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羅恩同意結盟,霍德爾露出欣慰的笑容,同時心裡也有了一絲慰藉。
討伐封君,這在霜狼帝國的歷史上都是極為罕見的事情,對於霍德爾來說,當然是一件壓力極大的事情。
一不小心,自己與家族都是萬劫不復。
「霍德爾叔叔,恕我直言,您有多少把握那些領主會與凜冬堡站在對立面?」
會客廳內一時陷入沉默。
如果想要領主們作壁上觀很容易,畢竟凜冬家族倒台是所有人都喜聞樂見的事情。
但是如果要他們毫無顧忌地朝著仍是封君的凜冬堡發起進攻,那就會有許多人開始搖擺不定。
「說實話,我沒有多少把握。」
「凜冬堡里的這一群領主就像是吃草的兔子一樣。」
「要是換在其他的領地,封君如此對待封臣的話封臣們一定會像河谷地反抗『瘋王』一樣,群起而攻之。」
「不過即使是那一場戰役,也是『瘋王』做事情實在太蠢,自己觸犯了法典被領主們剝奪了封君身份。」
現在凜冬堡領主們的反抗還缺少一個看起來很虛,但實際上十分重要的東西——大義。
「霍德爾叔叔。」
「你知道影蛇教會嗎?」
「你從哪裡知道這個名字的?」
灰岩鎮領主的聲音有些凝重,又有些疑惑,他朝後面揮了揮手。
騎士長奧托立即帶著衛兵退出會客廳,厚重的橡木門在眾人身後無聲閉合。
「看來霍德爾叔叔知道。」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甚至我們格雷羅家族就是因為當年討伐影蛇異端而成功獲封的。」
霍德爾露出追憶的神色。
「當時影蛇教會甚至已經控制了大半個背景,是盧恩元帥帶領部隊支援,北境人民才能夠收復失地。」
「不僅是你們林頓家,包括我們格雷羅家,最開始都不是北境原住民。」
「影蛇教會是毫無疑問的邪教,異端!他們所信奉的教義最終目標就是讓世界走向滅亡,然後他們的神明便將於終焉誕生。」
如果說對於其他教派除開冰雪女神教會之外的領主還有可能與他們和平共處的話,那麼影蛇教會則是毫無疑問地人人喊打。
霍德爾補充的信息讓羅恩更加肯定,自己手中的東西能夠給予凜冬堡致命一擊。
但是凜冬堡那邊同樣也知道,說不定就會狗急跳牆。
既然已經站在了統一戰線,羅恩沒有猶豫。
他從懷中緩緩取出那封從阿列克殘骸中發現的密信。
羊皮紙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綠色,扭曲的蛇形紋章在火光照耀下仿佛在緩緩蠕動。
「三天前,我的禁衛軍剿滅了一個影蛇教會的據點。」
他的指尖輕點信箋末尾那個銜尾蛇標記。
「這是從他們主教身上找到的。」
霍德爾接過信箋時,粗壯的手指竟有些顫抖。當他讀到「凜冬堡的地脈已為汝等敞開」這句時,鐵鏽領針在領口劇烈晃動。
「索尼老瘋子居然......」
灰岩鎮領主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又帶著一絲慶幸。
幸好索尼老瘋子已經老糊塗了,否則三人面臨的困境還要比如今困難許多。面對著凜冬堡唯一的一位大騎士,甚至帝國之中隱隱有傳言,凜冬伯爵已經十分接近「稱號騎士」那一頂層戰力階段。
因為他已經觸碰到了領域的力量,差的就只是最後也是最困難的那一個條件——在一項傳奇功績之中達成晉升。
再加上其麾下強大的冰狼騎士團,即使是整個凜冬堡所有的領主聯合起來,勝算也不高。
「他竟敢勾結異端!」
奧莉維亞的銀髮在硫磺風中輕輕飄動,單片眼鏡後的藍眼睛閃過一絲銳光。
「如果這封信屬實,那麼凜冬堡與影蛇教會的勾結就觸犯了《霜之法典》的禁令。」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霍德爾興奮了起來。
「任何與異端邪教勾結者,剝奪爵位,且領主共討之!」
會客廳內的空氣似乎一下就輕鬆了起來。壁爐中的火焰突然竄高,將三人變形的影子投在鐵鏽色牆面上。
羅恩注視著霍德爾劇烈變化的表情,輕聲道:
「現在,我們有大義了。」
灰岩鎮領主突然爆發出低沉的笑聲,那笑聲裡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懣與即將爆發的瘋狂。他抓起桌上的「黑岩之心」,仰頭灌下一大口深紫色酒液。
「好!很好!」
霍德爾重重放下水晶杯,酒液在杯壁上激盪出危險的弧度。
「三日後,我會在灰岩鎮召開秘密會議。冰冠湖的艾德蒙,鐵杉林的沃爾夫,還有黑松堡的凱恩斯......」
他每報出一個名字,就在桌上敲擊一下,仿佛在清點籌碼。
「這些老傢伙早就對索尼不滿了。」
羅恩的指尖輕輕觸碰霜魄劍的劍柄,冰藍色的罡氣在體表若隱若現。
「我需要藉助銀鈴家族的快速傳信手段將凜冬堡勾結邪教的消息傳給王都以及冰雪女神教會。」
「銀鈴家族樂意為我們的聯盟貢獻一份力量。」
奧莉維亞微微一笑,幾乎已經能夠鎖定勝局讓她的心情十分愉悅。
只要等到消息一傳到王都或者冰雪女神教會之中,相信對於這種事情極度敏感的老爺們會立馬做出抉擇。
幾人又商議了一番合作細節,霍德爾便抓緊時間去聯繫相鄰的領主了。
當沉重的橡木門再次關閉時,會客廳內的燭火突然齊齊搖曳。
奧莉維亞的銀髮在暗處泛著冷光,她輕輕推了推單片眼鏡,鏡片上反射出羊皮信箋那個扭曲的銜尾蛇標記。
奧莉維亞突然上前一步,她的銀髮在暗處泛著冷光,摘掉單片眼鏡,那一對蔚藍眼睛直視羅恩:「羅恩男爵,很抱歉將您牽扯進來,如果沒有救下我們,可能你連現在這一點風險也不用冒。」
壁爐的火光在羅恩冰藍色的眼眸中跳動,腰間的霜魄劍劍身發出輕微的嗡鳴。
「不必感到歉意,自從我發現這一封信的時候,我與凜冬堡就已經不死不休了。」
「何況,從我繼承黑瘴領那天起。」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就註定了要與某些人為敵。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暗流在北境的夜色下涌動,而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