡甚至看也沒看她一眼,腳下步伐一錯,身形驟然變幻,「鬼影幻身步」再次催動到極致!

  他的身軀如同沒有實體的幽靈,微微一陣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身後另一名女人驚恐之下刺來的致命一劍。

  劍鋒擦著他的衣角划過,帶起一縷勁風。

  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楚凡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絲毫波瀾,簡簡單單一拳,毫無阻礙地直接穿透了那女人的胸口!


  那女人身形驟然僵硬,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楚凡緩緩抽出手來,目光漠然地看向了山谷上方的最後一人。

  「嘭!」

  他身邊那名被一拳洞穿身體的女子,轟然倒地,徹底沒了聲息。」

  ,」

  躲在遠處大石後面的湯庭華和雲不凡,兩名鎮魔衛呆呆地看著這如夢似幻的一幕,連呼吸都忘記了,渾身僵硬。

  三個呼吸。

  僅僅只是三個呼吸的時間!

  三名明心境強者連一道神通秘術都未使出,連一件法寶秘器都未用出,竟如土雞瓦狗一般,被楚凡一招一個,徒手斃殺!

  更恐怖的是從頭到尾,楚凡的刀,未曾出鞘!

  他們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吸入了迷霧森林中的有毒瘴氣,而產生了嚴重的幻覺。

  又或者,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異化成魔了?!

  否則,這光天化日之下,怎麼會看到如此荒誕離奇、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那可是明心境強者啊!

  在平日裡,那是他們需要抬頭仰望、需要頂禮膜拜的大人物!

  「楚凡!!!」

  悽厲怒吼從山谷上方傳來。

  葬魔大澤僥倖逃脫的面具女,見同伴盡死,眼中終於露出驚駭與瘋狂。

  她徹底爆發了!

  「轟隆!」那女人周身元瘋狂燃燒,雙手高舉。

  虛空之上,風雲變色,一柄十數丈長的巨劍迅速凝形,劍身雷光纏繞,風雷滾滾,朝著楚凡狠狠劈落!

  這一劍的威勢比先前三人合力,還要恐怖數倍!

  「————」感受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湯庭華、雲不凡兩腿一軟,差點哭出聲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兩人連滾帶爬往遠處狂奔,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

  稍慢半步,今日便是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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