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捲起院中的幾片落葉
氣氛在莫洛托夫那一聲近乎哀求的求您了之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參謀長沒有立刻去接那份沉甸甸的礦產清單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目光如炬審視著眼前這位幾乎處於崩潰邊緣的毛熊外交人民委員
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血絲，看到了對方因為屈辱和決絕而微微抽搐的嘴角
更看到了那雙通紅眼眸深處，燃燒著的熊熊烈火
那是對生存的渴望和對敵人的刻骨仇恨
這正是王浩劇本中所預設的、最理想的狀態
一個被逼入絕境、徹底拋棄理智和計較，只為求存的賭徒
「委員同志，外面風大我們進屋談吧」
良久，參謀長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比剛才多了一絲溫度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個簡單的動作，對此刻的莫洛托夫而言，不亞於天籟之音
他緊繃的神經猛地一松，差點虛脫在地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八路軍還沒有關上最後的大門
他跟在參謀長身後，走進了那間熟悉的、樸素到簡陋的辦公室
還是那張辦公桌，還是那幾把硬木椅子
但這一次，莫洛托夫的心境已經與昨夜截然不同
他不再有任何屬於大國外交官的傲慢和試探，心中只剩下最純粹的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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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沒有坐下，而是親自為他倒了一杯滾燙的熱水，遞到他面前
「喝點熱水，暖暖身子，慢慢說」
莫洛托夫顫抖著雙手接過那隻搪瓷茶杯，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來，讓他混亂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沒有喝，而是將杯子放在桌上，然後再次將那份礦產清單用雙手推到了參謀長的面前
「參謀長閣下，這是我們全部的誠意」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條理卻清晰了起來：「我來之前，已經得到了斯林同志的最高授權
這份清單上所列的所有礦產、油田，包括庫茲巴斯、巴庫、諾里爾斯克……所有的一切，我們都可以拿出來作為交換
無論是三十年的開採權，還是五十年的開採權，甚至是更深層次的合作都可以談！」
他說得斬釘截鐵，不留任何餘地
這已經不是談判，而是攤牌
他將自己所有的底牌，毫無保留地全部亮了出來
參謀長這一次，沒有再推辭
他緩緩坐下，拿起了那份清單
他的手指，在那些足以讓任何一個工業國家為之瘋狂的名字上，一個一個地緩緩滑過
他的臉上，卻故意流露出一絲為難和沉吟
「委員同志，您的誠意我感受到了」
他放下清單抬起頭，目光變得深邃：「但是，您也知道我們剛剛和漢斯貓人達成了一筆巨大的交易
我們的軍火庫存，雖然還算充裕但也不是無限的
而且，我們自己的部隊也正在進行大規模的擴編，對武器裝備的需求同樣非常巨大」
他這是在抬高價碼，也是在進一步試探莫洛托夫的底線
莫洛托夫心中一緊，他最怕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他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體因為激動而前傾，幾乎要趴在桌子上
「閣下！我知道你們的難處，但是請您務必理解我們現在的處境！」
他的聲音充滿了血與火的味道：「漢斯貓得到的那批武器，足以讓他們在東線形成壓倒性的優勢！
如果我們的防線被突破，如果莫斯科失守，那麼下一個就輪到你們了！
唇亡齒寒的道理，我相信您比我更懂！」
「我們不是在為蘇維埃一個國家請求武器，我們是在為整個反法西斯同盟的未來而戰！
幫助我們，就是幫助你們自己！」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充滿了大義凜然的味道
參謀長不為所動，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委員同志道理我都懂，但是做生意終究還是要講究利益
而你們的這份清單，雖然前景廣闊但終究是未來的收益
開採、運輸、提煉……這都需要巨大的前期投入和漫長的時間
我們用現在的救命武器，去換取你們未來的承諾，這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冒險」
聽到這話，莫洛托夫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對方這是嫌自己的籌碼還不夠分量
他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除了礦產！我們還可以提供其他的！」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技術！我們同樣有漢斯貓沒有的技術
我們在極寒條件下的裝備製造和維護技術，我們的重型坦克設計理念，我們的炮兵大縱深作戰理論……這些都是我們在血與火中總結出的寶貴經驗！」
「還有……還有人才！」
他想起了什麼，急切地補充道：「我們可以派遣最優秀的軍事顧問、工程師、技術專家來幫助你們
手把手地教你們如何使用我們的裝備，如何建立你們自己的軍事工業體系
我們可以幫你們訓練炮兵、訓練坦克兵、訓練飛行員
只要你們開口，只要我們有，我們都可以給！」
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並不知道這恰恰是踏進了王浩為他精心準備的、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參謀長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沉吟不決的樣子
他要的，就是莫洛托夫親口說出人才這兩個字
這比他們主動提出，意義要重大得多
「好吧……
」參謀長沉吟了許久，才仿佛被對方的誠意所打動緩緩地點了點頭：
「既然委員同志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們如果再無動於衷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那麼，告訴我，你們具體想要什麼？想要多少？」
莫洛托夫精神為之一振，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已擬好的清單，那上面的數字比他昨夜向斯林匯報的又翻了一番！
「我們要求獲得不低於漢斯貓數量的武器！」他將清單拍在桌上，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一萬五千門！我們需要一萬五五千門122毫米榴彈炮！」
「一千五百輛！我們需要一千五百輛T-34坦克！」
「五十萬噸！我們需要五十萬噸燃油！」
「還有彈藥！」
緊接著他又繼續補充道：「我們需要足以支撐這些裝備進行至少六個月高強度作戰的，海量的炮彈和坦克炮彈！」
報出這一連串瘋狂的數字後，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莫洛托夫自己都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這個數量，已經不是簡單的補充，而是足以重新武裝起數十個集團軍的龐大武備！
他緊張地看著參謀長，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參謀長拿起那份清單，看著上面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但這緊鎖的眉頭之下，隱藏的卻是滔天的狂喜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莫洛托夫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終於，參謀長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說道：
「委員同志，你提出的這個數量……已經超出了我們常規武器的供應能力但是……」
他的話鋒再次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芒
「我這裡，倒的確還有一件壓箱底的寶貝
它的威力，遠超常規火炮，或許……能滿足你的部分需求
只是不知道，你是否願意付出更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