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熊熊。
在火焰從他的身軀之上燃起的那一刻,艾迪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確聽到了什麼詭異的聲音。
當火焰覆蓋軌道,衛兵們因此張皇失措之時。
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從他的心頭不斷的涌動。
那種怪異的感覺,正想方設法的促使著他不斷的朝著鐵軌走去。
直到槍響和尖叫聲,再次將他的視線拉回如今的畫面,他才從那種迷茫和困惑里脫離出來。
等他回過神來之時,他這才發現此刻的自己只差一步之遙就會徹底掉下站台。
哪怕在這個高度之下,就算從這裡掉下去,也不會摔死人。
但艾迪有一種很清楚的直覺。
落下去他就會死。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在這一瞬間和某種詭異的力量達成了共鳴,但是此時此刻,他知道自己必須要想辦法離開現場。
於是他鬆開手,那明第一時間想要發出警報的衛兵,也因此從他的手中滑落。
他的身軀已經被灼熱的高溫燒成焦炭,在落地的一瞬間摔的粉碎。
火勢繼續開始蔓延。
正常情況下來講,身軀被烈火所包裹的他很難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
但被獻祭者的烈火所包括的眾人都感覺到了強烈的痛苦。
來自詛咒者的力量不單是從物質上摧毀他們,更是從他們的靈魂深處都燃燒融化。
恐懼,仇恨,悲傷,憤怒。
無數裹挾著過去記憶的烈火,在他們的內心深處瘋狂的翻湧。
艾迪得以從這狂亂的局勢之中脫身,再從另一頭的小巷離開這裡之後,身上的火焰終於有了熄滅的跡象。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遠方急促的馬蹄聲。
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艾迪連忙回頭。
依靠著夜色和陰影的掩護,他成功的躲避了那些騎警們的注視。
在一切愈發失控之前,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逃離了現場。
……
柯文斯沒空管其他人的處境如何。
因為在他的背後,兇殘的獵手們正以極快的速度追獵著。
在最開始的幾人被他與逃跑的過程中擊殺之時,已經有些衛兵開始呈現出他們非人的姿態。
雖然說在見過那個瘋子之後,他已經對於這些人對自己肉體的改造有了明確的了解。
但是在他看到一名衛兵將自己的整個身軀逆轉過來,如同爬蟲一般,用自己的四肢在地上支撐行走之後,他便知道自己還是過於小瞧對方了。
能改造人改造到這種逆天的程度,說實話,他非常佩服。
「我說,就算今晚我們聊的很愉快,但也沒有必要追出這麼遠的距離來送我吧?」
聽著柯文斯略帶嘲諷的笑話,追他追得最近的幾名衛兵,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這不是回應,二是在提高速度的情況下,使用摩擦所必然造成的噪音。
伴隨著他們身軀的所有空隙和空洞之中都開始噴發出白氣,原本還能勉強維持平衡的距離瞬間就被破壞。
「刺啦——」
刺耳的噪音再一次響起,但這次這聲音並非是由齒輪導致的。
而是柯文斯的鋒刃卡進對方頭部齒輪縫隙所造成的結果。
那名衛兵的雙手死死抓住墳啄,試圖想讓自己的頭部脫離柯文斯的掌控。
然而他的努力所換取得來的結果,卻是柯文斯將劍刃插入地面之後造成的強烈拖拽。
他的身軀在馬匹奔跑的過程里被反覆的摩擦,無數細小的零件從他的身軀里掉落而出。
在失去這些東西的保護之後,鮮血和混雜著碎肉的骨頭也開始狂飆而出,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線。
而另一名衛兵則被科文斯用左手牢牢捏住喉嚨,掙扎的模樣也極為怪異,看起來就像是個不停亂撲騰的青蛙。
隨著柯文斯的雙手逐漸用力,對方的身體也開始逐漸發生機械式的形變。
齒輪這種最基礎的制動結構很明顯是遭受苦難的第一受害者,在柯文斯完全將他的脖子捏爆的剎那,這些可能關乎到他們生命的基礎維持物就飛濺的到處都是。
無頭的屍體從柯文斯的手中落下,但這場戰鬥對於他而言並非毫髮無傷。
他伸手拔出插在自己右肩之上的鋸片,然後面無表情地將對方掙扎之時打入自己左臂的鉚釘挨個取出來。
他能夠感覺到這些物件里所蘊含出來的詭異氣息,這些部分里混雜著某種劑量的詛咒力量。
但這種混合非常微弱,甚至無法形成真正意義上的詛咒。
他們或許可以對凡人造成極大的痛苦,可對柯文斯來說,這些傷是微不足道,甚至還不如直接給自己腦袋上來一噴子痛快。
但他知道自己沒什麼時間去為眼下所獲得的戰果沾沾自喜。
因為在他的身後,一個更加令人驚悚的存在,已經以常人無法想像的速度狂奔而來。
「砰!」
這一次正午的動作極快,就像是鐵了心一樣,要給面前的柯文斯做一個下馬威似的,凌空一腳直接蹬出。
他的腿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赤銅色的假肢,在月色之下閃爍著血管一般的脈絡。
這些假肢的結構整體和動物的反關節極為類似,但是接觸地面那一端,卻是兩把酷似旱冰刀的利刃。
在對方的動作襲來的瞬間,柯文斯猛然側身勒馬。
一瞬間,整個馬匹和他本人都斜著從前方滑剷出去。
正午這一擊腳刃踢了個空,但他很快就在落地的瞬間調整動作,藉由旋轉將前沖的力量卸除,穩穩站在原地。
而當他的臉轉到正面的時候,柯文斯的子彈也已經呼嘯而來。
金屬叮叮噹噹的聲響和液體爆裂的聲音在空氣之中擴散。
正午朝著從馬匹背後站起來的男人搖了搖頭:
「不要再做這些毫無意義的掙扎,你認為在你做出了這麼多的『英雄事跡』之後,我們會對於你的能力沒有任何的調查嗎?」
「你手頭上的那把武器擁有巨大的殺傷力,尤其是對於詛咒生物而言。」
「然而遺憾的是,造成無限流血的重傷效果,對於像我這樣的個體而言,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我沒血可流,而你的子彈在我的面前,沒有任何意義。」
「是嗎?」
柯文斯笑了笑。
他忽然朝著某一側撲過去,此時此刻的正午還以為他要繼續逃跑,正欲向前逼近。卻發現在柯文斯離開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槍口。
「砰!」
他的身軀瞬間被巨大的火力轟飛。
看著在自己背後趕來支援的巴頓,還有從各處冒出來的打手等人,柯文斯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笑容。
「子彈,不會沒有意義。」
「尤其是用來殺人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