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張天昊,過來受死!(1W字)
漫天喧囂,忽被無形大手扼住。
演武場裡,死寂一片。
詭異靜氣中,楚凡邁步,朝看台上七星幫所在位置走去。
他腳步不重,卻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眾人心坎,悶響迴蕩。
全場數千雙眼睛,齊刷刷鎖在那道身影上。
震撼、驚恐、難以置信,諸般情緒在空氣中交織。
誰能料到,一個神通境三重天的鎮魔衛,竟以碾壓之勢,打穿了通竅境擂台!
那些平日眼高於頂、自詡天驕的通竅境巔峰修士,此刻縮著脖子,面色慘白。
楚凡滔天凶威,竟讓他們無人再敢踏擂台半步。
這一幕,震碎了眾人常識。
更狠狠抽了那些世家宗門的臉面。
通竅境擂台既破,依大賽規則,楚凡已獲跨階挑戰明心境擂台的資格。
明心境擂台尚未開啟,那群本在閉目養神、靜待登場的明心境天驕,紛紛睜眼。
他們望著楚凡身影,眼神複雜,竟帶幾分忌憚。
原本屬手他衍的風頭與"耀,已被這橫空出世的鎮魔衛,毫不留情搶予個手浄。
看台一側,藥王谷席位。
氣氛壓抑,恰似暴風雨前的寧靜。
藥王穀穀主面沉似水,老眼中寒芒閃爍,死死盯著身旁的夜長安。
「你若腦子不是漿糊,當初怎會被張家張靈兒當槍使?」
谷主聲音低沉,卻透著徹骨寒意:「張靈兒一句話,便能讓你去封殺七星幫?去斷絕他們丹藥寶植?哼,好大的威風!」
夜長安身軀微顫,冷汗順著額頭不住滑落。
藥王谷本是煉藥宗門,講究和氣生財,招惹鎮魔司乃是大忌。
便是招惹普通鎮魔衛也罷,可後來百里冰火速回歸,將楚凡在鎮魔司的表現、恐怖越階戰力與駭人才天賦一一稟報。
藥王谷一眾高層,連谷主在內,皆是汗流浹背,後怕不已!
幸虧百里冰眼光毒辣,見機極早,果斷修補關係,還將藥王谷典籍送去給楚凡,這才
沒讓藥王谷徹底站到楚凡對立面。
否則得罪這般妖孽,藥王穀日後如何在青州立足?
楚凡此刻雖只著黑衣鎮魔衛服飾,但以他今日展現的統治力,晉升鎮魔都尉不過是時間問題。
甚至再給十年、二十年,誰敢保證他成不了下一位鎮守一方、權傾天下的鎮魔使?
想到此處,谷主深吸一口氣,終是做了決斷。
他冷冷瞥了夜長安一眼,宣判道:「從今日起,青州藥王閣大小事務,全權移交百里冰打理。」
「至於你,即刻滾回藥王谷,去思過崖反省,無我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夜長安如遭雷擊,卻不敢有半分反駁,只能將頭深深埋在地板上,顫聲道:「是————
弟子謹遵谷主法旨!」
一旁百里冰,依舊白衣勝雪,神色清冷。
她淡漠掃過如喪家之犬的夜長安,眼底毫無波瀾。
這蠢貨的下場,早在她預料之中。
她比誰都清楚,當初夜長安半路遭拜月教截殺,險些喪命,背後全是楚凡的手筆。
夜長安這差點把整個藥王谷拖入萬劫不復的白痴,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毫無好處之下,只因張靈兒一句話,便去得罪楚凡與鎮魔司,簡直愚不可及!
鎮魔司看台高處,氣氛卻是詭異的輕鬆。
蕭紫衣身著紫羅蘭色長裙,慵懶倚在椅背上,修長手指輕敲扶手。
她側頭對身旁鎮魔使冷清秋道:「如何?我這外甥,夠狠不夠?厲害不厲害?」
————」站在後方當護衛的石浩,滿頭問號。
其餘幾位鎮魔都尉,也齊刷刷轉頭,目光詭異地看向蕭紫衣。
楚凡何時成了你外甥?
向來神色淡漠的冷清秋,此刻望著下方那道身影,眼中難得閃過一絲讚賞,默默點頭:「你這外甥確實厲害,殺伐果斷,根基深厚,是個好苗子。」
石浩:
蕭紫衣卻是一臉得意,目光掃向另一側李慕白、南宮月等都尉,挑釁道:「怎麼?你們幾個好像不服氣?」
李慕白和南宮月幾人又齊刷刷轉過頭去。
見沒人搭理,蕭紫衣無趣嘆氣,搖頭感慨:「這小子,天賦實力確實沒的說,就是行事作風————嘖嘖,太癲狂,太乖張。」
「也不知他腦子裡裝的是些什麼東西,真讓人頭疼。」
鎮魔司眾人聞言,幾乎同時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
這話雖沒錯,楚凡確實有些癲。
可這話不該由你蕭紫衣來說吧?
你有資格說這話?
放眼整個青州鎮魔司,論癲狂,你蕭紫衣稱第二,誰敢稱第一?
七星幫席位,早已成了歡樂海洋,熱鬧得如同過年。
幫主曹峰與護法陳軒等人,忙得紅光滿面,腳不沾地。
周圍圍滿了各路中小幫派,甚至一些世家的代表,個個臉上堆著諂媚笑容,爭先恐後與曹峰攀談,想跟這小小的七星幫套交情。
換做以前,這些勢力連正眼都不會瞧七星幫一下。
但如今世道變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七星幫里供著一尊大佛楚凡!
七星幫本身強弱,已不重要。
只要楚凡還在,七星幫在青州城的地位便穩如山嶽!
無論楚凡此刻的雷霆手段,還是未來在鎮魔司不可限量的前程,都足以讓各方勢力將七星幫奉為座上賓。
人群中,就連尚未完全蛻凡入品的胖子與江遠帆等人,此刻也胸脯挺得老高,鼻孔朝天,一副顧盼自雄的傲嬌模樣,享受著狐假虎威的快感。
然而,在這喧囂歡騰的人群一角。
李清雪靜靜站立,目光穿過涌動人潮,落在那個正一步步走回來的少年身上。
她眼中沒有喜悅,反而漸漸黯淡,透著難以言喻的憂傷。
一直以來,她都在發瘋般修煉。
哪怕修煉那門兇險的「血獄九劫刀」,每次都要忍受煞氣蝕骨的劇痛,也從未有過半分退縮。
這般堅持,只為能追上那個少年的腳步,只為在這殘酷世界裡,仍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可現在,她絕望地發現,那個背影不僅沒有拉近,反而越來越遠。
楚凡太強了————
強得讓人窒息,強得讓人絕望。
他的成長速度,快如閃電。
無論她在身後如何奔跑、如何哭喊,都只能眼睜睜看著彼此差距越拉越大。
在小小的青陽城,她是被捧在手心的天才。
可到了這天才雲集的青州城,即便與其他世家子弟相比,她都顯得黯然失色。
與光芒萬丈的楚凡相較,她便如螢火之於皓月。
濃烈的、揮之不去的憂傷與自卑,如毒草般在她心底瘋狂蔓延。
恍惚間,她似見楚凡慢慢走向天際,自己發瘋般想追,雙腿卻如灌鉛般沉重,無論如何努力,都只能看著他消失在雲端。
李清雪心中,滿是悲傷。
「師姐?」
一聲熟悉呼喚,仿佛穿透層層迷霧,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這聲音瞬間震碎李清雪眼前幻象,將她從失魂落魄中強行喚醒。
李清雪猛地一顫,眼圈瞬間泛紅,鼻尖泛起抑制不住的酸楚。
「怎————怎麼了?」
剛走上台階的楚凡,敏銳察覺到異樣,瞳孔微縮。
清雪師姐性格堅韌,絕非多愁善感之人,今日這般情緒波動,太過反常!
「不對勁!」
楚凡沒有半分猶豫,體內「魔龍天罡經」靈陣圖轟然開啟。
嗡!
無形神識如水銀瀉地,瞬間包裹住李清雪全身。
剎那間,楚凡眼中的世界變了模樣。
原本正常的景象褪去色彩,取而代之的是黑白交織的靈氣線條。
就在這黑白之間,一根刺眼的猩紅絲線,赫然出現在他視線里!
那紅線如活物般蠕動,從地面石縫中鑽出,似毒蛇般死死纏繞在李清雪腳踝上,還不斷向她經脈中滲透詭異波動。
「這是什麼鬼東西?!」
楚凡神色劇變之際,冷清秋清冷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那是情絲宗的情絲————情絲宗秘傳手段,可將情絲修煉至千情萬劫,無聲無息勾起人心底最深執念與脆弱,進而操控人心,令其淪為傀儡,或者走火入魔。」
「它的另一頭,正攥在情絲宗紅媚兒手中。」
此言一出,楚凡眼中殺意如火山般噴涌而出。
「找死!」
鏘!
龍吟清越,響徹看台。
楚凡手中長刀出鞘,悽厲刀光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弧線,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狠狠斬向那根猩紅情絲!
當!
刀鋒與紅線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花四濺!
堅韌無比的情絲,應聲而斷!
「吱一被斬斷的紅線仿佛有生命,發出細微慘叫。
系在李清雪身上的那一截,如受驚毒蛇,「呲溜」一聲縮回地縫,消失不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了附近所有人。
「小凡,發生何事?!」曹峰等人大驚失色,立刻拔出兵刃圍攏過來,警惕看向四周o
「是情絲宗的情絲————」一旁百花穀穀主輕聲說道:「那情絲可操控人心————」
「混蛋!」曹峰等人怒不可遏!
他們七星幫,以及楚凡,與那情絲宗遠日無怨近日無讎,他們竟敢————
楚凡卻未曾理會,他周身煞氣翻滾,口中暴喝一聲道:「紅媚兒!!」
「你找死!!」
這聲音夾雜著滾滾雷音,神識如利劍般刺破虛空,死死鎖定了遠處看台上,情絲宗人群中那一身紅衣的女子。
轟!
話音未落,楚凡腳下岩石轟然炸裂。
他身形如炮彈般彈射而出,周身暴虐氣息毫無保留,恰似一頭被激怒的太古凶獸,直撲情絲宗所在。
整個演武場上,無數人呆若木雞!
楚凡————竟然敢殺向明心境巔峰的紅媚兒?
雖不知發生了何事,可這也太瘋狂了吧!
「哼!」
情絲宗人群中,一聲輕哼傳出。
正中央那宮裝美婦玉手輕揚,一條比先前粗壯數倍的紅線閃電打出,化作天羅地網,迎向衝來的楚凡。
紅線速度竟比楚凡更快,眼看便要將他困死半空。
就在這時呼!
一團幽藍色火焰,毫無徵兆地在紅線上憑空燃起。
火焰看似無溫,卻透著焚燒靈魂的恐怖氣息。
滋啦!
堅不可摧的情絲觸碰到火焰,竟如枯草般熊熊燃燒,眨眼間化為灰燼。
「冷大人,這是何意?」
宮裝美婦皺了皺眉,揮手散去余火,收回情絲。
她抬眼越過人群,徑直投向鎮魔司高台上的冰山美人鎮魔使冷清秋。
下一刻,冷清秋毫無感情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情絲宗平日玩弄人心也罷,如今竟敢動我鎮魔司的人,莫非當我冷清秋手中刀不利?」
宮裝美婦心頭一跳,臉上卻堆起尷尬笑容:「冷大人言重了,情絲宗怎敢挑釁鎮魔司天威?不過是小輩間的玩鬧罷了————」
她頓了頓,語氣微轉:「再者,據我所知,那陷情劫的女娃娃,並非鎮魔司在冊之人
吧?」
「李清雪,是我冷清秋新收的弟子。」冷清秋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如驚雷落地,震得全場鴉雀無聲:「你的弟子紅媚兒動我的弟子,可是活得不耐煩了?」
「什麼?!」
宮裝美婦臉上笑容瞬間凝固,陷入死寂。
七星幫眾人又驚又喜,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清雪。
鎮魔使冷清秋的弟子?
這可是鯉魚躍龍門的天大造化!
李清雪捂著嘴,欲言又止。
她方才雖被控住情緒,此刻神智已復,自然知曉是遭了算計。
只是萬萬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冷大人,竟會當眾認下這層關係護她。
幾句對話間,楚凡已裹挾狂風,殺至情絲宗眾人面前。
只因宮裝美婦擋在前方,他未能第一時間得手。
躲在美婦身後的紅媚兒探出半個身子,看著殺氣騰騰的楚凡,非但不懼,反而掩嘴嬌
笑,媚意入骨:「哎喲,我不過開個玩笑,楚公子何必動怒?」
她眨了眨媚眼,聲音軟糯:「你師姐對你情根深種,愛而不得,苦楚憋在心裡多難受。」
「我只是幫她釋放心底情感,讓她痛快痛快————」
「說起來,這可是成人之美,你不謝我,反倒要殺我,人家可是很傷心呢!」
遠處李清雪聞言,面色漲得通紅。
被當眾戳穿心事的羞憤,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楚凡站在原地,盯著紅媚兒嬌媚的臉龐,嘴角突然上揚,露出森白牙齒,咧嘴一笑:「感謝?自然要謝。」
「我謝你八輩祖宗!!」
轟!
話音剛落,楚凡竟完全無視身前宮裝女子。
他深知,在冷清秋神識鎖定下,這情絲宗強者絕不敢對自己動手。
她若敢出手,鎮魔使便可乘機發難,將其當場鎮壓!
果然楚凡身形一晃,快若鬼魅。
充滿爆炸性力量的一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越過宮裝美婦,直取紅媚兒咽喉!
那宮裝美婦靜坐不動!
「你————」
楚凡這一爪狠辣至極,毫無憐香惜玉之意!
紅媚兒乃是明心境巔峰中的佼佼者,見這神通境小子真敢動手,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她咯咯一笑,身形如無骨之蛇扭動,以詭異角度閃身避開必殺一擊。
「咯咯咯,抓不到哦————」紅媚兒在數丈外站定,嬌笑連連。
楚凡眼中寒芒一閃,正待追殺。
「好了,楚凡。回來吧。」
冷清秋平淡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裡畢竟是演武場,規矩還是要守的。」
「想殺她,不必急於一時。回頭擂台上遇見,或是進了秘境,有的是機會算帳。」
楚凡前沖的身形猛地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殺意。
緩緩轉過身,用看死人般的冰冷眼神,默默看了紅媚兒一眼。
沒有狠話,沒有咆哮。
這一眼,卻讓原本嬌笑的紅媚兒背脊發涼,笑聲戛然而止。
楚凡收回目光,一言不發地轉身,往七星幫位置走去。
冷大人說得對,不必急於一時。
此處有宗門強者庇護,殺不了紅媚兒。
真若鬧大,只會攪亂現場,壞了鎮魔司的計劃。
紅媚兒、劍無痕、阿玲瓏————
這些人,早已登上他與鎮魔司的必殺名單。
當初他用「萬魂幡」吞噬附身在張靈兒身上的張家老祖分魂,讀取記憶後,才洞悉驚天秘密—這幾大宗門世家的所謂天驕,全是拜月教安插的棋子!
再給他們幾年時間,那些個宗門,皆會徹底落入拜月教手中!
而張家葬仙谷的計劃,便落在這些人身上!
想在這萬眾矚目的擂台上,名正言順打死他們,尚有難度。
畢竟他們身後有宗門護法,且一旦認輸,裁判便會介入。
但是——
楚凡手掌微握,骨節發出咔咔脆響。
等這一輪大比結束,「玄元秘境」開啟之時,那便是修羅場!
到了那時,這些拜月教雜碎,一個都別想活著走出來!
鎮魔司此刻留著他們,只因同樣不知葬仙谷「鑰匙」的下落與歸屬,只能將計就計,讓張家計劃進行下去,利用這些人破開葬仙谷大門。
但所有的一切,皆會在玄元秘境或葬仙谷中了結!
隨著「情絲」風波暫息,周圍議論聲雖未完全停歇,卻也壓低了許多。
楚凡神色恢復平淡,緩緩踱步回到七星幫看台。
目光無意間掃過身旁李清雪,兩人視線驟然相撞。
那一瞬,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方才紅線帶來的旖旎與羞恥。
李清雪臉頰騰地染上緋紅,慌亂偏過頭去;
楚凡也極不自然地乾咳一聲,眼神如受驚兔子般迅速跳開,望向遠處雲層。
氣氛正顯微妙尷尬,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穿透空間,清晰響在幾人耳畔:「清雪,天行,你二人過來一下。」
是鎮魔使冷清秋。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獨特韻律,令周圍嘈雜人群都安靜了一瞬。
李清雪與趙天行渾身一震,立刻起身,恭敬朝著鎮魔司首座行禮,隨後快步離去。
看著兩人背影,後排的曹峰、陳軒、王開山等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被鎮魔使大人親自叫去指點,這是何等機緣?
意味著七星幫不僅有楚凡這根定海神針,未來更可能擁有兩位鎮魔司高徒!
這一刻,他們腰杆挺得筆直,仿佛七星幫已不再是青陽城小幫派,而是足以躋身青州
一流的勢力。
沒了尷尬氛圍,楚凡暗暗鬆了口氣。
他不理會外界喧囂,直接盤腿坐於蒲團之上,雙手結印,催動「金剛伏魔功」淬鍊身體。
就在這時,一陣微不可察的涼意順著脊背遊走而上。
一條通體翠綠、宛如碧玉雕琢的小蛇,不知何時順著衣領游到他脖頸處。
她吐著粉嫩信子,發出「嘶嘶」聲響,那聲音在楚凡腦海中化作嬌媚女聲:「你當真要上明心境擂台?」
「那上面此刻雖靜,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會兒上去的,怕是都是明心境中後期的強者,甚至半腳踏入第五境的妖孽。你————當真有把握應付?」
小青蛇語氣中,透著少有的凝重。
旁邊曹峰、陳軒等人也看了過來,滿臉擔憂。
「是啊小凡————」曹峰壓低聲音:「你如今打穿神通、通竅兩座擂台,早已名震青州,這威名足夠保七星幫百年昌盛。真的有必要去趟明心境那灘渾水?若是有個閃失————」
在他們看來,楚凡雖妖孽,終究境界尚淺。
越階挑戰,越往後越難如登天。
楚凡並未立刻回答。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精芒一閃而過,體內氣息如深淵般不可測。
「不必多慮。」
楚凡淡淡開口,聲音平穩無波:「白姐姐,你此刻的任務,是多關注下方神通境擂台,記下每一個可能成為天行對手之人的絕招、路數與破綻,幫天行打到最後,這才是重中之重。」
這番話雖平淡,卻透著強大自信,讓眾人懸著的心莫名安定下來。
此時,下方神通境與通竅境擂台比武再次開啟,喊殺聲震天。
突然————
一名身著粗布衣衫、面容清秀的青年,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七星幫位置前。
「打擾了。」
青年笑眯眯開口,目光落在楚凡身上:「在這看熱鬧多無趣,一會兒明心境擂台便要正式開放。楚凡,你做好準備了麼?」
楚凡微微抬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這不速之客。
似在哪見過————
哦,在張家老祖分魂的記憶中見過。
張家,張天昊!
又是張家的人————
沒完了是吧!
楚凡眼角微抽,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氣機隱隱鼓盪,仿佛下一刻便要動手。
感受到楚凡升騰的戰意,張天昊卻不驚慌,連忙擺手後退半步,苦笑道:「別別別,楚兄切莫誤會,我並非來找茬的!」
他攤開手,誠懇解釋:「我叫張天昊,我是專程來感謝你的。」
「感謝我?」楚凡眉頭微皺。
「不錯。」張天昊自嘲一笑:「我只是張家旁支,從小不受主脈待見。」
「那張盈盈仗著天賦與寵愛,沒少欺負我,直到後來我實力超過她,她才稍稍收斂。」
說到這,他眼中閃過一絲快意:「沒想到楚兄出手如此果決,竟直接將她打殘————這口惡氣,我憋了許多年,今日總算吐出來了!」
楚凡盯著他看了半晌,確認此人確實無殺意後,才緩緩收了氣勢。
他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攤在張天昊面前:「口頭感謝不必了。若真心想謝,便來點實際的——給我一萬兩銀子。」
「這————」
張天昊顯然沒料到楚凡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愣了一愣,隨即啞然失笑:「楚兄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他扯了扯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袖,無奈道:「你看我這一身打扮,像是隨手能拿出萬兩銀子的人嗎?」
楚凡瞥了眼那普通布料,臉色一沉,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窮鬼,滾!」
————」張天昊被噎得翻了個白眼,搖了搖頭,似對這新晉天才的脾性頗為無語。
他轉身欲走,剛踏出幾步,腳步卻驟然頓住。
回頭望向楚凡耳畔那條時不時吐信的小青蛇,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早聞楚兄行事不拘一格,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想不到,楚兄竟是位令人欽佩的「草莽英雄」。」
說罷,他哈哈一笑,轉身離去。
「啥?」
楚凡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耳畔的小青蛇停下吐信,幽幽之聲傳入他腦海:「呆子————他的意思是說,你————」
轟!!
聽清青蛇的話,一股滔天怒火直衝楚凡天靈蓋!
「你大爺的,給老子站住!」
楚凡大怒,周身元炁暴走,身形如離弦之箭,直撲張天昊!
這突如其來的暴起,嚇得周圍人紛紛避讓。
可張天昊似早有預料,面對含怒一擊,非但不躲,反而立在原地,淡淡一笑。
砰!
楚凡拳風轟至,卻未觸到半點實體。
只見張天昊的身軀在攻擊瞬間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飛舞的白色羽毛!
「幻術?」
楚凡一拳打空,心中微凜。
他緩緩轉身,目光越過重重人影,直望向遠處張家看台。
張家一眾高層身後,張天昊正翹著二郎腿端坐,遙遙揮手,笑容燦爛。
好快的身法!
好詭異的手段!
楚凡深吸一口氣,運轉元炁,聲音裹挾著內勁,浩浩蕩蕩傳了過去:「別讓我在擂台上遇見你!」
「若是遇上,我定把你屎都打出來!!」
怒吼迴蕩全場,引得無數人側目。
這傢伙————
方才要殺情絲宗的紅媚兒。
如今又威脅張家的張天昊。
那兩人,可都是明心境後期!
尤其那紅媚兒,絕對是巔峰中的巔峰,可與昭華郡主一較高下!
楚凡竟然————
真是弄不明白。
到底是他當真強到了這般地步,還是無知無畏?
人們心中也是升起了一絲絲期待,想看楚凡在那明心境擂台之上,能有何種驚人表現。
張家看台上。
一直閉目養神的張家第一天驕張天羽,微微偏頭,看向身旁堂弟:「你跟他說了什麼?這麼多人挑釁,也沒見他這般動怒,怎偏偏對你發這麼大火?」
張天昊一臉無辜地攤攤手:「冤枉啊羽哥,我什麼也沒說。不過誇他是草莽英雄罷了,誰知他氣量這般小。」
張天羽皺了皺眉。
草莽英雄?這不是好話嗎?
他雖沒聽懂,卻不好當眾表露,只得高深莫測地冷哼:「哼,此子粗鄙不堪,果然難登大雅之堂。」
楚凡黑著臉走回座位。
剛一坐下,脖頸間的青蛇光芒一閃,在氤氳霧氣中化作人形。
青蛇小白身段柔若無骨,天生帶著一股媚意。
她順勢在楚凡身旁坐下,身子微傾,幾乎要貼到他身上。
湊近楚凡耳廓,吐氣如蘭,聲音酥軟入骨:「怎麼?姐姐長得不美嗎?做個草莽英雄,委屈你了?」
楚凡滿頭黑線:「——
他面無表情地往旁邊挪了挪。
「你們能不能顧及一下旁人————」
一旁的曹峰、陳軒等人身軀僵硬,目不斜視,活像只會呼吸的雕塑。
這麼多人看著,這妖女竟如此毫無顧忌!
妖族就是妖族,竟是如此不知羞!
青蛇見楚凡不理會,非但不收斂,反而伸出纖細手指,在楚凡胸口輕輕畫圈,調笑道:「怎麼不說話?連看都不敢看我,可是心虛了?」
楚凡並未心虛,可她畫圈的手指卻突然僵住。
一股如芒在背的寒意,瞬間籠罩她全身。
青蛇脖子僵硬地轉頭,只見李清雪不知何時已然返回。
她站在幾步之外,俏臉黑得嚇人,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青蛇按在楚凡胸口的手。
那眼神,仿佛在說:再不收手,便剁了它。
「咳————」
青蛇只覺如遭捉姦,觸電般收回手,乾咳一聲,正襟危坐,一本正經道:「那個————
明心境擂台,開放了。」
這還用你說?青陽子道長的話,誰沒聽見————曹峰幾人斜了她一眼,心中暗暗吐槽,卻不好說破。
趙天行喜笑顏開,高聲道:「冷大人————收我和師姐為弟子了!」
果然!
曹峰等人大喜過望。
趙天行在邊上坐下,看了眼青蛇:「白姐姐,你臉色怎這般紅?」
不等青蛇回應,他又看向李清雪:「師姐,你臉色怎這般青?」
無人理會他。
趙天行自覺無趣,只得將目光投向下方。
悠揚鐘聲響起,明心境擂台的結界緩緩升起,瞬間吸引了全場數千人的目光。
先前的戰鬥若是小打小鬧,此刻,真正的風暴才剛拉開序幕。
最先上場的,是王家王單單與落雲宗女弟子木冰藍。
王單單雖長得憨厚,動手時氣勢卻驟變。
手中銀槍如蛟龍出海,槍尖寒芒吞吐,竟攪動得擂台上天地靈機翻騰,音爆陣陣,威勢絕倫。
七星幫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便是————明心境的實力?」
趙天行和青蛇等人滿臉震撼。
可落雲宗的木冰藍也絕非弱者。
她身姿輕盈,手持半人高大毛筆,筆尖不沾墨,只在虛空中揮毫潑墨。
元炁流轉間,竟憑空畫出一張一尺長的金光符籙!
「鎮!」
木冰藍嬌叱一聲,左手輕拍,金色符籙便如流星趕月,飛向王單單。
王單單雖驚不亂,選擇硬橋硬馬正面硬撼。
他怒吼一聲,長槍如鑽,狠狠刺穿了襲來的符籙!
「破!」
變故突生!
被刺穿的金色符籙並未消散,反而瞬間崩解,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大網,「呼」地將
王單單連人帶槍死死網住!
緊接著,木冰藍手中毛筆光芒大盛,在空中扭曲變形,化作一柄磨盤大小的攻城巨錘!
她雙手緊握錘柄,凌空躍起,如女戰神下凡,照著被網住的王單單,一錘狠狠砸下!
「不好!」
周圍看台無數人驚呼,皆以為勝負已分。
可那被網住動彈不得的「王單單」,突然身體一軟,竟變成個詭異紙人,瞬間被巨錘砸成粉末。
與此同時,那杆插在地上的銀槍一陣蠕動,化作王單單真身!
他神兵天降般出現,一把抓住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木冰藍腳踝,怒吼一聲,將她重重摔向堅硬的擂台地面!
這一摔,力道萬鈞!
噗!
預想中的骨斷筋折之聲並未傳來。
被摔在地上的木冰藍,在接觸地面的瞬間崩散,化作漫天翠綠樹葉。
「這是————幻術?!」
眾人驚愕之際,漫天樹葉並未落地,反而在空中極速匯聚,形成一張覆蓋半個擂台的巨大符籙。
符籙之中金光萬丈,一柄仿佛能砸開天地的靈力巨錘轟然成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著下方王單單當頭砸下!
王單單怡然不懼,手中長槍光芒暴漲,猛地朝著巨錘一槍刺出!
「吼!」
一條白龍咆哮著,狂轟向落下的巨錘!
兩者剛一接觸————
「轟隆隆一驚天動地的巨響中,整個演武場都顫抖了三下。
毀天滅地的風暴,瞬間席捲明心境擂台!
這比其他擂台加起來大十倍的巨型擂台,此刻宛如遭遇天災。
風暴過處,古樹巨石瞬間化為齏粉!
恐怖氣勁餘波狠狠轟在擂台結界壁障上,厚重光幕泛起劇烈水波紋!
若無這結界籠罩,單憑兩人一擊的餘波,前排看台觀眾怕是要被震死大半!
煙塵散去,擂台已是一片狼藉。
「明心境強者的手段,竟如此可怕————」
七星幫位置上,青蛇與曹峰等人看得眼皮直跳,連連咂舌。
何止是他們?
各大宗門世家那些未見過明心境出手的人,此刻也都目瞪口呆,喉嚨乾澀!
趙天行偏頭看向楚凡:「原來————老楚平日與我們動手,怕是連一成力氣都沒使出。」
若是楚凡也這般全力爆發,七星幫那小小的演武場,早該被夷為平地了!
在場七星幫眾人中,唯有楚凡面色如常。
他靜靜望著下方滿目瘡痍的擂台,眼中倒映著尚未散去的元炁光輝。
第四境明心境,號稱一步一重天。
能達此境者,無一不是天資縱橫,身懷絕學。
這王單單與木冰藍,打得雖熱鬧,實則不過明心境三四重天水準,算不得真正巔峰。
據楚凡所得信息,天劍山劍無痕、情絲宗紅媚兒、萬獸宗阿玲瓏,任何一人出手,都能單手捏死這兩人!
而這些天驕中隱藏最深、最讓楚凡忌憚的,是那看似溫文爾雅的張天羽。
不過————
得益於煉化了張家老祖的分魂,他對張天羽的底牌,反而最為了解。
楚凡並不在意能否在擂台上擊敗他們。
擂台有規矩,有裁判,難下死手。
他真正在意的是一如何在即將開啟的「玄元秘境」中,以最快速度,將這些人全部斬殺!
根據張家老祖記憶中的張家計劃————
一旦進入玄元秘境,那幾大勢力的天驕便會迅速聯合,唯張天羽馬首是瞻。
他們計劃逐個擊破昭華郡主與王一伊等人,抓去血祭,搶奪傳說中的「仙魔之血」,用以復活遠古神魔真身————
被動挨打,從來不是楚凡的風格。
既已知曉對方全盤計劃,自然要主動出擊,送他們歸西!
「這次擂台賽,倒是個好機會————」
楚凡雙眼微眯,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森冷光芒:「正好趁機觀摩你們的手段。」
明心境擂台上,一場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引得看台上尖叫不斷。
楚凡看著王一伊連挑三敵,悍勇無敵;
也看著昭華郡主上場,一劍碾壓對手————
又一場戰鬥結束,青陽子道長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鎮魔司楚凡,對戰張家張天昊!」
嗯?
楚凡微微一愣。
隨即,他的嘴角,瞬間裂到了耳根!
楚凡猛然起立,黑髮狂舞,衣衫獵獵作響。
周身磅礴氣機涌盪,雙臂猛地一振,身形宛若沖天金翅大鵬。
借「踏浪逐風」之能,兼修「九霄御風真經」,他帶起一陣狂亂罡風,直指明心境擂台飛射而去!
身未至,聲先奪。
「張天昊,過來受死!」
這七字並非尋常吼叫,裹挾著楚凡渾厚元炁,如滾滾驚雷,在演武場上空轟然炸響。
聲浪層層疊疊,震得四周旌旗獵獵。
不多時————
楚凡戰神般的身影轟然落在擂台中央,激起漫天煙塵。
全場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足足三個呼吸後,人群中才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譁然,倒吸涼氣之聲此起彼伏。
「瘋了————這簡直是個瘋子!」
「這世道越發看不懂了——
——一個神通境三重天的鎮魔衛,竟讓明心境四重天強者過來受死?如此自信的麼?」
「這是跨越大境界還多的鴻溝!楚凡先前天賦雖絕,可這已不是越級挑戰,分明是自尋死路!」
「這傢伙也是瘋狂————先前他竟想殺那情絲宗紅媚兒————」
無數道目光聚焦擂台,有震驚,有譏諷,有惋惜。
楚凡卻負手而立,神情冷漠,仿佛外界喧囂與他毫無干係。
看台另一側,張家尊貴席位上。
原本老神在在的張天昊緩緩站起,眉頭緊鎖成川,目光鎖定擂台上的楚凡,並未第一時間應戰。
「不知為何————」張天昊幽幽開口:「我有種極不祥的預感————可他這般元炁波動,分明只是神通境。」
身旁的張天羽依舊端坐如松,面無表情。
他既未出言安慰,也未刻意激將,只是冷冷注視著下方。
楚凡————
從默默無聞到一鳴驚人。
此人身上似有迷霧籠罩,始終琢磨不透。
正好藉此機會,瞧瞧他的深淺。
張天昊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向擂台。
明心境四重天的威壓毫無保留釋放,欲先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兩股強橫氣息在擂台上空轟然對撞。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