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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瑪麗安娜號(8)

2026-08-18 14:38:27 作者: 佚名

  江盞月扛著伊珀棉穿過員工通道,應急燈在頭頂明滅不定,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她沿著PALL系統上標註的消防逃生圖,一路拐進那條最窄的員工通道。

  這裡的燈光更暗,地面鋪著紅色的防滑地毯,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條凝固的血河,從眼前無聲地掠過。

  伊珀棉臉朝下,脖子上的蝴蝶結早被他扯掉了,領口松鬆散散地敞著,露出一小片精緻的鎖骨。

  「你剛才到底是怎麼把他們騙過去的?別說他們,連我都差點以為你真的死了。」

  「利用硬物壓迫腋下深層血管和神經,可以讓脈搏短暫消失,幾秒內摸不出什麼端倪。」

  江盞月也沒想到,剛才飛鏢遊戲獲得的獎勵盒子會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伊珀棉嘖嘖稱奇,「這麼稀奇古怪的知識你都知道。」

  江盞月冷笑一聲,「被騙過一次。」

  伊珀棉樂了:「學校里?」

  江盞月不說話了。

  伊珀棉輕哼,「你們學校到底都教些什麼。」

  一陣短暫的沉寂之後,伊珀棉嘆息道:「如果那個人沒那麼蠢,在你脖子上再補一刀怎麼辦。」

  江盞月只感到柔軟的小腹壓在她肩頭上,微涼的溫度似乎要透過衣料浸入她的皮膚。

  她把人往上顛了顛,「不會的,他們當時只顧著控制場面,沒空去懷疑一個沒有危害的學生。」



  他手臂軟塌塌地垂著,在空中一下一下地晃。

  「不行,你跑得沒我快。」江盞月無情拒絕。

  前面就是轉彎,她突然停住,身體貼到牆邊。

  拐角外傳來腳步聲,至少兩個人,軍靴踩在地毯上,聲音悶而沉,偶爾有對講機的電流雜音陸續傳過來。

  

  江盞月貼著牆,從拐角處極快地探了一眼。

  兩個蒙面人正背對著他們檢查一間艙房,槍口朝內,對講機別在腰後,動作並不像之前她在西格瑪州遇見的C.E.L組織那麼專業。

  江盞月收回視線,又等了幾秒。

  等那兩個人走進艙房深處,她借著走廊里一株裝飾性棕櫚樹的陰影,從一個凹進去的壁龕後繞了過去。

  即使身上扛著一個人,她存在感也低得可怕,濃黑的發垂在肩下一點的位置,隨著腳步盪出微小弧度,又偶爾黏在冷白的側頸上。

  她的身形和牆壁、和光影的明暗過渡融為一體,像一隻在黑暗裡滑行的水鳥,不留一絲波紋。

  江盞月的目標是三樓,她要去看看現在操控室到底是什麼情況。

  郵輪被劫持的時候先是二樓遭殃,說明他們登船的地點離二樓很近。

  如果她現在不能弄清楚控制權現在掌握在誰手裡,那無論逃到哪裡都只是延長等死的時間。

  最重要的是手機沒有信號,只有去操作室,才可能和外界取得聯繫,才有那麼一線生機。

  從員工通道通向三樓的樓梯又窄又陡,這期間沒人再說話,伊珀棉也心安理得地充當玩偶。

  操作室的門輕掩著,從門縫裡透出一道慘白的光。

  江盞月將伊珀棉從肩上放下來,裡面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

  「只是讓你劫持船長,你怎麼把人打死了?」

  「這可不怪我,誰讓他突然衝過來奪槍,我沒來得及反應就把子彈射出去了。」

  江盞月聽得心頭一跳。

  船長也死了?

  可她來不及細想,就看見伊珀棉對她比了個手勢,示意先解決裡面的人。江盞月點了點頭,兩人借著門縫的掩護,偷偷溜了進去。

  操作室比想像中更亂。

  船長歪倒在椅子上,腦袋低垂,血從前胸的傷口一股一股往外冒,順著制服褲流到地面,匯成一片暗紅的黏稠。

  兩個蒙面人一個站在操控台前,正低頭研究著航線,另一個坐在座椅上,手裡的槍口懶洋洋地垂著。

  江盞月和伊珀棉幾乎是同時動的。

  江盞月從側後方撲上去,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近處那人的頸側,趁他踉蹌之際,又一腳踢飛了他手裡的槍。


  伊珀棉不知何時已經摸到另一人身後,指尖的刀片閃了一下,不過一瞬,他又收回去,改為擊打對方的太陽穴。

  那人悶哼一聲,從椅子上軟軟地滑下去,連扳機都沒來得及扣動。

  伊珀棉按在船長的脖頸,詫異揚眉,「他還有呼吸。」

  不過也差不多快死了。

  「你看能不能發送緊急求救信號。」江盞月一邊說,一邊已經跪到船長身側。

  她一把撕開他的內里襯衫,手指摸到處後背,那裡觸感乾燥,沒有出口。

  江盞月微微皺眉,子彈是卡在裡面的。

  她從船長身上撕下一大塊厚實的布料,疊成厚厚一塊,一掌按上傷口。

  幸好船長還有反應,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弓起。

  江盞月反手抽下他腰間的皮帶,繞胸一圈,從手背上方橫過去,金屬扣穿過扣眼,她用牙咬住皮帶尾,猛地一抽,將其扣死。

  血從敷料邊緣滲出來,但不再是噴射狀,而是緩緩地往外洇。

  傷口開始冒氣泡,發出「嘶嘶」的輕響。

  江盞月最後將皮帶扣扯下來壓在敷料上,用撕下的布條貼住三邊,只留右下角一條縫。

  在江盞月把人扶著半坐起來後,船長已經完全昏迷,臉色灰敗如紙,嘴唇青紫。

  伊珀棉已經站在操控台前,屏幕上的航線圖泛著幽幽藍光,餘光也注意到江盞月的行為,「他只是僥倖沒被打到心臟,撐不了太久。」

  江盞月手上全是血,黏膩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滴,她閉了閉眼,聲音很輕:「嗯,是啊,所以祈禱吧,祈禱這裡的所有人能早日獲救。」

  江盞月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但她只是個普通人。

  她可以包紮傷口,可以發送求救信號,可以打暈一兩個劫匪,卻無法攔住整艘船的槍口,不能逆轉生死。

  在這種處於茫茫海面之上又有炸彈威脅的情況下,她似乎真的只能祈禱了。

  世上多的是拼盡全力也換不來的結果,江盞月早就知道這個道理,但每一次面對的時候,還是覺得不甘心。

  伊珀棉突然輕笑一下,「我倒覺得不用這麼悲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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