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送走了莫洛托夫，他和陳雲、王稼祥三人並沒有休息，而是就著清晨的陽光反覆研究著那份剛剛簽訂的、足以載入史冊的協議
每一個條款，每一個數字，都讓他們心潮澎湃
「老天爺，五千名專家……這簡直是把整個蘇聯的工業和軍事精華，給我們搬來了一個角啊！」
王稼祥扶著眼鏡，激動地說道：「有了這些人，再加上我們從漢斯貓那裡搞到的技術
我們自己的工業體系，不出五年就能上一個天大的台階！」
陳雲同志則更關注經濟層面，他指著地圖上那幾個被圈出來的礦區，聲音都有些發飄：
「庫茲巴斯、巴庫、諾里爾斯克……這些可都是世界級的寶藏
有了五十年的聯合開發權，我們未來幾十年的工業血液，都有了著落
王浩同志這一招空手套白狼，不，應該叫空手套金山，玩得實在是出神入化」
參謀長微笑著，他剛想說些什麼機要員就敲門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報告首長，漢斯貓代表團的秘書，剛剛十萬火急地打來電話，說他們的部長里賓特洛甫先生，有萬分緊急的事務要求立刻與您會面」
「哦？」
參謀長眉毛一挑，和身邊的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出所料的笑意
「魚兒……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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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王浩劇本里的台詞
他故意沉吟了片刻，對機要員說道：「你告訴他，我剛剛和莫洛托夫委員談了一整夜非常疲憊，需要休息
有什麼事情，讓他明天再說」
「是！」機要員轉身就要出去
「等一下」
參謀長又叫住了他，補充道：「你就說……如果事情真的非常緊急，比如關係到我們雙方的重大利益，那我可以在一個小時後，擠出十五分鐘的時間見他
地點嘛，就在會客室，我辦公室太亂了就不請他進來了」
這番話，充滿了我很忙我很累，但看你可憐給你個機會的傲慢
這是王浩在劇本里特別標註的心理戰術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拿捏姿態，讓對方感覺到機會的來之不易
果然，不到五分鐘機要員就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更加古怪：
「報告首長，對方……對方同意了
並且，里賓特洛甫部長還讓我轉達他對您辛苦工作的敬意，並表示他一定會在一個小時後準時到達，絕不多占用您一分鐘寶貴的休息時間」
這低聲下氣的態度，與昨天那個意氣風發的德意志外交部長判若兩人
「哈哈哈！」
王稼祥忍不住笑出聲來：「這老狐狸，屁股著火了吧，我估計他現在連十五秒都等不了了」
「好了，準備一下，好戲的第二幕要開場了」
參謀長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陳雲同志，稼祥同志，你們還在隔壁聽著隨時準備應對變化
記住王浩同志的交代，這次我們要榨乾他最後一點油水！」
一個小時後，會客室
里賓特洛甫準時出現
他換了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嚴肅，仿佛真的是來匯報什麼重大技術問題的
但參謀長還是從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看出了他一夜未眠的焦慮
「參謀長閣下，深夜打擾，萬分抱歉」
里賓特洛甫一上來就姿態放得極低：「實在是事關重大，我不得不打擾您的休息」
參謀長一臉疲憊地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部長閣下不必客氣，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我只有十五分鐘」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仿佛在提醒對方時間寶貴
「是這樣的，閣下」
里賓特洛甫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蹩腳的表演：「關於冰雹火箭炮，我們的技術專家在連夜研究了您提供的資料後，發現了一個……嗯……潛在的設計隱患
雖然不影響使用，但可能會在極端情況下影響其最大射程，本著對盟友負責的態度，我認為必須當面告知您」
參謀長心裡差點笑出聲
這理由編的，還不如說他家著火了來得真實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驚訝和感激的神情：「哦，竟有此事？
那真是太感謝部長閣下了，你們的嚴謹和負責令人敬佩，我們會立刻組織專家進行排查的」
他嘴上這麼說，卻絲毫沒有要深入探討這個技術問題的意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你說完了，可以走了的架勢
里賓-特洛甫急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結果對方根本不接招，直接一句知道了，謝謝你就把天給聊死了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終於繃不住了，圖窮匕見
「閣下！」
他身體前傾，聲音也急切了起來：「其實……除了技術問題，我這次來是代表德意志帝國，希望能夠進一步加深我們之間的合作！」
「哦？」
參謀長放下茶杯，故作驚訝：「部長閣下，我們不是已經達成了協議嗎？
八百噸黃金的訂單，我們兵工廠的兄弟們已經在加班加點地為你們準備了
怎麼，貴方是覺得數量不夠？」
「不是不夠，是遠遠不夠！」
里賓特洛甫終於說出了心裡話，他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不甘和嫉妒：
「閣下，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我們剛剛得到消息貴方……和莫洛托夫先生，達成了一筆更大的交易」
參謀長聞言，臉上露出了為難和無奈的神色，他嘆了口氣：
「唉，部長閣下，消息還真靈通
實不相瞞，我們也不想這樣。但莫洛托夫委員……他給的條件，實在是太誘人了
你知道，我們國家底子薄工業基礎差，最缺的就是這些礦產資源和成體系的專家團隊
斯林同志這次是下了血本，我們……我們實在沒有理由拒絕啊」
他這番半真半假的解釋，聽在里賓特洛甫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說：
「你看，不是我們不幫你，是你的對手比你更有誠意」
「他們能給的，我們德意志帝國能給雙倍！」
里賓特洛甫幾乎是拍著桌子喊出來的：「礦產？我們殖民地雖然不多，但我們可以用其他東西來換
技術，我們帝國的技術，難道不比那些布爾什維克先進嗎？」
他仿佛想到了什麼，拋出了自己準備的殺手鐧：「還有人才，閣下，我聽說毛熊準備派五千名專家過來？
這簡直是個笑話，他們那些只會用錘子和扳手的粗人，能教你們什麼？
真正的精密製造，真正的尖端科技，在柏林，在慕尼黑，在克虜伯！
我們可以派來我們最優秀的工程師，手把手地教你們如何製造蔡司的鏡頭，如何組裝寶馬的發動機，如何操作西門子的工具機
圖紙是死的，但掌握技術的人是活的，這一點，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他以為自己這番話是神來之筆，是抓住了對方的痛點
然而他並不知道，這正是王浩劇本里為他預設好的台詞
參謀長要的，就是他親口說出人才交換這四個字
參謀長眼中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精光，但臉上依舊是那副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很難辦的表情
「部長閣下，您的提議……確實很吸引人」
他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但是，您也知道，我們和莫洛托夫先生的交易，已經把我們常規武器的庫存基本清空了
我們的倉庫，現在比我的臉還乾淨，我們自己的部隊擴編還等著換裝呢，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我們可以等！」
里賓特洛甫立刻說道：「只要您答應，我們可以等你們生產，一個月，兩個月都可以，而且我們不要常規武器了」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終的目的：「我們要冰雹兩千套和毛熊一樣的數量
另外，我們還要追加五千門榴彈炮，三百輛坦克，以及足以支撐所有這些裝備進行二十個基數作戰的，海量的彈藥」
說完，他死死地盯著參謀長，等待著宣判
參謀長眉頭緊鎖，似乎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敲打著里賓特洛甫緊張的神經
就在里賓特洛甫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參謀長仿佛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唉，說起來也巧，副首長這次從後方過來，除了帶了新的指示還順便帶來了一批新生產的……青黴素，足足有三十噸
後勤部門正愁沒地方放呢，這東西可金貴，得恆溫保存，太占地方了……」
「什麼？！」里賓特洛甫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三十噸青黴素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之前那三噸，就已經讓帝國醫療部門奉為神物，救活了無數寶貴的士兵和軍官
現在，竟然還有三十噸
所有的猶豫，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買，我們買！」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彈藥我們要冰雹我們要，青黴素……我們也要
開價吧，閣下，德意志第三帝國今天奉陪到底」
看著對方那副徹底失去理智的模樣，參謀長知道是時候收網了
他緩緩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既然部長閣下如此有誠意，那我們就……好好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