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省的夜，涼如水
莫洛托夫在自己的房間裡焦躁地來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響
距離他昨夜與八路軍參謀長秘密會面，已經過去了一整天
這一天裡，他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煎熬
八路軍方面以需要專家評估礦產價值為由，遲遲沒有給他明確的答覆，這讓他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他最擔心的，就是在他等待的這段時間裡，那個傲慢的漢斯貓人——里賓特洛甫，會利用他手中充裕的黃金，搶先一步與八路軍達成某種他不知道的交易
他的擔憂，很快就變成了冰冷的現實
深夜，一名他安插在八路軍後勤部門外圍的線人
一名偽裝成當地小販的情報人員，通過秘密渠道傳來了一個讓他渾身冰涼的消息
「委員同志，情況……非常不妙」
那名負責情報匯總的助手，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的人剛剛截獲了一個……一個難以置信的情報」
「說！」
莫洛托夫停下腳步，雙眼布滿血絲，像一頭被困的野獸
「今天上午，漢斯貓人……里賓特洛甫，與八路軍參謀長進行了一次長時間的秘密會談
會談結束後，我們安插在電訊部門的內線冒險探知到，八路軍的財務部門接收到了一筆來自德國代表團的，價值……價值八百噸黃金的信用額度支付確認！」
八百噸黃金！
這個數字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莫洛托夫的胸口，讓他瞬間眼前一黑，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八……八百噸？」
他的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發出完整的音節：「他們用這筆錢……買了什麼？」
「根據我們那位內鬼冒死從八路軍後勤調撥計劃草案上瞥到的零星信息……」
助手的聲音充滿了恐懼：「漢斯貓……他們購買了大約一萬門122毫米榴彈炮，一千輛T-34坦克，以及至少二十萬噸的各類燃油！」
「轟！」
莫洛托夫的大腦徹底炸開了
一萬門大炮！一千輛坦克！二十萬噸燃油！
這些冰冷的數字，在他的腦海中，迅速組合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在白雪皚皚的東歐平原上，上萬門德軍火炮發出震天的怒吼，將蘇維埃的陣地炸成一片焦土
上千輛德軍坦克組成黑色的鋼鐵洪流，輕易地撕開紅軍的防線向著莫斯科一路碾壓而來……
而他，昨天晚上，還在為自己能爭取到五千門炮、八百輛坦克而向史達林同志請求授權
和漢斯貓這筆交易比起來，他那點請求簡直就像一個可笑的笑話！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八路軍怎麼可能賣給他們這麼多！他們這是在養虎為患！他們瘋了嗎！」
一股被背叛、被愚弄的巨大憤怒和屈辱，瞬間淹沒了他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傻瓜，被八路軍和德國人聯手耍了
八路軍先是假意安撫自己拖延時間，然後轉頭就和自己的死敵，完成了一筆足以改變戰爭走向的驚天交易！
然而，極度的震驚和憤怒之後，莫洛托夫畢竟是身經百戰的政治家
他強迫自己從崩潰的情緒中冷靜下來，大腦開始瘋狂運分析著這背後的一切
「冷靜！必須冷靜！」
他對自己說，聲音沙啞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疾走，試圖從這混亂的局面中理出一條清晰的線索
「為什麼？八路軍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們和漢斯貓不是敵人嗎？他們不怕漢斯貓打敗我們之後，回過頭來對付他們嗎？」
一個個問題在他腦中浮現
他首先排除了八路軍愚蠢的可能性
從接觸到現在，這群東方人所表現出的精明和老練，絕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級的戰略錯誤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利益！純粹的、赤裸裸的利益！
「他們是在利用我們之間的戰爭，來為他們自己牟取暴利！」
莫洛托夫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寒意
他立刻下達了新的指令：「立刻！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查清楚今天上午里賓特洛甫和八路軍參謀長會面的全部細節！
是誰主動提出的會面？他們談話的氣氛如何？
里賓特洛甫離開時的表情是怎樣的？」
克格勃的情報網絡，在巨大的壓力下，開始高效運轉
不到一個小時，更多的細節被匯總到了莫洛托夫的面前
「報告委員同志！根據多方交叉驗證的情報，今天上午的會面是里賓特洛甫主動向八路軍發出的交涉邀請函！」
「什麼？是里賓特洛甫主動找的他們？」
莫洛托夫愣住了，這個信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是的！」
助手繼續匯報導：「據說，是因為漢斯貓昨天拍下的物資，出了一點質量問題，里賓特洛甫以此為藉口，主動上門交涉
而且，我們的人觀察到，里賓特洛甫的車隊是浩浩蕩蕩地開進八路軍指揮部的，完全沒有秘密進行的意思
他離開時，表情……表情非常得意，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
是里賓特洛甫主動找上門的……
這個關鍵信息，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莫洛托夫腦中的迷霧
他瞬間將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一個他自認為最接近真相的「事實」，在他腦中形成了
原來是這樣！
里賓特洛甫這個老狐狸，和自己想的一樣！
他也意識到了在公開拍賣會上競爭代價太大，而且會受到自己的牽制
所以，他利用自己手中充裕的黃金額度作為誘餌，故意找了一個質量問題的藉口，主動上門逼迫八路軍與他進行私下交易！
而八路軍，面對手握重金的德國人，自然是樂見其成
他們半推半就，順水推舟，就和德國人達成了這筆巨額訂單！
想通了這一點，莫洛托夫心中那股被愚弄的屈辱感稍稍減輕了一些
他不再認為自己是被八路軍和德國人聯手算計的傻瓜，而是將這一切歸咎於里賓特洛甫比自己更果斷，更重要的是，他手裡有錢！
「我們輸在了起跑線上……」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語
但緊接著，一股更深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里賓特洛甫已經用八百噸黃金，買走了如此龐大的軍火
那麼，八路軍的武器庫里，還剩下多少東西？
就在這時，助手又遞上了一份剛剛破譯的情報，聲音帶著哭腔：
「委員同志，還有……還有一個更糟糕的消息
我們的線人說，漢斯貓對八路軍的一種……一種名為冰雹的新式火箭炮，以及他們那堆積如山的彈藥庫存，也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里賓特洛甫已經緊急向柏林請求新的技術授權，準備進行第二輪的採購！」
第二輪採購！
這四個字，像最後的審判，徹底擊潰了莫洛托夫的心理防線
他猛地站了起來，雙目赤紅，面目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
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結束，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里賓特洛甫這個混蛋，是想把八路軍的武器庫，整個搬空！
他要用漢斯貓的技術，換取足以徹底埋葬蘇維埃的武器！
如果讓他得逞，東線戰場將再無任何懸念！
史達林格勒會陷落，莫斯科會陷落，整個蘇維埃聯盟都將在漢斯貓的鋼鐵洪流下化為灰燼！
到那個時候，他，維亞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維奇·莫洛托夫，將成為蘇維埃歷史上最大的罪人！
他的名字，將被永遠地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不！絕不！
他絕不能讓這一切發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瘋狂和決絕，從他的心底最深處噴涌而出
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必須搶在里賓特洛甫之前，不惜一切代價，買到比漢斯貓更多、更強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