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L系統上顯示(3/4),只差最後一個遊戲,她們就可以一起去茉莉那裡兌換線索。
「希望最後一個遊戲簡單點。」阿利默默祈禱。
最後一個地點在一間半開放式的休息室,
房間裡坐著的考官模樣相當親和,穿一件素色的亞麻襯衫。
看到四人進來,他微微笑了笑,「我的遊戲並不難,不過需要考驗你們同伴之間的默契。」
他指著桌上的殘局,「遊戲規則:白方十步內將死黑王,兩方勝利條件相同——白方必須贏。不許交流。黑方每吃一枚白子,白方可用步數減一步。」
倪海露搖頭:「我只是大概了解規則,能不能在十步內組織起有效的進攻都是個問題。」
阿利也面露難色,表示愛莫能助:「這個確實不行。我連規則都記不全。」
江盞月瞭然道,「我們還有放棄的機會,那放棄⋯⋯」
話還沒說完,被沈斯珩溫聲打斷:「不問問我的意見嗎?」
倪海露和阿利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沈斯珩,他身形修長,嘴角帶著始終如一的微笑。
沈斯珩看向江盞月,很有紳士風度地抬手,「女士優先。」
顯然,只要沈斯珩開口,就沒有給人拒絕的權利。
江盞月也不想在這裡多費口舌,看了眼殘局,選擇白方。
兩人同時落座。
第一步,江盞月推後翼,壓縮空間以便限制黑方棋子的活動範圍。
沈斯珩動黑後,橫移擋住黑王退路。
阿利拉了拉倪海露的袖子,他是完全看不懂。
倪海露眉頭輕蹙,只能大概能看出這一步,輕聲解釋道:「他在幫江盞月堵。」
第二步,江盞月選擇跳馬側翼切入。
沈斯珩挪開黑車,主動讓出防線缺口。
阿利看出了些端倪,揣測道:「又讓了。他在配合吧?」
倪海露沒有搭腔。
江盞月沉吟片刻,缺口開得太整齊,正對她的攻擊線,像請君入甕。
現在看起來沈斯珩確實在給她路,而且是一條看起來最快的路。
第三步,江盞月推兵進入缺口。
沈斯珩走黑後補位,防線看似修復,但仔細看,江盞月的兵嵌在他陣型腹地,周圍是黑方的棋子和防線,無法和白方其他棋子形成連接。
第四步,沈斯珩橫車壓住兵的進路。
連考官都意味深長地看向棋局前的二人,兩人表面上在配合,實際上每一步都在互相試探、互相算計。
真是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這麼彼此防備也能組成隊友?
倪海露眉頭輕蹙,沈斯珩在圍那個兵。
江盞月稍稍抬眼,卻對上沈斯珩含笑視線。
第五步,江盞月沒有救兵,她跳後切入陣型另一側。
那個兵是誘餌。
她知道沈斯珩會搗亂,送他一個兵,不過是扣一步。
第六步,黑後已經正對孤兵。
沈斯珩輕輕摩挲棋子。
江盞月在等他吃。
她的後已經在另一側形成了殺勢,只要沈斯珩動用黑後去吃兵,哪怕只耽誤一步,她的進攻線就能徹底成型。
沈斯珩沒吃。
黑後橫移,避開誘餌,仍然擋在黑王身前。
他保持防線完整,逼江盞月變線。
第七步,江盞月動後沉底。
第八步,白車沉底將軍,黑王退入底角。
第九步,江盞月推兵,就是那枚沈斯珩沒敢吃的兵。
推進底線,升變。
江盞月把兵提起,換成後。
兩枚白後,並排橫線。
黑王在角落,無處可退,無子可擋。
——將死。
考官微笑鼓掌,「恭喜二位,通過默契配合贏下這一局。」
沈斯珩把玩著棋子,語氣遺憾:「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遊戲會玩得更長久一點。」
江盞月平淡反問:「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不對勁,江盞月當沒看見沈斯珩驟然轉冷的視線,起身推門而出。
倪海露和阿利走在前面,阿利額頭上冒出冷汗,「你聽到江盞月剛才說的了嗎?」
倪海露輕微咋舌,「我又不是聾子。」
她剛才也捏了把汗。
從這裡到達二樓休息室要穿過這條長長的走廊,像是以前舞台劇的後台通道,牆邊零散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表演道具。
假面、戲服、靠在牆角的道具槍、劍和盾牌,還有幾面落地鏡。
只聽「砰——」的一聲關門聲,待到倪海露和阿利回頭時,後面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扇門後面。
倪海露和阿利二人面面相覷。
房間內,光線昏暗。
這裡和外面的走廊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只有一盞壁燈亮著,橙黃色的光暈有限,大片的陰影從牆角蔓延出來,幾乎將江盞月整個人完全覆蓋。
沈斯珩逆光而站,他的輪廓因此變得模糊,但身形並不顯得單薄。
定製襯衣穿在他身上,剪裁合體,讓他看起來斯文而克制,但誰也不能忽視那層襯衣底下被勾勒出的流暢肌肉線條。
他勾住領帶鬆了松,垂眸看向江盞月:「怎麼不繼續裝了。」
江盞月語調平直:「看上去你對我有很大誤會,我一直都很遵守規則。」
光線傾斜地落在她身上,她眉眼垂斂,和之前那副死板、冷漠、按部就班的模樣沒有任何區別。
沈斯珩卻被逗笑了,「你遵守了什麼規則?」
江盞月目光淡而靜:「下位者服從上位者,低等級服從高等級。」
這就是聖伽利的規則,是這艘郵輪的規則,是棋盤上所有棋子都必須遵守的遊戲規則。
江盞月沒有掀翻棋桌的能力,為了留在聖伽利,為了生存,她一直在遵守規則,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博弈,當眾多小兵中的一員。
小兵不能違抗上級,小兵不能越級挑戰,小兵只能在自己的格子裡一步一步地走。
沈斯珩臉色帶上微妙的嘲諷:「是指退出學生會,然後頂撞你的會長?」
「一切的前提是,下棋的人也要遵守規則,」江盞月終於抬眼,慢慢看向他,「是你越界了。」
操控規則、利用權力,甚至在學院裡給她施加壓力,只要在遊戲規則允許的範圍之內,江盞月都可以接受。
但當沈斯珩開始把權力遊戲摻雜上對自己的個人慾望,並想要付諸行動的時候,他就踩過了那條線。
江盞月只能選擇另闢蹊徑。
沈斯珩捂臉,發出一聲輕笑:「江盞月,你怎麼會這麼天真?」
他的手放下來時,眼裡多了一種居高臨下,卻又近乎愛憫的審視,「制定規則的權力,本身就包含了不遵守規則的權力。」
說話時,他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扣住了江盞月的手腕。
指腹帶著微微發燙的溫度,覆上那截蒼白的皮肉。
「因為規則永遠保護的是制定規則的人,不是遵守規則的人。」
江盞月冷冷看著他,「我也從來沒有對你們抱有任何期待。」
江盞月的手背被壓在門框上,寬大手掌完全覆蓋住削瘦腕骨,只聽見面前男人戲謔又惡劣的聲音,「你和盧修、祁司野,也做過同樣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