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黃山別苑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濕與壓抑就像官邸里每個人此刻的心情
校長拄著文明杖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自從上次會議決定擴軍八十萬，已經過去了快四個月
他每天都在盼著好消息，盼著一支足以碾壓八路軍的雄師能夠橫空出世
可現實，卻一次又一次地抽著他的耳光
「應勤，你來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戰鬥力參差不齊？」
校長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我給你們三個月，給了你們錢，給了你們政策，你們就給我整出了這麼個玩意兒？」
何應勤站在一旁，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裡的報告仿佛有千斤重
「校長，招兵……招兵是完成了，足足八十萬人都入了伍
可是……可是裝備缺口太大了，您上次出國爭取到的援助，只夠武裝不到三十萬人
剩下的五十萬弟兄，手裡拿的還是老舊的漢陽造，很多人連實彈都沒打過幾發……」
「而且，新兵身體素質太差，都是些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農民，要把身體養好需要大量的糧食和肉食，我們……我們的後勤壓力實在是……」
「夠了！」
校長猛地一頓文明杖，杖頭與地板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藉口！全都是藉口
八路軍吃的難道就是山珍海味嗎，他們用的難道就是神兵利器嗎？
王浩能做到的，你們為什麼做不到！」
會議室里，陳成和白崇喜低著頭不敢接話
這個問題，他們已經被問了無數遍，每一次都像一把鈍刀子在心口來回地割
是啊，為什麼？
他們也想知道為什麼
就在氣氛僵到冰點的時候，一名機要秘書匆匆走了進來，將兩份電報遞到了何應勤手中
「委員長，剛剛收到的緊急情報」
何應勤連忙打開，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校長，八路軍……八路軍有大規模調動的跡象！」
他將電報遞了過去：「根據我們安插在晉察冀邊區的眼線回報，至少有五個以上的集團軍，正在向冀東、冀北、熱河一線秘密集結，規模之大，前所未有！」
「什麼？」校長一把搶過電報，湊到燈下仔細看了起來
白崇喜和陳成也圍了過來，幾顆腦袋湊在一起呼吸都變得急促
「五個集團軍？」
白崇喜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這是要幹什麼，瘋了嗎？這麼大的動作，難道是要跟我們……」
「不可能！」
陳成立刻否定：「他們沒有理由，也沒有膽子主動挑起內戰，這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校長放下電報，轉身看向地圖，目光在華北的版圖上飛快地掃視著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八路軍現在實力今非昔比，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但他們一向標榜自己是抗日的中流砥柱，絕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主動向黨國軍隊開火
那麼，他們的目標就只剩下一個——小鬼子
「魯省，安徽，還有蘇北！」
校長用文明杖在地圖上重重地點了幾個地方：「這些地方，是華北日軍的薄弱環節，也是我們控制力最弱的區域
八路軍這是想趁我們新兵未成，先一步搶占地盤！」
何應勤點了點頭：「委員長英明，從他們的集結方向看，確實有南下的意圖
一旦讓他們打通了津浦線和隴海線，那整個華北就連成了一片我們就徹底失去控制了」
「哼，想得美！」
校長冷哼一聲：「他們想打，我們就不能閒著
傳我命令，讓湯恩伯的第一戰區、李品仙的第十戰區，立刻進入戰備狀態
一旦八路軍動手，他們就給我從側翼出擊，不必與八路軍正面衝突，但要儘可能地搶占城市和交通要道
八路軍吃肉，我們總得喝口湯！」
眾人聞言，心中稍定
這個方案雖然被動，但也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還有一件事……」
何應勤猶豫了一下，拿起了第二份電報臉色有些古怪：「長江以北的幾個防區，最近……最近有些不太平」
「不太平？」校長皺起了眉頭：「怎麼個不太平法？又是剋扣軍餉，士兵鬧事？」
這種事情，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只要沒出人命，沒發生譁變，在他看來都只是小問題
「比……比那個要嚴重一些」
何應勤擦了擦汗：「有幾個團的士兵，發生了小規模的兵變搶了倉庫就跑了
還有……還有一些部隊，出現了整連整排的逃兵」
「胡鬧！」
校長一拍桌子：「大戰在即，軍心不穩，成何體統！
這個湯恩伯是幹什麼吃的連自己的部隊都管不好
讓他立刻給我嚴查，抓到帶頭的就地槍決，一定要把這股歪風邪氣給我壓下去！」
「是！」何應勤連忙應道
白崇喜在一旁卻是憂心忡忡：「委員長，我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八路軍那邊剛剛有大動作，我們這邊就出了亂子，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你的意思是，八路軍在策反我們的部隊？」校長眯起了眼睛
「不排除這個可能」
白崇喜沉聲道：「八路軍的政治宣傳一向厲害
我們必須做好思想工作，穩住軍心，千萬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
校長點了點頭，正要下達命令，會議室的門卻被猛地撞開了
「委座，委座，出大事了！」
只見戴老闆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一向注重儀容，此刻卻衣衫不整，帽子都跑歪了，臉上更是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和慌亂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校長被打斷心中極為不悅厲聲呵斥道
「委座！」
戴老闆跑到跟前，連氣都顧不上喘，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長江北岸……長江北岸……全亂了，徹底亂了啊！」
看著戴老闆那張失魂落魄的臉，校長心中猛地一沉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說，到底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