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近神？假的！飛升不過是騙局？
那一年，被神君救下的人很多很多，但他只帶走解天籟，兩人去到解天籟母親生前說的那座城池，那裡確實有人在發粥，他沒有去要，只是抱著母親的骨灰罈靜靜跟在神君身旁。
然後，在神君帶他找了客棧，吃了東西，上上下下洗漱了一遍，換上神君隨手煉製的簡陋法衣之後，解天籟於深夜抱著骨灰罈，無聲大哭了一場。
在「人間」的最後一日就這樣結束。
次日兩人上了崑崙山。
太上殿內，地限了解到發生的事情後，撫須感嘆道：「神君此舉功德無量，人間災劫，我等亦只能在遇到時盡力而為，以求問心無愧。」
真要滿世界救災平禍反而會出現大問題，當年元君昊等人四處斬妖除魔，亦掌握分寸，沒有衝擊現有秩序，而且本就是在特殊時期。
當下，短短百年，重新建立起來的秩序其實相當脆弱，還需要時間去穩定。
天極與地限秉持著事來做事、事去修行的理念修行。
「確實如此。」天極說道：「天地太大，就算窮盡人力亦無法將之靖平，除非，在先
天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
平亂如果沒有分寸只會越平越亂，看似做了好事，實則做了壞事。
單憑一人之力確實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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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來做事，事去修行，力所能及，盡力而為。
兩人這樣說是在寬慰神谿，在他們眼中，神君毫無疑問是好人，否則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神谿嘆道：「先天之上已經沒有境界了，兩位道兄當明白。」
「我與師弟應當不如神君走的遠。」天極亦感嘆道：「大先天亦非境界，只是一種成就，在此之前還有路，之後便真的無路可走。」
「無路可走也要走。」神谿肅然道：「沒有境界不代表無法繼續提升。」
近神？
抱歉，沒這回事。
神？
這個同樣不是境界。
「若非無意義，本君當年在萬仙大會，都想將大先天上再加一個頂先天，但這樣做，無疑是在自欺欺人。」
從先天到大先天就已經是修為飛速提升，大先天之上，真的沒有任何參照物。
神谿同天極與地限說的就是玩笑話。
頂先天？
沒用！
真品乃有數，仙亦有等級千億，屬於已經被淘汰的版本，古人都知道劃那麼多境界沒用。於是才有了神仙與大神仙，又經過演變，發展成現在的先天與大先天。
為什麼是「大」當然也有說法。
總而言之，儒稱聖，釋稱佛，道稱仙，凡稱王侯將相。
境界這東西就是個名詞，覺得先天不夠氣派改成天尊、大帝亦可，反正沒用。
「確實毫無意義。」天極直言道：「大先天之上可以劃分無數名字，但其本質並無變化，最終不過是庸人自擾。」
「橫練已經證明是斷路，剩下的，像極元與法相、合道皆能繼續修行。」神谿從容分析：「道門主修合道，佛門主修法相，極元則由飛升之道衍生。」
「極元乃是真元質量登峰造極的產物，然此法本就走了極端，剛過易折。」地限撫須順著話意往下說：「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飛升之道乃是極元之根源，與其說飛升，不如說必須換個地方修行。」
「本君認為大先天之後的修行，不單是修為在提升，還要適應變化，利用變化。因為天地與時代一直在變，只有適應變化才能繼續前進，否則只會被時代所淘汰。」神谿與兩人說道：「如果能在過去便看到、把握未來的變化，讓自己能不斷脫穎而出，就能不斷前進。」
這是雲夢碩生前傳給神谿的「道」。
修行的本質就在其中。
神谿之所以選擇前來太上府與天極、地限兩人論道，一方面是維持已有交情，另一方面他們不會成為自己的阻礙，找人論一論，驗證自己掌握的信息也是修行的重要環節。
就算再德高望重信息壟斷都客觀存在，當年雲夢碩行三脈分道，整合資源，各脈的核心傳承仍得以保留。
你一個外人怎麼知道別人祖師留了什麼？
正如道真的天遁並非只是傳說，老君嫡傳亦有底蘊，就像關於飛升的詳解。
飛升。
自古以來，絕大多數先天人都不追求這個。
倒不是說飛升是騙局，不至於，但這條路確實相當尷尬。
祛除五濁修成仙身看似美好，然而此舉打破自身之陰陽平衡，會出現對大地濁氣不耐受的極端情況，所以必須換處所在修行，極致純粹的功體能進入到另一個世界，這就是飛升。
極元修行法乃是自飛升之法衍生而出，在境界，也就是真元質量上登峰造極，但是又沒到祛除五濁的地步。剛過易折，戰力卻確實夠強，同時也保留了能夠穿越境界的特性，只是無法從人間穿到天界。
部分人認為，飛升雖非斷路，卻是錯路，去另一個境界修行就是坐牢。
這部分內容神谿也是聽雲夢碩講的，作為道界最頂尖的大先天，竟無一人追求飛升，這本身就不正常。
然而，如果能接受先天就是仙，就能理解為何很少有人願意去坐牢。
「若以此論，神君確實走出不短的距離，我與師弟要差些。」天極思索道：「但考慮到每個人的路不同，修行理念不同，就主觀而言個人進境如何只有個人知曉。」
「道兄此言謬矣，個人進境如何，在沒有客觀尺度的情況下，如何知曉？」神谿輕笑，與兩人說道：「但修行本身就是這樣。」
「仙道求長生，武道不同，武道的提升就是造磚，將一塊磚造的更好，然後，研究如
何拿它砸人更稱手，更高效。」
「將心性、仙道、武道與體魄合一，就不再是用磚砸人，而是建房子。」
「視個人道路與踐行的理念不同，建房子的方法亦不盡相同，建成的房子亦不同，這是大先天的修行。如何讓房子在諸般內因、外因中屹立不倒，就是大先天之後的修行。」
神君將抽象的修行具象化，聽著抽象，但就是這麼一回事，因為再往上已經沒境界了，也沒有標準。
天極與地限拱手道：「我等受教。」
「本君亦從兩位道兄這裡學到許多。」神谿回禮道：「無需浪費時間追求飛升。」
天極主張的平亂沒有分寸只會越平越亂，在三人的論道中，得到驗證，根源就落在這句先天之上沒有更高的境界。
天災地禍是天地運轉下的客觀規律，從原理來說，是部分區域五行在運轉。
落到實處就成了有些地方某種屬性的元氣多，有些地方某種屬性的元氣少，有些地方不同屬性元氣對沖等等。
修行者或先天人吐納天地元氣，尤其是修了天人合一之法，會人為改變天地規律，修為高深後只催動功體便能大規模改變天象，令部分區域黑夜化作白晝。變化積累，直接導致了苦境天地規則變動，天災地禍不僅更頻繁且更極端，這還是苦境這地方結實，但凡換個地方，天地都會被直接玩崩。
貿然出手，看似將一地災禍平定，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先天之上存在更高的境界，或能以天人合一之法將混亂的秩序歸正，否則，就算是頂級大先天，都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修行，就是走在順逆之間，對立而統一，苦境結實耐折騰確實立大功。
天外許多境界窮、貧瘠並非毫無緣由，本身體量就小，還入不敷出，就算原本不窮，時間一長也該變窮了。
「飛升之道適合原道玄一脈之人。」天極並未完全否定這條路：「少有牽掛，換個地方追尋大道亦無不可。」
三脈分道時代結束後，太上府亦從道玄一脈獨立出來，僅作為老君道脈。
道玄本就鬆散，自然順利。
「天極道兄所言在理。」神谿笑道：「對與錯皆是相對而言，很多時候，不是路不平，而是人不行。」
神君當然也搞歧視。
正常。
經過此番論道，基本可以斷定無牽無掛沒有基本盤的人，更容易選擇飛升之道，像神
君這種掌握有不小基本盤、壟斷了不少資源的人，更適合他那一套。
天極與地限同樣適合他們自己那套。
孰高孰低？難說。
「胤世五烈封印罪惡禁地後，這天下終究比過去好了，百年來道界能夠休養生息，神君居功至偉。」地限再次談起道界局勢。
神谿搖頭道：「地限道兄莫要恭維本君，當年之事，若非兩位道兄力挺，難以這般順利。」
「實話實說而已，如何是恭維？」地限撫須笑道：「師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天極頷首：「嗯。」
「好了，此事揭過，本君就不信儒門與佛門當真會開戰。」神谿一派從容：「穩定，不止是道界的訴求。」
瘦弱的解天籟跪坐在神君身後，入道第一日尚未開始修行，便被帶著旁聽論道。
莫要說開始修行，他要先從最基礎的識字開始學，把字認明白，這些等回到道真都有人教。
真指望神君在那裡教識字？
做夢。
解天籟雖然聽不懂這些論道內容，但他還是努力將它們記下。
「與其講這個，天極道兄不若來與本君一論劍道，正好，本君最近有些新想法。」
露底是不可能露底的，神君是實用派，他這樣做的原因，就是幫這兩位提一提實力，防止雲夢華琚哪天想不開暴起將人做掉。
論道與論劍道不同。
前者並不涉及具體的功法武學，後者就是功法武學，無論如何，能有人交流是件好事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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