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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禿鷲堡

2025-10-07 21:07:59 作者: 辣椒抄辣椒

  赤紅山脈的那極樂塔頂,戴蒙·黑火立於垛口前,俯瞰著下方正在欣欣向榮的城鎮。

  初升的太陽升起。

  他能感受,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天空中那個與他同源的存在。

  它展開雙翼,翱翔於雲層之上,冰冷的龍瞳俯瞰著蜿蜒如巨龍脊樑的山脈。

  「大人,」一個恭敬的聲音打破沉寂。菲利克學士站在門口,鏈條在胸前輕輕作響,臉上帶著猶疑,「昆廷·波爾……求見。」

  「昆廷?」戴蒙轉過身,稜角分明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情,他搖了搖頭。

  在原本的歷史洪流中,昆廷·波爾與伊葛·河文,曾是戴蒙·黑火的左膀右臂,是黑龍旗幟下最鋒利的雙刃。

  正是這個昆廷,被戴蒙·黑火派往西境,幫助起兵的雷耶斯與塔貝克家族,在蘭尼斯特港外將那蘭尼斯特軍隊打得潰不成軍,迫使西境公爵龜縮回凱岩城,讓整個西境陷入混亂。

  也是他,在回師之後,以凌厲的攻勢在曼德河打垮了風暴地拜拉席恩家族派往河灣地的援軍,為那場決定性的紅草原之戰掃清了側翼的威脅。

  然而,命運在決戰前夜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昆廷·波爾,竟在下馬河邊飲水時,被一名籍籍無名的弓箭手一箭射穿喉嚨,潦草地結束了本該更加輝煌的一生。

  不乏有人為他扼腕嘆息,若昆廷未死,紅草原的勝負或許尚未可知。

  菲利克學士見他沉思,建議道:「大人,此人如今聲名狼藉,「殺妻者」昆廷…這污名將伴隨他直至墳墓。」

  「大惡之人…殺妻…」戴蒙低聲重複道。

  「或許…我們應該將他驅離?」菲利克試探著建議。

  戴蒙沉默了片刻,最終開口。

  「不,」

  「帶他進來。」

  菲利克學士躬身退下。

  不多時,腳步聲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昆廷·波爾被帶了進來。

  曾經挺拔的身姿如今顯得有些佝僂,那曾經華麗的鎧甲被一件沾滿塵土的旅行斗篷取代,臉上混雜著疲憊、屈辱和一種未曾熄滅的火焰。

  看著戴蒙·黑火,那年輕而英俊的面容,深深低下頭,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

  「所有人,退下。」戴蒙吩咐道。

  

  守衛極樂塔頂的士兵們聽令,緩緩退下。

  當最後腳步聲消失,昆廷直起身子,臉上擠出一個乾澀的笑容,直接撕開了所有虛偽的客套:「戴倫二世,是他將我逼至如此境地。」

  「我懇求您,公爵大人,賜予我庇護。」

  戴蒙踱步上前,審視眼前這人。「如今,七國上下。」

  戴蒙開口,每個字都清晰而冰冷,「都將你稱為不忠不仁之徒。先是為求白袍毒殺髮妻,後又手刃妻子與她的族人。」

  「昆廷,我很好奇,是什麼支撐著你,活到今日?」

  「仇恨,不是嗎?」昆廷的苦笑扭曲了他原本剛毅的臉龐,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我恨戴倫·坦格利安二世,是他!是他造就了這一切!他毀了我!」

  「是你,自作主張,行那毒妻之事,毀了自己。」戴蒙的聲音平靜說道。

  「那又如何!」昆廷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他上前一步,雙手微微顫抖。

  「我效力坦格利安十年!整整十年!從未有過任何差池!伊葛,貝勒,還有梅卡…」

  「哪一個身上沒有我的心血?」

  「我教會他們握劍,教會他們騎馬,教會他們如何成為一名戰士!」

  「可他是怎麼回報我的?就為了一次…」

  「我只是渴望披上白袍,他便將我的一切剝奪殆盡!」

  「白袍,榮譽,家族…全都化為烏有!」

  戴蒙沉默地看著他,這種人,他心中明了,偏執入骨,永遠不會承認自身的錯誤,只會將所有的苦難歸咎於他人。

  他已被自身的欲望與怨恨讓整個人扭曲變形。

  然而,正如那殺妻求將之人,儘管行為為人所不齒,其才能卻不容否認。

  昆廷見戴蒙久久不語,只是用那雙紫眸靜靜地看著自己,內心的焦躁與絕望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用盡最後的氣力說道:「我現在只想親眼看著戴倫二世的王冠從他那虛偽的頭上掉落!」

  「我只想恢復我家族昔日的榮耀!公爵大人,如今這七國上下,只有您能給我這個機會,這條復仇之路!」

  「那麼,」戴蒙終於開口,「你能為我做什麼?」

  「行軍布陣,戰場廝殺,戰略謀劃…」昆廷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如同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凡您所命,我皆能勝任。我將成為您最鋒利的劍。」

  「…嗯。」戴蒙沉吟一聲,目光掠過昆廷,「我會安排你進入民兵隊伍,先擔任一名副統領。」

  昆廷聞言,身體微微一顫,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低下頭,兩行渾濁的淚水無聲地滑過飽經風霜的臉頰,滴落在冰冷的石磚上。



  讓他從受人敬仰的騎士,王子的導師,變成了人人唾棄的殺妻者,亡命徒!

  他所有的痛苦,都源於那個坐在鐵王座上的人!

  「昆廷這個名字,已經臭了。」戴蒙轉過身,背對著他。

  昆廷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與過去的自己做一個徹底的了斷。再抬頭時,神情卻變得冷硬如鐵。「從今日起,我會叫埃德蒙。」

  戴蒙微微頷首,擺了擺手。

  化名為埃德蒙的昆廷·波爾再次深深行禮,然後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帶著的決離開。

  戴蒙抬頭看向天空,閉上了眼睛,將意識再次與天空中的希里歐斯連接。

  視野豁然開朗,赤紅山脈的壯麗與險峻盡收眼底。

  他看到更遠的地方,那些如同蟻群般聚集的野人們,那些簡陋的武器在陽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點

  與此同時,在赤紅山脈另一側,險峻禿鷲巢堡那陰森的大廳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獨眼瓊斯,這個以兇狠和狡詐著稱的強盜頭子,此刻正用他那隻完好的眼睛,貪婪地掃視著手中那張蓋有王家坦格利安印鑑的羊皮紙。

  他的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幾乎要捏皺那珍貴的文件。

  在他對面,站著臉色陰沉的希萊斯·韋爾爵士。

  這位多恩的使者,此刻心中充滿了不滿。

  「哈!哈哈!哈哈哈!」瓊斯終於抑制不住,爆發出一陣得意忘形的大笑,聲音在空曠的石廳中迴蕩,「禿鷲堡伯爵!聽見了嗎,希萊斯?是禿鷲堡伯爵!直屬於鐵王座!」

  「老子再也不用看你們的臉色,也不用懼怕黑火那個雜種了!我是王室直屬的封臣!是伯爵大人!」

  瓊斯萬萬沒想到,戴倫二世國王會如此慷慨,或者說,如此迫切地需要一顆能釘死黑火的釘子,竟真的將他和他的禿鷲巢擢升為合法的貴族領地。

  信中的措辭嚴厲而充滿期望,命令他竭盡所能,像一根毒刺般扎在戴蒙·黑火的勢力範圍內,讓他不得安寧。

  過去的那禿鷲巢,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尊貴的禿鷲堡。

  而他,獨眼瓊斯,也不再是山野中的叛軍匪首,而是瓊斯伯爵!只需向鐵王座效忠的伯爵!

  希萊斯爵士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狂喜而面目扭曲的暴發戶,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鄙夷與厭惡。

  「獨眼瓊斯,」希萊斯冷冷地開口,「現在,該到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瓊斯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那隻獨眼盯著希萊斯,裡面閃爍的不再是狂喜,而是被冒犯的凶光。

  「爵士,」他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種刻意裝出的疑惑,「你剛剛…叫我什麼?」

  希萊斯愣了一下,眉頭緊皺:「瓊斯大人?」他重複了一遍,不明白這強盜頭子又在玩什麼把戲。

  「過去!」瓊斯猛地一拍身旁粗糙的木桌,震得上面的酒杯跳了起來,「你叫我「獨眼」瓊斯,我不挑你的理!」

  瓊斯站起身,雖然個子不高,但長期劫掠生涯養成的彪悍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他走到希萊斯面前,幾乎將臉湊到對方面前,獨眼中充滿了挑釁與得意,「但是現在,爵士,我,尊貴的禿鷲堡伯爵,鐵王座的直屬封臣!」

  「你現在,他媽的!該叫我什麼?!」

  希萊斯爵士的臉瞬間漲紅,額角青筋暴起。他緊握著劍柄,胸腔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將這個小人燒成灰燼。

  最終,希萊斯強行擠出一個無比僵硬、扭曲的笑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瓊斯…伯爵大人。」

  瓊斯滿意地後退一步,雙手叉腰,再次爆發出更加猖狂得意的大笑,那笑聲充滿了小人得志的張狂,在禿鷲堡陰冷的大廳里久久迴蕩。

  「哈哈哈哈哈!對!就是這樣!伯爵大人!好好記住你的身份,希萊斯爵士!」

  希萊斯轉過了頭,不再去看那小人得志的瓊斯。

  他在心中深深地嘆了口氣,他不得不承認,在眼下這盤針對黑火的局勢中。

  眼前這個卑劣、狡猾、卻又在赤紅山脈中擁有影響力的「瓊斯伯爵」。

  確實是一枚…有用的棋子。儘管,這枚棋子是如此讓他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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