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血液滴落在地,見骨劍傷,激發異殃猂族戰神之狂性,但見一泓清泉飛灑,連鞘長劍化現。
鏘!
長劍出鞘,水藍色的清透劍身上,越靠近劍尖顏色越鮮艷,直到變成如血一般的紅,正是祇脈象徵——
馭天鋒!
在異殃猂族,馭天之鋒,一如玄魁盛名。
執劍在手的玄魁敇天氣機更勝先前,異殃猂族傳說武學《敇天玄鋒訣》首現異境。
「敇天玄鋒·混沌終末!」
「恆山·謫仙劍!」
恆山心流再演《天外謫仙篇》,清聖高絕的劍光斬出,殺招強勢對撼,驚見!
「納勁層返。」
先前所承之招竟在戰中被玄魁敇天盡納,經過積蓄,於此刻倍返而回。 砰!
劍光破碎,劍謫仙嘴角溢血,倒飛而出。
時隔多年再歷惡戰,天行客一如過去,毫無懼色,太真一氣在體內奔騰,不屈信念,竟與遠天一道流光產生感應。
眼見一擊建功,玄魁敇天覷准戰機,《敇天玄鋒訣》上乘絕式再出。
「敇天玄鋒·萬頃蒼灝!」
猂能催動,化作漫天洪流,似慢實快,滔滔不絕,強勢向劍謫仙傾軋而下。
倏然!
「仙鋒劍·照元無極。」
身完天下無敵手,劍完四海少敵兵,素華玄初真氣化作無極之態,揮灑自如,若仙人舞劍斬妖誅邪。
玄魁敇天手中劍鋒一偏,洪流擋下來招。
「誰?」
冷然一語落下,方圓天地隨玄魁敇天戰意攀升陷入肅殺。 就在此時,但見一道身影自天而降,左手持玉笛,冠玄瓊九真寶玉,披決雪冰雲霞衣,曳鮫綃,帶六山飛晨之綬,佩文犀之印,望之若湛然神人矣。
「一夕空飛解劍形,先生神氣即風霆。已還金闕朝神君,再攜長笛寫龍吟。」
從容落地的神垕樞華出言道:「我領師君法旨要帶人離開,還請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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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魁敇天見狀道:「一起留下吧。」
語落,招出,瞬天驚蹤曳疾影再現,劍謫仙趕忙提醒,順便詢問:
「此人乃來自異境異殃猂族的強者,實力非同小可,不知道友所言之師君是?」
厲掌襲身,先天神皇之氣自發,將臨身攻勢卸下,玄魁敇天見狀蹙眉,身形瞬間變換。
神垕樞華後退三步卸力,回道:
「道真神君。」
鬥法經驗?
廝殺經驗?
玄魁敇天很豐富,劍謫仙差一些,神垕樞華幾乎沒有,她自降生以來便不曾與人鬥法,但她獨特的功體為她彌補了缺陷。 「原來是神君。」劍謫仙聞言,心中鬆了口氣擋下迎面而來的掌勁,說道:
「道友與我聯手當可……」
不等他說完便被神垕樞華打斷:「不必,師君讓我帶了仙劍來。」
旋即。
「志心皈命禮。」
再來的話語無論玄魁敇天或劍謫仙,都沒有聽清,只聽到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之尊號,最後一字落下,九天風雲變幻。
梵氣彌羅融萬象,玉樓十二倚清空。
浮黎至真合溟滓,仙劍現於寶光中。
鏘!
仙劍顫鳴,劍穗劍綢隨風飄蕩,高上無形之劍向玄魁敇天斬下。
只見玄魁敇天緊握馭天鋒,強勢迎上。
「馭天狂瀾敇玄鋒!」 轟!
鮮紅劍刃擦出燦然火光。煌煌燁燁,就如電掣紅綃;灼灼輝輝,卻似霞飛絳綺。一陣刺痛之感自眉心傳來,不等玄魁敇天進一步反應,已然中招。
蓬!
一朵血花從胸前炸開,玄魁敇天頓覺體內猂能凝滯,諸般異象消失,高懸於九天之上的仙劍與那兩人亦不見。
嗖!
破空聲傳來,身披金色戰袍,紫發被金冠束起的剛毅中年自地淵飛出。
「玄魁,發生何事?」
來者正是御脈之主御狴狼僰,號為僰君。
玄魁敇天將馭天鋒插入劍鞘收起:「有人找到此地。」
御狴狼僰詢問:「能讓你受傷,實力很強?」
「來人不強。」玄魁敇天道:「但有一柄很強的劍。」
御狴狼僰疑惑道:「劍?」 「還提到一個名字。」玄魁敇天又道:「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
「異境亦有能人。」御狴狼僰沒有深究,當務之急是:
「此地既然已經異境之人發現,你我當先接引族人前來,在此境站穩腳,便能通知荒禘進行族群搬遷。」
在深寰地宇只有日夜殊界的疆域,才能看到陽光,其他地方不見天日。
單能見到太陽一事苦境便要勝過深寰地宇。
其他……
走一步看一步。
御狴狼僰同意族群搬遷,或者說,異殃猂族極少有人反對,各脈之主全票通過。
玄魁敇天頷首:「嗯。」
…………
「多謝道友。」
撤離出千里後兩人落在山頭,劍謫仙先與神垕樞華致謝,然後詢問道:「道友為何不以神君之仙劍將其斬殺?」 神垕樞華給的答案很簡單:「師君只讓我救你。」
劍謫仙又問:「可否有勞道友帶我去見神君?」
神垕樞華與他說道:「可以。」
劍謫仙再問:「觀道友方才戰中表現,似無與人交手經驗?」
神垕樞華坦言:「這是我初次獨自離開好生玄上天。」
劍謫仙聞言瞭然:「怪不得。」
鬥法經驗、戰鬥經驗,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似乎…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
雖然神垕樞華本人打不過玄魁敇天,面對他之攻勢只能硬抗,但等她請出仙劍,後面發生的事情劍謫仙既是親歷者,亦是見證者。
很強。
玄魁敇天帶給劍謫仙的感受是強,讓他倍感壓力,浮象玄黎還在玄魁敇天之上。
它只是一柄劍。
但是。 仙劍是道門各脈承認的道門第一神劍。
道門神君的目的為何?
在跟隨神垕樞華前往好生玄上天的途中,劍謫仙一直在思索此事,對方遣人來救他,而且還帶著仙劍,究竟是出於怎樣的考慮?道門神君又是站在怎樣的立場?
一路無話,神垕樞華帶劍謫仙進入到好生玄上天,而後直達長樂妙嚴宮下,再見金光沖霄而起接引兩人進入玉京金闕。
丹氣溶溶生紫煙,螭首泠泠鳴玉泉,至真至妙,萬道之宗。
神垕樞華與寶座上的少年說道:「師君,人已帶到。」
隨後,浮象玄黎化現,飛回到寶座旁的蘭錡之上,九天玄女亦回到高台,站在另一側。
劍謫仙致謝:「此番多謝神君相助。」
少年神君不疾不徐道:「若本君不出手你如何脫身?」
「就算燃盡此身亦要切斷境界通道。」劍謫仙正色回道。
少年神君不置可否:「現在呢?」
面對神谿,劍謫仙未隱瞞想法:「神君為何不切斷通道阻隔戰火?」 神谿反問道:「為何要切斷通道?」
「若任由異境強者跨界……」
「切斷通道難道他們就會放棄跨界?」
「不會,但……」
「但能爭取到時間。」
「然也。」
「沒有意義。」
「怎會沒有意義?」
「待你修煉到能戰勝他們,難道你會將他們斬殺?」
「不會。」
「所以沒有意義。」
「神君會將他們斬殺?」 「會也不會。」
因為兩人的理念與所行道路不同,所以面對同一件事,態度亦不同。
劍謫仙說莽也莽,說勇也勇,然而在此事上就顯得「軟弱」,不排除他在養徵信,不過神谿還是說道:
「本君有三寶:一曰勤,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
天行客在神君這裡屬於不穩定因素,如果他真的「軟弱」,反而是件好事,但將希望寄託於此事屬於很會幻想了。
人一定要靠自己。
劍謫仙聽罷,並未強求,而是道:「神君當年與我所言之事,如今能否為我解惑?」
「萬靈怨氣沉降,穿越玄牝之門受穀神玄根孕化,而成降世天譴天地主宰。」神谿當年就有劍謫仙攤牌,賣了好兄弟,今日正式為他將信息補全:「主宰三分,三體始生。」
劍謫仙聞言嘆道:「果然是天地主宰。」
神谿詢問:「你知道?」
「二十年前我神遊天地,窺得未來一角,看到七股未來會威脅苦境的神秘力量。」劍謫仙道出七大神秘的由來:「天地主宰便是其一。」
少年神君開口強調:「當年之事,本君並未欺騙你。」 「我知道。」劍謫仙表示理解,然後將從容進行解釋道:
「除了天地主宰,其餘六者分別是鬼國六天鬼神、陰禽地獄鳥、天物之澤、渾沌一族、深寰地宇以及養生主。」
聽到名單的神谿有些繃不住:「?」
好在神君境界足夠好,哪怕心中有些繃不住但還是繃住了。
這叫個什麼事?
神君作為天地主宰之元氣化身,同時也是鬼國六天鬼神之首,吞了陰禽地獄鳥之靈珠,認了初代天物之澤為師弟,掌握渾沌一族,在深寰地宇落子,此外還是養生主本人。
難評。
很難評。
此外神君還是六蝕玄曜元老,雖然如今六蝕玄曜只是草創,既未惦記上七大神秘,又沒有與劍謫仙或靖玄九星對上。
「我將這七股力量統稱為七大神秘。」劍謫仙介紹道:「此番入侵者,便是來自深寰地宇的異殃猂族。」
神君撫掌道:「七大神秘,好個七大神秘。」
好就好在他一個人快給占滿。 那麼,問題來了。
拋開神君邀請劍謫仙前來道真不談,劍謫仙此番拜訪,是否另有目的?
單純為了詢問天地主宰?
還是藉七大神秘進行進一步試探?
他又知道了多少?
此時此刻,神君不得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