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鴻蒙五奇,乃深寰地宇之五行,但就神谿掌握的信息而言存在疏漏。
比如。
黮月天火是否是鴻蒙五奇?
答案是,否。
因為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見證了鴻蒙五奇的誕生,在看到它們的第一眼,自然而然,便知曉了他們的名字。
那鴻蒙五奇有哪些?
軒昂劍龕、陰陽鑰鐵與紫天虹脈,三者散入苦境,另外兩件,神君推測回到了地宇。
面對解天籟提出的問題,坐在寶座上的少年神君卻道:
「你覺得要不要將他們攔下?」
「要攔。」
解天籟聞言,便明白師君是在考校自己,他試探道:「但不能贏?」
少年神君似笑非笑道:「怎麼說?」 顯而易見,解天籟的答案沒問題,所以接下來他該講述解題思路,代神君執掌道真多年,眼下便是驗證他修行成果之時。
「示敵以弱。」解天籟自信道:「對敵人,對其他道脈,對三教。」
少年神君仍未給出答案:「天籟認為此舉能夠發揮作用?」
「實力弱的、不長眼的如果藉機動手,只會成為代價,真正能決定三教事務之人,不會不僅不會對道真動手。」解天籟頓了頓,繼續道:
「待道真漂漂亮亮輸一場,他們還需要遣人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簡單來說就是給敵人一種錯覺。
一種道真不過如此的錯覺。
一種道門神君不堪一擊的錯覺。
先輸,先輸好過先贏,先輸一場,局面直接就會打開,後續不說海闊天空,但賺的絕對比先贏多。
少年神君臉上浮現笑意:「敵人呢?」
「讓他們贏,漂漂亮亮贏一場,為他們樹立自信,讓他們對自己再多些信心。」解天籟此刻漸入佳境。
「兩成。」神谿直言:「本君能接受道真整體兩成的死傷。」 犧牲兩成道生,對如今的道真而言,談不上傷筋動骨,但起手輕描淡寫犧牲兩成,確實是大手筆。
這個數字比解天籟的預期要高,解天籟的預期數字是一成半,但他沒有反駁。
一成半或兩成都能操作。
解天籟詢問道:「是否要遣人去源頭一觀?」
「此番確實是個機會。」神谿與趴在身後休憩的神垕樞華說道:「樞華,走一趟?」
全程旁聽的神垕樞華緩緩睜開眼詢問:
「要去救人?」
先前神谿還說若下次需要有人平亂,就一併交給他,事後讓解天籟稍微運作,她便能藉此正式走上台前。
這都沒有過去多久便應驗。
有一個月嗎?
神谿頷首:「然也。」
「好。」 神垕樞華從容起身,穿好繡鞋下地,正準備出發,被神谿叫住:「不急著出發,等一等,得等人先去探查才是救人。」
「嗯。」
但神垕樞華亦未再回到寶座,而是站在少年神君身旁。
解天籟致謝:「有勞師叔。」
從進入長樂妙嚴宮他就在說服自己,說服自己別去看,別去想,就當無事發生,但當事情真實發生在眼前他仍需要面對。
生活不易,道樞嘆氣。
自家師君私生活亂來已經是常態,就像眼前這位,帶回來不過短短百年,便吃到嘴裡。
這次出去這麼久,誰知道外面有沒有?就自家師君的性格,不用想,大概率有,無非是數量多寡的區別。
當然,解天籟也明白,師君沒有把人全給帶回道真,就已經非常體諒他了。
不過短短百年,觀神垕樞華氣象,與當初相較儼然發生質變。
就像解天籟當初想的那樣,神垕樞華有大先天之姿,而且不會是打手定位,對神君、對道真而言都是好事。
只是他沒有料到這一天會這麼快到來。 以及……
自家師母頭上這麼快就又多了一頂帽子。
——心情複雜。
可是這話又說回來,師君風流歸風流,私生活亂來歸亂來,但其實他相當之挑剔,解天籟除了體諒自家師君的不易,除了接受現實,又能說些什麼呢?
「是我該稱呼道樞……」神垕樞華見狀回禮,然後想了想,有些不確定道:「師兄?」
「……」
解天籟聞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少年神君笑道:「是該稱呼天籟師兄。」
「……」
解天籟選擇接受現實:「師妹。」
他能怎麼辦?
他也很無奈。 先有效帝舜故事,然後是主僕、師徒,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解天籟都不敢想。
現在,解天籟擔心,未來師君是不是會塞個人在他門下,屆時他是該拒絕呢?還是該直接拒絕呢?
雖然解天籟站隊雲夢襄瑛,這不代表他不站隊神君,有些事情,還是當不知道為妙。
「待此事結束樞華接手中孚殿,由陵光從旁輔佐,負責法器煉製。」神谿淡淡道:「此事還要天籟你費心。」
解天籟自己說服自己:「師君打算讓師妹先成名?」
神谿與他說道:「這個時代,道真該有能拿出手的門面。」
畢竟上個時代是解天籟給道真扛門面,這個時代換人,對道真而言是好事。
解天籟詢問:「取號呢?」
神谿道:「九天玄女。」
「師妹不需要太多戰功,待此事之後,由我稍加運轉即可。」解天籟做好預案。
戰功那是下面的人該爭取的東西,像神垕樞華這種技術人員,去前線打打殺殺是浪費,隨便針對道真現有法器進行修改,或者對道生的煉器手段進行調整,稍微運作,就能拿到足夠的聲望與地位。
但不要說神垕樞華,就是解天籟,該出手時也須出手。 這時出手就不是為了戰功,而是一件事其他人不好解決,神君又不能出手,所以,就需要他們這樣的大先天出手。
神垕樞華聞言看向神谿。
少年神君說道:「你辦事,本君放心。」
解天籟開始公事公辦:「對方實力未知,以師妹如今的實力能否應對?」
神谿指了指架在蘭錡上的仙劍:「此行當然是要帶本君的劍去。」
「這豈不是會暴露?」解天籟疑惑道,然後立刻推翻推測:「不對,不是給其他人看,是給被救的那人看的。」
也就是說神君知道誰會去。
意外嗎?
不意外。
神谿吩咐道:「無需殺人。」
神垕樞華走到蘭錡前將浮象玄黎取下:「我明白。」
神谿這時才說道:「可以出發了。」 「嗯。」
地點神垕樞華當然知曉:「後續之事,便有勞師兄。」
「師妹此行切莫大意。」
「請。」
「請。」
雖然帶了神君的仙劍護身,但解天籟出於各種原因,在神垕樞華出發前,還是做了叮囑。
待人離去,他一臉無奈看向少年神君:
「師君。」
有些話是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少年神君輕笑:「怎麼?」
解天籟還是問了句:「您這樣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天籟,你也不想本君被襄瑛廢去功體,關押在六一天心垣吧?」神谿屈指一彈,一道靈光飛入解天籟眉心,他繼續說道: 「這是本君近些年的布置,能與你說的都在這裡,該提前準備就準備,莫要等事發,然後怪本君沒與你說。」
「……」
解天籟迅速將信息消化後正色道:「學生明白。」
只能說……
實際情況比他想的要樂觀。
「十年後與本君一同回天心垣。」神谿出現在解天籟面前:「當年太倉促,這次去了把該補的禮數補上。」
解天籟有些猶豫:「戰事……」
咚!
少年神君抬手,屈指在他額上一彈,發在意先,避無可避,響聲落下後出現個紅印。
「有巨靈神在。」
神谿根本不擔心此事。
解天籟伸手揉了揉額上紅印,沒有運功將之消除,只是倒吸了口涼氣。 這個時候,他才顯得像個「少年人」,平時太過一板一眼,看上去,比神君更像長輩。
不過解天籟還是繃住了:「這次始尊那邊會送人嗎?」
少年神君說道:「應該會。」
解天籟頷首:「那人員篩選也該提上日程。」
神谿沒有插手此事:「由你安排。」
解天籟有些好奇:「師妹去救的人是誰?」
神谿回答:「劍謫仙。」
「天行客?」
「若不出意外是他。」
…………
萬丈地淵之上,一者為族民生機,一者為彌平戰禍,立場相對,話不投機,悍然出手。
嗖! 虹光倏掠。
一瞬身,矯如鳳羿迅,敇天決千里。
砰!
劍謫仙抬掌推出,迎上玄魁敇天之掌,氣勁四射,天地震盪。
照眼頃刻,劍謫仙驚覺所出之招打空,對招之人倏然消失。
更疾影,往如龍翔去,孤電挹乾坤。
驟見玄魁敇天出現在劍謫仙身後。
嗖!
石光電火之間,八風動,玄雲起,風雲在劍謫仙指間變換,疾射而出。
砰!
劍光與掌勁交摧,接觸剎那,玄魁敇天身形陡然消失,讓劍謫仙攻勢再次打空。
砰! 突來厲掌擊在後心,劍謫仙喉頭一甜,空門乍開。
再沉步,收罷風雷怒,玄袖走冰雪。
「恆山·皓日輪!」
為破玄魁敇天疾速,劍謫仙改簡為繁,劍勢宛若一輪昊日,鋒芒畢露,遍照寰宇。
刺目光芒閃動,迫使玄魁敇天不得不閉眼出招。
一瞬間的破綻被劍謫仙抓到,改繁為簡,多年深造之招,於此刻再次現世。
「恆山·萬劍宗!」
一日匯一心,恆字藏其間,人劍如一,萬劍歸一,天道定一。
凌厲劍意在劍謫仙轉身剎那刺出。
砰!
宏力加身,他頓被擊飛出去,鮮血滴落,一道傷痕出現在玄魁敇天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