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瑪麗安娜號(6)
2026-08-16 12:27:30
作者: 佚名
江盞月的手腕和她冷硬的性格截然不同。
小小一圈骨頭可以被完全掌控,像一隻被捏在手心裡的鳥,翅膀收著,也撲騰不了。
這間屋子實在太小了,小到兩個人的呼吸、體溫、衣料摩擦的細響無處可藏。
「你們還真是好兄弟。」江盞月眼裡終於帶上鮮明的嘲諷,「一樣的無聊,一樣喜歡在別人身上釋放多餘又廉價的征服欲。」
沈斯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聲道:「你就當是這樣吧。」
他手指逐漸施力,幾乎想將指節嵌進那段雪白的皮肉里:「我確實想知道你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或許讓我試一試就能得出個結果,然後對你徹底失去興趣。」
江盞月嗤道:「所以就一個一個的來試。說差不多的話,做差不多的事,不覺得可笑嗎?」
她手腕微動,附加在其上的力道瞬間加大,門板因此發出輕微顫動。
門外有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見這聲音後,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一般,腳步逐步加快。
「你動作可以再大點,知道什麼人會來這些地方嗎,像這種狹小密閉的空間,一般都是用於,」
沈斯珩俯身,唇角幾乎貼在江盞月耳邊:「——偷情。」
他眼睛死死鎖著江盞月,近乎挑釁地說:「還是說,你就喜歡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的姿態輕慢,像是回到他和江盞月最初相遇的時候,當時他也僅僅是捏著江盞月的下巴,輕佻地看著她。
兩人距離極近,像呼吸纏綿的愛侶,甚至男人曖昧地撐在她腰側的牆上,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姿勢。
江盞月目光陰沉沉的,平直的睫毛將眼型勾勒得越發鋒利。
房間內驟然響起清脆的聲響。
那一巴掌來得又快又准,沈斯珩頭偏向另一邊,臉上浮現出些微刺痛。
他眼睛睜大,滿是錯愕。
江盞月聲音平平,「現在呢?喜歡我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嗎。」
沈斯珩舌尖抵了抵腮,臉上難掩陰翳,「這麼生氣。」
他的拇指還按在她腕部內側的皮膚上,那裡的皮膚很薄,能感受到血脈一下一下地跳動。
那跳動的頻率如此穩定,穩定得讓人不甘心。
江盞月沒有回答,屈起膝蓋就朝沈斯珩的腹部撞去。
這一下又狠又刁,但沈斯珩早有預料,手先一步擋了下來,趁著他推開的間隙,江盞月順勢將自己手腕抽了出來。
被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攻擊,沈斯珩臉上笑意終於淡下來。
「這就受不了了?」江盞月偏頭打量著他,語調帶著明晃晃地嘲諷。
沈斯珩抬眼看去。
江盞月生得清冷,五官本就帶著幾分凌厲的線條,此時不過是微微挑眉,那沒被完全壓制的本性就探出了頭——鋒利,散漫,囂張。
若隱若現的迷霧終於被剝離,在此刻,沈斯珩才真正觸及到掩藏在沉默內斂下的真實。
憤怒之後,完全脫離掌控的興奮和危機感驟然來襲,這種感覺太陌生,又讓他頭皮發麻,像是腳下踩著萬丈深淵,卻偏偏貪戀那迎面而來的風。
江盞月側過身準備推門,溫和的聲音緊隨著攀附上去,「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這次換成江盞月微微皺眉。
沈斯珩綠色的瞳孔格外幽深,「你應該最清楚了,打巴掌之前,不該先接個吻?怎麼到我這裡,就掐頭只留結尾。」
一股怒火從江盞月心頭暴躥,她一把扯住沈斯珩的頭髮,誰知頭髮因保養良好而過度順滑,她只能將手指插進髮根,把人拽遠一點。
沈斯珩被迫仰起頭,喉結隨著呼吸輕輕滾動,連帶著窄小的室內也染上一層濡濕感。
潮濕的空氣黏在他們皮膚相接的地方,江盞月和他對視,神情冷沉又厭煩,「你腦子裡只有這些?」
沈斯珩眯眼看著她。
江盞月聲音清晰,深黑泛藍的眼睛絲毫不懼,「占有、炫耀、較量——和動物廉價低劣的圈地盤行為,有什麼區別?」
江盞月毫不客氣地鬆開手。
廉價、低劣?
沈斯珩牙關微微咬緊。
他放下身段,主動邀請,只能得到這樣的評價?
房間裡很暗,看不清江盞月的臉,只能聽見她冷厲的聲音:「還有,下次你們四個一起來吧,我每次都把同樣的話說四遍,挺麻煩的。」
沈斯珩眼底晦澀又森冷,面部覆蓋了大面積的陰影,看著江盞月迫不及待離開的身影。
走廊盡頭傳來一個聲音:「咦,你終於來了,我們可以去看所有線索了。」
那聲音輕快明亮,帶著親近。
對誰都可以上心。
其他學院的學生,只見過一面的輕浮女人,都可以得到她最大程度的耐心和好臉色。
偏偏遇見他,就會把自己包裹得冷硬又密不透風。
輕促的笑聲在房間響起,沈斯珩應該是怒極了,偏偏唇角又是彎起的。
那就讓江盞月看看,和那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會得到什麼下場。
大廳一切照舊,燈火輝煌。
通往二層休息室的電梯開了。
所有遊戲已經完成,她們即將獲得所有線索。
茉莉柔美的唇角微微翹起,聲音也像浸了蜜水,慢悠悠地飄出來,「恭喜各位,這麼快就走到這一步了,不過是不是少了一個人?」
倪海露打著哈哈,「還有一位有其他事先走了。」
茉莉眼尾輕輕掃了眼江盞月不是很好看的臉色,將線索遞出來。
線索二:小姐的日記:
「陳伯今天又被罵了。他那麼好的人,為什麼父親總要罵他。陳伯偷偷給我一顆橘子糖。」
末頁字跡潦草:「今晚外面很吵。有人喊。陳伯在敲門,他說快躲進箱子裡,別出聲。我躲進去了。」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裡面好黑,有人嗎?」
「線索三:管家陳伯。
「那日在碼頭,我遇見幾位先生,見他們對小姐的皮箱頗感興趣,便多說了幾句,說那是小姐祖母傳下的嫁妝。」
線索四:匿名綁匪信(殘頁,投影展示)
「我們沒有找到那個小姐,不過她房間裡有個值錢的箱子。」
倪海露摸著下巴,率先打破了沉默:「就是有錢,被人盯上殺了吧。這些綁匪見財起意,小姐一家人倒霉撞上。」
阿利若有所思:「可是為什麼要提到陳伯?陳伯和主家有矛盾,會不會是他和綁匪合作?他告訴別人小姐的皮箱值錢,又知道小姐躲在哪裡,這太可疑了。一個管家,怎麼會隨隨便便對陌生人提起嫁妝的事?除非他早就和那些人認識,故意引他們上門。」
阿利問茉莉:「茉莉小姐,這是全部的線索了嗎?」
茉莉把摺扇抵在唇邊,笑意吟吟:「是的呢。」
江盞月有些疑惑,「躲進箱子裡,沒有被發現嗎?」
倪海露也奇怪道:「對啊,房間裡有個值錢的箱子。如果他們連箱子都打開了,怎麼會沒找到人?難道⋯⋯」
她頓了一下,眼睛睜大了:「那箱子有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