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心求敗,異化成魔!(1.1W字)
「楚大人這般模樣,是吃定在下了?」
擂台之上,狂風乍起。
張天昊望著對面神色平靜的楚凡,微微一笑,看似有些無奈,實則鋒芒暗藏。
「實不相瞞,在下行事向來謹慎,從不小覷任何對手。」
他緩緩開口道:「只是思來想去,仍不知楚大人這份無視境界差距的自信,究竟源自何處?」
話音未落————
他左手緩緩抬起,修長食指,輕描淡寫指向天空。
「轟隆隆!」
這一指,似觸動了天地機關。
霎時間,風雲倒卷,天地變色!
演武場原本艷陽高照,唯獨明心境擂台這方寸之地,突兀湧現大片如墨烏雲。
黑雲翻滾擠壓,內里銀蛇般雷霆瘋狂遊走。
沉悶雷聲仿佛就在眾人頭頂炸響,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這便是明心境!」台下有人驚呼,望著末日般的景象,滿眼敬畏,「心之所向,境之所至。動念之間,便能操控天地之力為己用!」
「是啊。」另一人接口,「莫看第二境神通境」名頭響亮,實則剛觸神通門檻。體內元炁僅能在本尊百竅流轉,想要引動天象、施展大神通,唯有跨入明心境,令自身小天地與外界大天地共鳴方可。」
一名老者撫須感嘆,眼中精光閃爍:「張天昊已是明心境後期強者,反掌之間,便是天驚地動!」
「可惜了。」旁邊有人搖頭,「楚凡先前表現雖震撼,肉身強橫得離譜,終究只是神通境。即便在鎮魔司習得強大神通,這點元炁存量也難以支撐。面對這般天地之威,如何能與張天昊抗衡?」
眾人議論紛紛,多是看衰楚凡。
就在此時,明心境擂台上的「天」,漏了。
嘩啦啦!
大雨傾盆而下,密集雨線如無數珠簾,瞬間將擂台籠罩在朦朧水霧之中。
詭異的是,擂台禁制之外,依舊陽光普照,萬里無雲。
禁制之內,卻是淒風苦雨,陰冷刺骨。
這般強烈反差,讓人沒來由心頭一寒。
楚凡立於暴雨之中,並未即刻動作。
他緩緩抬頭,任由冰冷雨水拍打身軀。
他身上護體元炁雖不強,卻也將雨水阻隔在外。
神識掃過,這大雨並無出奇之處,亦無毒素夾雜,仿佛只是一場尋常暴雨。
然而,第一滴雨落下的瞬間,對面張天昊嘴角笑意更濃,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竟如融化在雨幕中,水墨暈開般,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無蹤!
這並非單純速度快,而是氣息與身影的完全抹除。
楚凡見狀,眉頭微挑。
他心念一動,體內元炁按特定軌跡流轉,已然催動「光影遁形訣」。
嗡!
楚凡的身形亦是一陣模糊,在眾人視線中淡去。
可他尚未完全隱匿,那消失的身形竟如被顯影液潑中,重新顯露出來!
原來密集雨滴落在楚凡身上,並未滑落,反倒如某種標記,勾勒出他身軀輪廓。
這漫天大雨中,任何光影隱匿的手段,都被無孔不入的雨水強行破解!
「沒用的。」
張天昊的聲音突兀在虛空響起,飄飄忽忽,忽左忽右。
仿佛每一滴雨水都在震動發聲,讓人捉摸不透他真身所在。
「這「水雲幻界」乃是我張家絕學。在我的「布雨術」下,我與雨水相融,可隨心隱匿身形。」
他語氣帶著戲謔:「但你不行。這漫天風雨都是我的眼線,你無所遁形。」
話音落,場上氣氛陡然一變。
「嗡」
四周原本垂直落下的雨滴,似受某種指令,突然違背重力規則,急速旋轉起來!
以楚凡為中心,億萬雨滴匯聚成巨大的風雨漩渦!
漩渦轉速越來越快,罡風割面生疼。原本柔弱無威脅的雨滴,此刻在高速旋轉下,變
得瘋狂猙獰。
下一刻————
一股凍結血液的極致寒氣,毫無徵兆爆發開來。
咔咔咔咔!
圍繞楚凡旋轉的雨滴,瞬間凝結,化作無數晶瑩剔透、鋒利如刀的冰粒!
暴雨轉瞬化暴雪,殺機畢露!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身處漩渦中心的楚凡面色如常。
他未有絲毫意外,眼中連一絲驚奇都欠奉。
煉化了張家老祖的分魂後,他對張家這些引以為傲的絕學,早已比張天昊本人還要透徹三分。
張天昊雖是張家旁支,天賦卻稱得上絕頂,主脈資源傾斜不多,僅憑自身悟性,一路勢如破竹修煉到明心境四重天,距離五重天不過一步之遙。
當初張靈兒也曾在楚凡面前施展寒冰術法,但若與眼前的張天昊相比,便是螢火比皓月,有著天壤之別。
張靈兒只是單純操控寒冰,而張天昊,是將水系功法的「柔」與「幻」,同寒冰絕學
的「剛」與「殺」完美融合。
水生萬物,冰封千里。
剛柔相濟,幻化無窮。
據楚凡煉化的張家老祖記憶,張天昊曾憑這手「冰雨殺陣」,越階擊敗過張家一位明心境五重天的長老!
可楚凡連明心境五重天都能錘死,怎會在意一個明心境四重天?
「楚大人,再不認輸,身上怕是要多出幾千個血窟窿了。」
張天昊自信的聲音再次在虛空中響起,帶著掌控一切的傲然。
旋即,殺令已下!
咻咻咻咻咻!
無數冰粒瞬間化作漫天暗器,帶著刺耳破空聲,如蝗蟲過境般,鋪天蓋地打向楚凡!
楚凡腳下一錯,「鬼影幻身步」瞬間催動。
他整個人如一縷青煙,在密不透風的冰雨中留下一串殘影。
千鈞一髮之際,他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無數冰粒的攢射。
嘭嘭嘭嘭嘭!
落空的冰粒打在擂台堅硬地面上,爆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
碎石飛濺,地面瞬間被打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如蜂窩一般,觸目驚心!
「嘶好可怕的力量!」
「水滴成冰,堅若精鐵————這打在人身上,莫說血肉之軀,便是明心境的護體元炁,恐怕也會瞬間被打成篩子!」
看台上,各大宗門弟子見狀,皆是心驚肉跳,臉色發白。
眾人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場中局勢一面倒:雨滴源源不斷化作冰粒,帶著尖銳嘯音,如附骨之疽般追打楚凡。
而楚凡似已完全失去反擊之力,只能憑「鬼影幻身步」的極速,在場上狼狽遊走閃避一「還以為楚凡有多厲害,先前那般狂妄,說要讓張天昊受死,沒想到一開打便被追著打,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非是楚凡弱,是張天昊太強了————你們看這手法,與玄冰宮白冰兒的漫天冰錐是否相似?但數量、速度、威力,何止強了十倍?!」
「不錯!白冰兒那是死物,張天昊這是活陣!水系與寒冰功法融合,生生不息,幾乎無破綻!除非能擊散高空烏雲,斷了他的勢」!」
「玄冰宮白冰兒那招需藉助實體寒冰,摧毀便可破招。但張天昊引動天象,簡直無解————」
「張家不愧是青州三大家族之一,底蘊深厚。隨便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旁支子弟,竟有如此恐怖的統治力!」
看台上,諸多世家長輩紛紛搖頭,似已預見結局。
想要破局,楚凡面前唯有兩條路。
要麼擊散高空烏雲,與天地奪權;
要麼找出張天昊潛藏的真身,近身搏殺。
然而,擊散明心境界域的烏雲,需得實力與張天昊相當甚至更強。
在漫天風雨中尋得真身,需得神識強度遠超張天昊一截。
楚凡雖是怪胎,體魄強過明心境,可神通境的元炁總量是硬傷,不及明心境十分之一o
即便修習了強大武法,也不一定用得出來,又怎能以力破法,震散高空烏雲?
至於神識強度,更是境界鐵律。
一個神通境三重天的小修士,神識再強,又能勝過已然「明心見性」的強者?
怎麼看,此刻被動挨打、疲於奔命的楚凡,都是必敗無疑的死局。
此時,擂颱風暴中心。
看似狼狽逃竄的楚凡,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厲幽光。
嗡!
體內「魔龍天罡經」悄然運轉,隱匿於全身的靈陣圖瞬間開啟。
一股無形卻磅礴至極的神識,如鋪天蓋地的大網,未引起外界絲毫波瀾,卻瞬間輻射四方,將整個擂台的每一寸空間、每一滴雨水都盡數覆蓋!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原本混亂的雨幕瞬間變得清晰條理。
後方激—射而來的冰粒,速度亦是減緩了許多,不足為慮。
磁,除了場上一些修為高深的宗門長輩有所察覺,無人「看」見擂台西南方向,那看似空無一物,楚凡身後不過三丈處,一道模糊人形輪廓正借雨幕掩護,手持利刃,緩緩逼近!
那便是張天昊的真身!
突然————
楚凡為躲前方密集冰粒,身形猛地一轉,似慌不擇路,徑直朝著西南方向「撞」去。
「要輸了麼?」
幾位宗門世家的長輩,見楚凡自投羅網,微微皺起眉頭。
鎮魔司派出的這鎮魔衛,頗有幾分本事,不該這般輕易落敗才是。
說時遲,那時快。
楚凡與隱匿身形的張天昊之間,距離瞬間拉近到危險紅線!
「就是現在!」
雨幕中的張天昊,眼中寒芒一閃。
唰!
他手中那柄蓄勢已久的寒冰長劍,如毒蛇出洞,閃電般刺出!
這一劍,直指要害!
出劍剎那,需調動體內狂暴殺伐元炁,周身氣息波動再也遮掩不住,空氣中盪起漣漪,他的身形驟然顯現!
可此時雙方距離太近,楚凡借著慣性,眼看就要撞在鋒利劍尖之上!
「啊!」
看台上,有膽小女子嚇得尖叫出聲,捂住了眼睛。
趙天行和李清雪等人的心,亦是提到了嗓子眼!
電光火石,生死一線。
原本看似失控撞來的楚凡,身軀竟如無骨般,在空中轉出一個詭異角度,堪堪避開了張天昊這必殺一劍!
劍鋒幾乎是貼著他的衣襟划過!
緊接著,楚凡右手如鐵鉗探出,快若奔雷,精準扣住了張天昊持劍的右手手腕!
「怎麼可能!!」
張天昊大驚失色,瞳孔劇烈收縮。
這一抓的時機、角度、預判,分明是早就鎖定了他的藏身處!
這傢伙之前是在演戲?!
未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楚凡扣住他手腕的同時,身形借力一轉,左手一肘,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勁,狠狠砸向張天昊的腦袋!
近身肉搏,才是楚凡的真正領域!
「十二真形拳」展開,「流霜領域」隨之籠罩。
一股寒氣裹住張天昊,令他動作變慢,步履遲滯!
張天昊未曾留意這寒氣,他持劍右手脈門被扣,半邊身子發麻,避無可避之下,只能倉促抬起左手,凝聚護體元炁格擋。
嘭!!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體碰撞聲響起。
那重如山嶽的一肘,無半分花哨,卻蘊含純粹到極致的暴力,摧枯拉朽般破開張天昊左手防禦元炁,狠狠砸在他的小臂與臉上!
「唔!」
張天昊悶哼一聲,整張臉瞬間扭曲,口中鮮血狂噴而出!
「怎麼可能這麼強!」
劇痛襲來,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一刻,竟有種對上自家怪物堂兄張天羽的錯覺!
楚凡這看似簡單的一肘,元炁波動不顯,卻仿佛一座大山撞來,重若千鈞。
那種純粹的肉身碾壓感,直教人絕望!
絕不能被他纏住!
呼!
張天昊畢竟是明心境強者,戰鬥經驗老道。他強忍劇痛,心念一閃,捏了個替身印訣o
嘭的一聲輕響,他整個人驟然炸散,化作無數紛飛的白色羽毛,詭異的掙脫了楚凡鐵鉗般的束縛。
但他手中長劍,也是跌落在了地上!
「去!」
脫身瞬間,張天昊身形未顯,空中本就狂暴的冰粒仿佛被激怒,更加瘋狂地朝著楚凡鋪天蓋地打來,欲要阻擋他追擊!
楚凡面對漫天冰雨,身形微微一轉,如在自家後花園閒庭信步,輕易便避開了這波密集攻擊。
隨即,他右腳轟然落下,踩爆了空氣。
轟!
人如炮彈,毫無停滯,直衝向正東方向!
就在他衝出的剎那,離他七八丈處的正東虛空,嘴角溢血、剛凝聚出身形的張天昊,滿臉驚駭地看著瞳孔中極速放大的身影。
他果然能「看見」自己!
「太快了!」
張天昊頭皮發麻,顧不得抹去嘴角血跡,雙手猛地一合。
「冰封陵墓!」
呼呼呼!
極致寒氣瞬間捲來,兩人腳下的雨水倒卷而上,瞬間凝固!
不過一眨眼功夫,兩人竟被同時冰凍在一塊三丈高的巨大透明寒冰之中!
危急關頭,張天昊竟是將自己與楚凡一同冰封!
就見那巨大寒冰之上,張天昊的身影穿透實體寒冰,如透明人般走了出來。
水遁之術!
可他剛從寒冰中走出,尚未喘息,身後困住楚凡的巨大寒冰內部,突然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緊接著轟!!
寒冰炸裂,漫天冰屑紛飛如雪!
一道裹挾著滔天凶煞之氣的人影,毫髮無傷地從爆炸中心衝出。
「這————這簡直是遠古人形凶獸!」
張天昊眼皮狂跳,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一步跨出便是三丈,整個人再次消失,試圖重新拉開距離。
同時,他瘋狂催動神識,空中無數冰粒再次匯聚,帶著比先前更尖銳的破空聲,如萬箭齊發,狂攻向緊追不捨的身影。
楚凡面無表情,眼神冷冽如刀。
他在場上以不規則的詭異路線極速挪移,那些附骨之疽般的追蹤冰粒,竟無論如何也碰不到他的衣角。
那精湛的「鬼影幻身步」,讓得劍無痕和紅媚兒等人都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避開所有攻擊後————
楚凡身形一折,毫無徵兆地沖向東北方向的某處虛空。
體內氣血轟鳴,脊椎大龍抖動,一股蠻荒霸道的氣息升騰而起。
他五指緊握,一記樸實無華、卻又勢不可擋的「熊形崩拳」,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狠砸出!
這一刻,他身後浮現出一頭巨熊虛影!
帶著一股仿佛來自遠古凶獸的壓迫感!
轟!!!
拳勁爆發,空氣炸裂!
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空間仿佛被打碎,張天昊滿臉驚恐地現出身形!
他倉促間凝聚的厚重冰晶護盾,在楚凡這充滿野性力量的一拳之下,如紙糊般瞬間粉碎!
拳勢餘威不減,重重轟擊在他胸口。
張天昊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每退一步,腳下擂台便碎裂一分!
「呼!」
風聲未止,人影已至。
張天昊被一拳震退,腳跟尚未站穩,只覺眼前一花,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後陡然炸開的恐怖惡風!
楚凡的身影如鬼魅般,毫無徵兆地挪移到他身後死角。
只見楚凡右拳高舉,筋肉虬結,身後虛空中隱隱浮現出一頭吊睛白額的猛虎虛影。
「十二真形拳」,「虎形」,猛虎下山!
吼!
猛虎虛影仰天咆哮,聲震四野,帶著叢林之王的凶煞之氣,與楚凡那帶著尖銳音爆的一拳合二為一,對著張天昊的後腦勺狠狠砸下!
這一拳若是砸實,別說腦袋,便是精鐵也要被打成鐵餅!
張天昊瞬間魂飛膽喪,脊背發涼,只覺死亡陰影籠罩心頭。
終究是明心境強者,千鈞一髮之際,他憑本能強行扭轉腰身,身軀詭異地向右橫移半尺,同時右手猛地一掌推出!
一道一丈高的白色掌印,狂轟向了楚凡!
這一次,楚凡並未施展「鬼影幻身步」躲避,竟是復用方才那招一虎形,猛虎下山,一拳向前轟出!
轟!
張天昊打出的恐怖掌印,瞬間崩碎!
但不等楚凡動作————
張天昊右手猛地一握!
呼呼呼!
四周雨水瞬間朝著楚凡匯聚,將他冰凍成一個圓球!
「楚大人,你輸了!」
張天昊長聲一笑,右手高高抬起。
一把巨刃在空中瞬間凝聚而成,朝著被冰凍的楚凡,一刀斬落!
千鈞一髮之刻————
轟!
圓球炸開!
漫天冰屑拋灑開來!
楚凡一個閃身,避開了那恐怖一刀!
當地面被那一刀劈出一條巨大溝壑之時,楚凡已到張天昊跟前,一拳朝著他當胸砸下一「怪物!」
張天昊右手,化掌為刀,帶著凌厲元炁,一刀劈向楚凡脖頸!
然而,近身搏殺,乃是楚凡的絕對領域。
面對這足以劈開小山的「一刀」,楚凡只是右手隨意一抬,輕鬆格擋。
凌厲霸道的刀氣,破開了他的護體元炁和衣袍,卻未破開他的臂鎧!
楚凡右腳如閃電般踢出,精準踢在張天昊左腿小腿之上!
嘭!
「唔!」
張天昊悶哼一聲,身軀如柳絮般向後拋飛,卸掉了那一腳的力量。
「水羽遁!」
無數潔白羽毛憑空浮現,在他周身飛舞旋轉,欲要擾亂視線、藉機遁走。
「跑得掉嗎?」
楚凡眼神冰冷,不給對方完成術法的機會。
在漫天羽毛尚未完全包裹住張天昊身形的剎那,楚凡欺身而進,右拳如攻城巨錘般,狠狠砸向他胸口!
嘭!!
一聲沉悶巨響,仿佛重錘擊打在敗革之上。
「噗!」
看似簡單的一拳,讓張天昊慘哼一聲,感覺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狼狽地向後倒飛而出。
「水羽遁————」
張天昊人在半空中,兩眼發黑,強忍劇痛,手指艱難掐訣,想要趁拉開距離的瞬間遁走。
然而,手指剛剛動彈,楚凡已經追到跟前,一把扣住了他右腳腳踝!
楚凡右臂肌肉瞬間暴漲,抓著張天昊的右腳,如掄起破布娃娃一般,在空中划過一道殘暴弧線,然後狠狠摜在地上!
轟隆!!
大地劇烈震顫,煙塵四起!
堅硬的青石擂台,硬生生被張天昊的身體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觸目驚心。
但楚凡的攻擊並未停歇。
他的戰鬥風格,向來是狂風暴雨,不給對手半分喘息之機。
只見他右腳高高抬起,鞋底帶著凌厲勁風,對著坑底的張天昊猛地一腳踩下!
這一腳若是踩實,張天昊不死也得半殘!
噗!
千鈞一髮之際,張天昊不知燃燒了多少元炁,那被打斷多次的逃遁術法終於成功。
隨著一聲輕響,坑底哪裡還有張天昊的身影,只剩下一團炸開的白色羽毛,被楚凡這一腳踩得粉碎。
「在西邊!」
楚凡神色未動,經過「魔龍天罡經」靈陣圖增幅的神識,早就將張天昊死死鎖定。
他豁然轉身,目光如電,看向西面那片空無一人的虛空。
砰砰砰砰!
楚凡雙腳連環踢出,將地面一塊塊大石踢得如炮彈般呼嘯而出,帶著悽厲破空聲,朝著西面那看似無人的角落瘋狂打去!
「該死!」
剛剛現出身形、還在大口喘息的張天昊面色慘白,根本來不及調整內息。
面對呼嘯而來的巨石雨,他只能雙手猛地一合,調動殘存元炁。
嗡!
一面厚達尺許、晶瑩剔透的寒冰護盾,如冰牆般憑空拔起,擋在身前。
咚咚咚!
巨石撞擊在冰盾之上,化為粉末。
擋住了!
然而,就在張天昊心中剛鬆一口氣的瞬間————
一股讓他寒毛直豎、如墜冰窟的恐怖殺意,毫無徵兆地貼著後背傳了過來!
「什麼?!」
張天昊瞳孔驟縮,細如針尖。
楚凡竟是在踢石的瞬間動身,借著亂石掩護,趁他護盾凝聚、視線受阻之際,再次如鬼魅般挪到了他身後!
一隻大手帶著無可抗拒的力量,從後探來,五指如鉤,狠狠摁住了他的腦袋!
那大手猛然發力,摁著張天昊的臉,朝著他自己剛凝聚的冰牆砰的一聲,狠狠撞了上去!
堅硬的寒冰護盾瞬間碎裂開來,張天昊的臉與寒冰來了次親密接觸。鮮血瞬間染紅了裂開的晶瑩冰面!
「啊!!」
張天昊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
這不僅是肉體劇痛,更是瀕臨精神崩潰的絕望嘶吼。
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一股令人作嘔、陰冷至極,滿是至邪至惡氣息的黑暗力量,猛然從張天昊體內爆發開來!
轟!
「什麼?!」
正欲追擊的楚凡心頭一驚,察覺危險,當即抽身後退十丈!
這股氣息————太過熟悉!
正是當初在張靈兒身上感受過的污染之力!
那是墮落與扭曲的根源!
眾人驚駭望去,只見此刻的張天昊周身黑氣繚繞,束髮發冠早已崩碎,披頭散髮,原本清明的雙眼變得血紅如血,宛如地獄爬出的惡鬼!
「那是————污染之力?!」
「張天昊————異化成魔了?!」
「天吶!一場擂台比試,竟被楚凡打得道心崩碎,入魔為禍?」
看台上,原本安坐的宗門長輩、世家家主盡數豁然起身,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異化成魔乃是修行界大忌。
一旦出現,人人得而誅之!
「吼!宰了你!我要宰了你!」
全然入魔的張天昊似已失了神智,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污染之力加持之下,他的速度竟比先前快了數倍,化作一道悽厲鬼影,無視防禦,直撲楚凡!
可他尚未衝到楚凡跟前「放肆!」
一聲威嚴怒喝從高台傳下。
轟!
一隻純由元炁凝聚的遮天大手,帶著煌煌天威從天而降,一把將發狂的張天昊死死摁在擂台之上,動彈不得!
卻是主持大比的青陽子悍然出手!
這般恐怖威壓,豈是張天昊所能抗拒?
嗖!嗖!
兩道破空聲響起,兩名早在場邊待命的鎮魔司黑甲都尉飛身跳上擂台。
二人動作整齊劃一,手腕一抖。
嘩啦啦!
兩條刻滿金色符文的黑色鎖鏈如靈蛇出洞,瞬間纏繞而上,將入魔的張天昊捆了個結結實實!
看台上,張家所在之處一片死寂。
張天羽等人面色陰沉,卻一言不發。
大庭廣眾之下,張天昊當眾入魔,便是鎮魔司當場將其格殺,張家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整個演武場看台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唯有擂台上入魔的張天昊仍在嘶吼掙扎,如同困獸。
可鎮魔司特製的「困魔鎖」,專克邪魔外道。
一經鎖住,任憑他身上魔氣如何翻滾,力量雖比先前強了數倍,卻半點也施展不出,只能在地上無能狂怒!
兩名鎮魔都尉穩住局面,不再多言。對著高台上的青陽子躬身施禮,又轉頭沖楚凡微微點頭。
隨後,二人一左一右,拖著如死狗般的張天昊,便要拖下擂台。
就在這擦肩而過的剎那一道極度虛弱、與其瘋狂外表截然不同的聲音,通過神識傳音,突兀在楚凡腦海中響起:「楚大人————小心張家————都瘋了————張家的人都瘋了————」
「玄元秘境————小心張家老祖————」
楚凡瞳孔微縮,下意識看向張天昊。
只見被拖行的張天昊,口中雖仍嘶吼著無意義的「殺殺殺」,但那雙血紅雙目在扭頭望來的瞬間,卻閃過一絲極致清明的痛苦與決絕。
「張天昊,竟是故意入魔?!」
楚凡心中猛地一震,瞬間想通了關節。
這張天昊,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所謂的高傲,所謂的輕敵,乃至嘲諷他是「草莽英雄」、故意激怒他,甚至最後這看似失控的戰局————
全是為了借楚凡之手,將自己逼入絕境。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入魔被擒!
唯有如此,他才能順理成章被鎮魔司帶走,脫離張家的掌控!
楚凡默默看著兩名鎮魔都尉拖走仍在「掙扎」的張天昊,心中掀起波瀾。
「這一場,鎮魔司楚凡勝,張家張天昊敗!」
青陽子洪亮的聲音響徹長空,打破了死寂。
直到此刻,眾人的注意力才從入魔插曲中回過神來。
刷的一下!
無數道目光,帶著複雜、震驚、忌憚之情,再次匯聚到擂台中央那負手而立的少年身上!
所有的輕視,在此刻煙消雲散。
「難以置信————這般速度,這般碾壓術法的純然力量————他果然是體修!」
「可體修怎會如此可怖?那可是張天昊啊!明心境後期強者!在他面前竟如稚童一般,連完整法術都來不及施展!」
「以往對決,明心境強者調動天地元炁,哪次不是山崩地裂、法術對轟?誰能想到,堂堂明心境後期,竟被這般拳拳到肉、簡單粗暴,卻又讓人絕望的粗淺」打法,打得入魔異化?」
「快、准、狠!他的神識似也強得離譜,無論張天昊如何隱匿,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你們真信他只是個尋常鎮魔衛?」
人群議論紛紛,瞬間炸開了鍋。
而在一片喧譁中,金剛門所在的角落卻是畫風迥異。
以宋仁投為首,一群五大三粗的金剛門弟子,此刻個個熱淚盈眶!
當初楚凡現身金剛門,憑強橫肉身助他們擊退血骨門時,金剛門高層便已懷疑,楚凡極有可能是那位創出「金剛伏魔功」的老祖流落在外的直系血脈。
原因很簡單————
楚凡就坐在金剛門的淬體池中,施展完整的「金剛伏魔功」,吸乾了那淬體池中的能量。
體修一道艱難無比,全是拿性命和時間堆出來的————
金剛門雖得了完整的「金剛伏魔功」,但想要修煉有成,沒有十幾二十年水磨工夫絕無可能。
許多弟子心中本不抱希望,不過是混日子罷了。
可今日!
楚凡在擂台上展現的無敵姿態,那種將明心境法修按在地上摩擦的霸氣,讓他們看到了體修的終極希望!
這便是大成後的「金剛伏魔功」嗎?
太過殘暴!
太過令人嚮往!
在他們簡單的邏輯里,楚凡之所以這般強悍,定然是因為他是老祖直系血親,自幼便修煉最正宗的「金剛伏魔功」!
「嗚嗚嗚————老祖顯靈了!」
「我們金剛門有希望了!」
金剛門一群壯漢抱頭痛哭,場面既感人又詭異。」
旁邊其他幫派勢力的人看著這一幕,都下意識往旁挪了挪,滿臉莫名其妙。
人家鎮魔司的楚凡暴打了張天昊,你們這群傢伙激動個什麼勁?
這與你們金剛門有半分干係嗎?
這群人怕不是練肌肉練傻了?
而此時,看台最高處,正是天驕雲集之地。
一道道審視的神識與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楚凡身上。
就連一向眼高於頂、媚態橫生的情絲宗聖女紅媚兒,此刻也收起了輕視與調笑之心。
她美目微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上下打量著楚凡。
楚凡不過擊敗了張家旁支、明心境四重天的張天昊,在真正的頂尖天驕看來,這一戰的含金量也就尋常。
紅媚兒與阿玲瓏等人,並未因這一戰便將楚凡視作平起平坐之輩。
但身為強者,他們已不自覺在腦海中推演————若是自己與這廝交手,當如何應對?
這廝簡直如同一頭披著人皮的人形暴龍。
若是被其近身,哪怕只有一瞬間的疏忽,那狂風暴雨般、不講道理的連續打擊,極有可能讓他們連威力巨大的武法都來不及施展,便被硬生生打爆護盾!
鎮南王府所在之處。
昭華郡主只看了一眼返回的楚凡,便收回了目光。
邊上,王一伊眼眸流轉,輕聲道:「比上次強了許多————這傢伙到底是如何修煉的?」
昭華郡主未曾作答,仿佛王一伊的話並非對她所說。
後面,王單單抹了一把冷汗。
先前若不是姐姐阻攔,他早已與楚凡動手。
哦不————
哪裡是動手。
分明是他被楚凡打出屎來。
真他娘的見鬼了————一個神通境三重天的鎮魔衛,怎會強到如此恐怖境地?
擂台賽並未因張天昊離場而終止,反倒隨時間推移,氣氛愈發熱烈。
「下一場,青州張家張天羽,對戰鐵劍門趙清!」
「下一場,昭華郡主,對戰烈火宗————」
裁判高亢的聲音不斷響起,一位位名動青州的天驕相繼登場。
擂台之上,光影交錯,元炁縱橫。
張天羽不愧是張家第一天才,連劍都未出鞘,僅憑一招「游龍驚雷掌」,便將鐵劍門趙清打成重傷;
昭華郡主只出簡單一劍,便破開烈火宗天驕掀起的焚天火焰,將後者劈得口噴鮮血;
還有那一直抱劍閉目的劍無痕,上場後並指如劍,劍氣如長河落日,直接逼得對手棄劍認輸。
然而,看著這看似精彩絕倫、高潮迭起的對決,坐在七星幫位置的楚凡,眼中卻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呵,有趣的「抽籤」
楚凡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太過巧合了。
巧合得有些離譜。
幾輪過去,張天羽、昭華郡主、劍無痕、紅媚兒————這些公認的第一梯隊頂尖天驕,竟完美避開了彼此。
甚至連稍有威脅的次級強者都未曾遇上。
他們遇到的,無一例外全是各宗派用來湊數的「綠葉」。
楚凡原本還以為那懸浮的陣法光幕有多智能、多隨機。
卻原來,誰與誰打,根本都是大人物們幕後操縱的「內定」。
這所謂的擂台賽,並非決出最強者的修羅場,而是一場精心編排的「秀」。
不過是給這些天驕提供一個展現實力的華麗舞台,讓他們在萬眾矚目下刷一波聲望,確立各自宗門世家的威嚴。
真正的戰場,從不在此。
真正的戰場,是在玄元秘境之中!
這擂台賽上,眾人還要顧忌面子,講究點到為止。
其中許多天才,甚至不願將自己的最強絕學暴露出來。
待七天之後,進入那個與世隔絕的小世界,無人注視之時,恐怕才是真正的圖窮匕見,生死搏殺之時。
楚凡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雖對這種作秀不以為然,他卻並未放鬆警惕。
他如同一台精密儀器,全神貫注觀看著每一場明心境強者的對決,尤其是劍無痕與張天羽這種級別的對手。
他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個個虛擬戰場,將自己代入其中,進行著一次次生死模擬。
模擬結果,讓楚凡對自己目前的短板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那便是速度。
他的爆發力雖強,短距離騰挪堪稱鬼魅,但論及長途奔襲或是極速追擊,與真正踏入明心境五重天、能熟練駕馭天地風靈之力的頂尖強者相比,終究還是慢了半分。
這讓他不禁想起前些日子,起風谷那一戰————
當時,拜月教那位戴詭異面具的女子見勢不妙,轉身便逃。
他當時險些沒能追上。
最後幸虧蕭紫衣一棍如擎天玉柱般從天而降,硬生生將那女子從空中砸下。
否則,他也只能仰天長嘆,徒呼奈何。
玄元秘境大賽結束後,再過七天,便要正式開啟秘境。
【技藝:奔行法(五次破限6969/22000)(特性:————浮光掠影:步罡踏斗)】
如今只剩七天時間,很難在這短短時日將「奔行法」再次破限。
想在七天之內提升速度,拉近與劍無痕等人的差距,最好的辦法,便是利用那塊「風靈石」,將「九霄御風真經」提升到更高層次!
在速度相差無幾的情況下,無論是對上心機深沉的張天羽,劍氣縱橫的劍無痕,還是擅長魅惑游斗的情絲宗紅媚兒————
只要被他近身,踏入三丈之內的「絕對禁區」,那便全是死路一條!
楚凡對自己此刻的攻擊力與防禦力,有著絕對自信。
第三層的「金剛不滅身」,讓他整個人如同人形神兵。
任你武法通天,我一力破萬法!
除非敵人手持威力恐怖的「古寶」,否則,他甚至無需躲閃,便能將那些所謂的天驕一個個錘死在地!
勝負的關鍵,便在能否近身。
速度,乃是重中之重!
定下這七日的修煉計劃,楚凡心下大定。
思緒流轉間,他腦海中卻又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個滿身黑氣、被鎖鏈拖走的悽慘身影張天昊。
那個眼神————
楚凡眉頭緊鎖。
顯而易見,張天昊是故意入魔,故意被鎮魔司擒住的。
常人入魔,理智盡失,只知殺戮。
可張天昊入魔之後,雖外表癲狂,但那一瞬間傳音給自己的神念,卻無比清晰、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楚大人,小心張家的人,張家的人都瘋了————玄元秘境————小心張家老祖————」
這句話如夢魘般在他腦海盤旋。
張天昊到底發現了什麼?
他之前的種種挑釁、嘲諷,甚至那句看似狂妄的「草莽英雄」,如今想來,更像是一心求敗。
他是故意刺激自己,逼自己下重手,將他打到瀕死、防線崩潰。
最後順理成章引動體內某種隱患「入魔」,再順理成章被鎮魔司抓走關押。
對於張家子弟而言,被鎮魔司抓走本是奇恥大辱,形同死路。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相比於那所謂的機緣之地「玄元秘境」,鎮魔司的大牢反倒成了張天昊眼中的避風港?
以張天昊的實力,拿到進入玄元秘境的二十個名額之一,簡直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他看來,進入玄元秘境,比當階下囚更可怕?!
「不想進玄元秘境————張家的人都瘋了————」
「張天昊,你連異化成魔都不怕,你到底在怕什麼?」
楚凡神色微動。
待返回青州城,便將此事告知冷大人,再細細審訊張天昊。
這廝異化成魔,又暗中傳訊於他,這一切所作所為,像是一場孤注一擲的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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