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里賓特洛甫喊出那句開價吧的時候，他已經徹底從一個精明的外交官蛻變成了一個紅了眼的賭徒
而他的對手參謀長，則冷靜地扮演著賭場裡最優雅的荷官，準備開始清點他的籌碼
「部長閣下，稍安勿躁」
參謀長抬手虛按了一下，示意對方冷靜：
「生意，是一步一步談的，我們一件一件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氣場，讓原本激動不已的里賓特洛甫不由自主地坐了下來緊張地搓著手
「首先，是您剛才提到的追加軍火訂單」
參謀長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寫畫畫，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五千門122毫米榴彈炮，三百輛T-34坦克這個數量……很困難
我們的生產線已經滿負荷運轉了，而且優先供應我們自己的部隊
如果硬要擠出來，勢必會影響我們自己的擴軍計劃」
他皺著眉頭，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看得里賓特洛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
參謀長話鋒一轉：「既然部長閣下如此有誠意，也不是不能商量
我們可以讓兵工廠的工人們三班倒，再苦一苦他們為貴方勻出這批裝備
價格嘛，就按照之前拍賣會上的最終成交價來計算，您看如何？」
里賓特洛甫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雖然是成交價，不是起拍價，但比起這些武器能帶來的戰略優勢，這點黃金根本不算什麼
「沒問題！」
他立刻點頭：「價格不是問題！只要能在一個月內交貨！」
「一個月……」參謀長沉吟道，「我們會盡力，那麼接下來是冰雹火箭炮」
提到這個名字，里賓特洛甫的神經再次繃緊
「兩千套，和毛熊一樣的數量！」他強調道
「部長閣下，冰雹可不是大白菜」
參謀長搖了搖頭，表情變得嚴肅：「這是我們最頂尖的陸軍裝備，技術複雜產量極
賣給莫洛托夫那兩千套，已經是我們未來半年的全部產量了
再給你們兩千套……這等於讓我們自己的王牌部隊在未來一年內都無新裝備可用，這個風險，太大了」
里賓特洛甫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怕聽到的就是這個。難道真的沒希望了嗎？
「不過……」
參謀長再次祭出了他那經典的轉折：「風險，是和收益成正比的
既然我們要承擔如此巨大的風險，那麼貴方自然也要拿出足以匹配這份風險的……誠意」
里賓特洛甫瞬間明白了，對方這是要獅子大開口了
他咬了咬牙，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清單
這是他剛剛申請到的最高授權
「閣下，這是我們德意志的誠意！」
他將清單推了過去：「只要貴方同意提供兩千套冰雹，這份清單上的所有技術我們都可以提供完整的資料，並且……派遣最頂級的專家團隊，來幫助你們消化和吸收！」
參謀長接過了清單，目光在上面緩緩掃過
「U型潛艇XXI型全套製造技術，包括高強度耐壓殼體焊接工藝、靜音電機技術……」
「V-2飛彈全套設計圖紙及液體燃料火箭發動機技術……」
「虎式坦克後期型裝甲傾斜設計理念及特種合金冶煉配方……」
「法本公司合成氨、合成燃料全套化工技術……」
參謀長的手指，在這些名字上一個一個地划過
他的內心早已是驚濤駭浪，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不動聲色的平靜
這些技術，隨便拿出來一項，都足以讓一個國家的工業和軍事實力產生質的飛躍
而現在，它們像一盤盤珍饈美味，被裡賓特洛甫雙手奉上
王浩的預判，再一次精準到令人髮指
參謀長放下清單，沉吟了許久，久到里賓特洛甫的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技術……確實很誘人」
參謀長緩緩開口：「但是，我們更看重的是掌握技術的人
就像您剛才說的，圖紙是死的人是活的，毛熊派來了五千名專家，你們……」
「我們也派五千名！」
里賓特洛甫立刻接話，生怕對方反悔：「包括您清單上看到的這四項頂尖技術，以及我們之前交易的蔡司光學、寶馬發動機、西門子工具機和雷達技術
所有相關領域的資深工程師、科學家、高級技工，我們湊齊五千人，送到晉省來
保證個個都是德意志工業的精華」
「好！」
參謀長一拍桌子，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既然如此，這兩千套冰雹我們賣了，同樣一個月內備齊」
里賓特洛甫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打贏了一場世界大戰
他癱在椅子上，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
然而，參謀長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那麼，我們來談談第三項，也是最重要的一項」
參謀長將那張寫著青黴素三十噸的紙條，輕輕推到了桌子中央
里賓特洛甫的呼吸又一次急促起來
「閣下，這三十噸……」
「副首長說了這東西是救命的，不能用簡單的黃金來衡量」
參謀長語氣平淡地說道：「它考驗的，是誠意，是決心」
「我明白！」
里賓特洛甫立刻坐直了身體：「我們已經開了技術交易的口子，就不差這一兩項了，您說，還需要什麼？」
「很簡單」
參謀長微微一笑：「青黴素，我們現在自己也能少量生產了，但提純工藝還不過關，效率很低
我們知道，貴國的製藥和生物化工技術，世界領先
我們希望得到全套的青黴素工業化生產技術，包括菌種選育、發酵工藝、以及高效提純的全套設備圖紙和技術流程」
里賓特洛甫愣住了
他沒想到對方要的不是黃金，也不是其他的軍事技術，而是生產青黴素的技術本身
他內心掙扎了一下
把這種點金術教給對方，無異於培養一個未來的競爭對手
但轉念一想，三十噸成品就在眼前，這足以支撐帝國在未來一兩年內的巨大消耗
而對方就算拿到了技術，要建成生產線，再到大規模量產，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用一個未來的可能性，換取眼前的巨大優勢，這筆買賣，划算！
「成交！」
里賓特洛甫咬牙道：「我們提供技術！但這三十噸盤尼西林，我們能買多少？」
「既然您提供了技術，那我們也不能小氣」
參謀長顯得很大方：「之前的價格是一噸一百五十噸黃金，現在您提供了生產技術，我們可以給您一個優惠
這三十噸里，您可以買走……五噸」
「才五噸？」
里賓特洛甫大失所望，他以為至少能買下十噸
「部長閣下，您要理解」
參謀長攤了攤手，一臉我已經很夠意思了的表情：「這東西我們自己的傷員也不夠用啊
而且，我們和莫洛托夫先生的協議里，也包含了一部分盤尼西林
勻給您五噸，已經是看在您提供了生產技術的面子上了
剩下的，我們得留著自己用，還要……嗯，為其他潛在的客戶做一些儲備」
「其他潛在客戶？」
里賓特洛甫心裡咯噔一下，他立刻想到了大洋彼岸的漂亮國人和海峽對岸的約翰牛
他可不想讓自己的敵人也享受到這種神藥
「好吧，五噸就五噸」
他果斷拍板：「價格，還是按照一噸一百五十噸黃金來算，我們用技術折價」
「不不不」
參謀長搖了搖手指，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部長閣下，您搞錯了，生產技術是換取您購買資格的門票
至於這五噸青黴素本身，還是需要您用真金白銀，或者等價的技術來交換的」
「噗——」
里賓特洛甫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
搞了半天，提供了帝國頂級的製藥技術，只是為了拿到一個購買權？
這簡直是強盜邏輯！
但他看著參謀長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把涌到嘴邊的抗議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砧板上的肉，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好……好！」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七百五十噸黃金的價值，我們認了
我們會再提供一份技術清單，用來抵償這筆費用」
「這才叫誠意嘛」參謀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最後，是彈藥問題
「關於您提到的二十個基數的彈藥……」
參謀長沉吟道：「這個數量過於龐大了。一萬六千門榴彈炮，一千三百輛坦克，兩千套冰雹……這幾乎能把整個東線戰場犁一遍了，我們的彈藥庫存恐怕……」
「價格好商量！」
里賓特洛甫現在已經麻木了，他只想儘快敲定一切：「我們可以支付黃金！」
「不，我們不要黃金」
參謀長搖了搖頭：「生產這麼多彈藥，需要消耗海量的原材料和電力
這樣吧，我們吃點虧，你們只需要提供生產這些彈藥所需的全部原材料，比如銅、鋼材、無煙火藥的化工原料等等，我們負責生產只收取一點微不足道的加工費，您看如何？」
里賓特洛甫愣住了
還有這種好事？
對方竟然只要原材料和加工費？
這比直接買成品可便宜太多了，他感覺自己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浩的計劃里這才是最狠的一招
八路軍現在最缺的，不是生產能力而是基礎工業原料
用對方的原料，在自己的工廠里生產，不僅鍛鍊了工人，熟悉了生產線，等於是在免費升級自己的工業體系
生產出來的彈藥，賣給你賺一筆加工費
剩下的，還能充實自己的庫存，這簡直是一本萬利
「好！就這麼辦，太感謝您了閣下」
里賓特洛甫感激涕零，他覺得這位東方將領雖然精明，但骨子裡還是個厚道人
於是，在黎明再次降臨的時候，一份比毛熊那份協議內容更加龐大、技術含量更加驚人的新協議，新鮮出爐了
里賓特洛甫用顫抖的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感覺自己被掏空了，帝國的技術家底，被他一口氣賣了個底朝天
但他看著協議上那兩千套冰雹，那五噸青黴素和那幾乎無限供應的彈藥，心中又湧起了一股豪情
他相信，當這些東西運抵東線時，勝利的天平將徹底向德意志傾斜
他，約阿希姆·馮·里賓特洛甫，將作為扭轉戰局的英雄被永遠載入帝國的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