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其他事,就算面對強大的敵人,雲夢襄瑛都有魄力、勇氣賭一場,藉無生太歲催動萬絀神羅,以《大汎真武訣》催動神武末天鑰,實在不行再服下部分無生太歲。
就算戰死,也有轉輪締命,足夠雲夢襄瑛登台與頂級強者掰手腕。
可如果自己手中握著的籌碼,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神谿的生命,雲夢襄瑛便不敢賭,她寧可自己坐牢。
半個時辰修煉出先天真一之氣,代表《玄牝大法》大成,讓她就算在天心垣坐牢,也能給神谿提供更多助力,聖女司用了一年,神垕樞華也用了些時間。
雲夢襄瑛不僅有雲夢華琚與神谿輔助,她本就擁有豐富的雙修經驗。
於是,最後的結果是,別參辰被六一天心垣眾人寄予厚望,真傳確實是下修思維,天心垣如今確實該派一名宗衡下界看看。
烈度更高的對抗,與更複雜的局勢,單看真傳帶回的情報或聽神谿專屬,都會錯判。
一個太弱,一個太強。
像別參辰這種大先天剛好合適。
杜藍采?
眾人都不覺得他能夠修成這篇法門,雖然他這個大先天比越仙洲有含金量,可北芳秀是大先天的下限。
指修為,而非修行水平。 識天樞反對歸反對,但他還是給別參辰煉製了軀殼,作為元神化體的一層防護,靈感來自於神君的道兵巨靈神。
雲夢襄瑛棄權歸棄權,只是表態棄權,給予別參辰的實際支持比識天樞更多。
比如用以護持元神的《神仙守神舍景圖》。
這是卷觀想圖,也是件法器,亦是先垣主雲夢碩閒暇時繪製的作品。
當年執道界牛耳的六一天心垣,底蘊不是一般雄厚,雖然沒了進項,資源用一點少一點,但天心垣版的道藏位列道界之首,這數百年來對它的編修並未停止。
當然,道真版的道藏與道武王谷版的道藏也不差,兩者皆出自天心垣,只是後續編修加進去的內容不一樣,研究方向不一樣。
鎮教仙器、聖功、底蘊、法器等,六一天心垣都不缺,它需要解決的問題,是遁入太虛之境後跟不上時代的問題。
有道真與道武王谷定期送道生溝通,有探異官探查情報,只是延緩過程。
這是一贊成一反對一棄權的會議結果下,別參辰的提議還能通過,還能落實到根本原因,就連三宗諸位長老都無一人反對。
不是別參辰面子好用。
是雲夢襄瑛、神谿與始尊的面子好用。
三宗長老皆是下修,尋常先天嘛,稟賦實際上也就那樣,下修與中堅不衝突,能用他們做事不能指望他們做決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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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大汎真武·萬象一品!」
「沖以靈霄十方明。」
雲樓瑤宮庭院內,神武末天鑰與浮象玄黎的交鋒,隨著最後一招落下而結束,正是仙劍威能更勝一籌。
是威能,不是鋒芒。
勁力反震,兩道身影退開,止住退勢的雲夢襄瑛稱讚道:
「阿溪的仙劍確實是道門第一神劍。」
六一天心垣主手持神武末天鑰,戴九玄上靈飛鳳簪,披玄羅太真素靈鳳文霞衣,帶青寶神光錦繡霜羅九色之綬,足躡星奇九文履,腰懸天垣治都功印、玉佩、香囊,右手手腕的洞真陰陽環響韻五音。
其身上裝束與先前大為不同,讓雲夢襄瑛看上去愈發莊肅出塵。
「可惜鋒芒比神武差些。」神谿輕嘆:「世間也找不到比神武更鋒利的劍,金鱗蟒邪經過它與魔刀淬礪鋒芒,倒是有希望超越它,但需要不短的時間。」
神武末天鑰的特點就是純粹的利,然後是耐用與有聖氣加持,三者合一,讓它成為天下劍者夢寐以求的第一神劍。 金鱗蟒邪超越它的前提是吃掉閻劂魔刀。
浮象玄黎?
仙劍既沒有神武鋒利,殺意亦不如魔刀,它的特點是重,似與八紘九垓群山加起來等同,威能之所以更勝神武一籌,乃因彌綸無極劍穗與地火水風四令加持,還有洞源觀道溫養,完成綜合實力的超越。
只能說這就是劍形仙器,煉道就是要狠狠地砸資源,砸資源不一定強,不砸資源一定不強。
天心垣主說道:「那它也是第一神劍。」
「襄瑛在《大汎真武訣》做了創新?融入了對劍道、道法的領悟?」神谿將浮象玄黎歸入洞源觀道中,任其懸在旁側。
「然也。」雲夢襄瑛亦收起神武末天鑰:「還有一式尚未完成,叫『萬法歸吾』,阿溪的至道玉身與《天地根》,給了我許多靈感。」
少年神君走上前,輕笑道:「是嗎?那師姐要怎麼謝我?」
雲夢襄瑛打趣:「還沒吃飽?」
「吃一輩子都吃不飽。」少年神君張開手臂將人摟在懷中,微微仰頭,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雲夢襄瑛的鼻尖:「別說才一個月。」
雲夢襄瑛關心道:「你不與天籟一同回去不會出問題?」
「師姐不能外出,我留段時間又無妨,明狴荒禘是個聰明人,我不出手,他不會違約,他太在意他的那些子民。」神谿將人抱起來到不遠處的桌前坐下,讓雲夢襄瑛坐在自己腿上,指掌緩緩游弋。 雲夢襄瑛靠在他身上:「其他方面呢?」
「不急。」神谿品味著那驚人觸感:「世界是一座牢籠,卻有無限的自由。」
紅霞在雲夢襄瑛俏臉上浮現:「這種畫地為囚的對抗恐怕會一直持續。」
「這是好事。」神谿看著她說道:「總之,恭喜師姐從老岳丈的桎梏中脫出。」
這是在修行過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環,《大汎真武訣》並非不能改,不能改,代表它註定會被時代拋棄,無非是修改難度大小的區別,當雲夢襄瑛積累了足夠的底蘊,就能讓它向著自身特色化發展。
對頂級大先天而言這不算什麼,選擇以水行混同五行,自然而然,要從其他方面彌補缺陷。
卷就對了。
神谿記得某位百世經綸,只是聽過原理,就把人傳世不知多少年的天賜之招給破了,打了一場就能模擬其原理運用。
若非那天賜之招有血脈限制存在,它在那之後跟誰姓就不好說了。
這就是苦境。
哪怕神君已解決出身的隱患,哪怕全力催發的浮象玄黎要勝過神武末天鑰,哪怕他掌握有諸多籌碼、底牌,哪怕形勢一片大好,該裝神鰲還是得繼續裝。
裝神鰲至少能保證不輸,儉小命,不丟人。 一次出手,百年坐牢,就如今這個局勢而言還行,總比在那裡跳要強上不少。
雲夢襄瑛俯首,在少年唇上落下一吻:「都是阿溪的功勞。」
少年神君笑吟吟道:「是是是,所以師姐要如何報答我?」
雲夢襄瑛眼神有些飄忽:「阿溪想怎麼樣?」
「!」
耳邊傳來的話語讓雲夢襄瑛呼吸急促,俏臉緋紅,她抬起白嫩的拳頭,在少年胸前不輕不重錘了一下:「又欺負我。」
此刻神谿仿佛變成真正的少年,抱著懷中佳人輕搖:「好不好嘛?」
「好吧。」雲夢襄瑛在他耳垂上咬了咬,然後輕輕含住,小舌在上面打轉,感受著少年的變化並將之容納。
反正法衣就算被切開也能自動修復。
「有師姐真好。」神谿輕聲說道:「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話雖如此,但自己在宇外的諸多布置,神谿還是沒有與雲夢襄瑛講,她也沒有詢問,兩人保留有一定默契。
神君很會以適當的示弱保證利益,雲夢襄瑛很吃這套,或者說,很多人都吃這套。 …………
當六一天心垣通道關閉,離開的人只有雲夢華琚、解天籟、別參辰的元神化身與朱恆子,神谿並未與他們一起離開。
化應龍後,神谿可以穿越境界界限,無視空間來去自如。
因此他打算多留一段時間。
不過,此事只有極少數人知曉,至少朱恆子就不知曉,回返道真時,都是別參辰偽裝成神谿的模樣,與解天籟一同回返。
神君還不陰?
這還不陰?
進入好生玄上天后靈光閃動,別參辰恢復原貌打量周遭,調侃道:
「看不出來,他還挺自戀。」
傳入耳中的聲音別參辰都能夠聽懂,知道是怎麼回事,吊掛韻與寶誥是怎麼回事,具體作用如何,玉清宗宗衡也了解。
難不成以他的見識、底蘊與眼界,還能變成上界土鱉不成?
雖然眼下別參辰正為不變成土鱉而努力。 解天籟聽到這番話欲言又止,不等他開口便聽別參辰繼續說道:
「再讓他經營些年,這份基業比起天心垣也不差了,怪不得出來前,敢與我誇下海口,說定會讓我大吃一驚。」
六一天心垣底子比道真要厚太多,天垣城宇無論用材、選址,皆是精益求精。
再來便是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好生玄上天靈上加靈,但六一天心垣無論是頂級大先天還是先天,數量皆要更多,吐納元氣時靈機會潛移默化影響天心垣城宇,道真在這方面還差不少。
解天籟沒有參與長輩說的事情:「我先為師叔安置住處?」
別參辰說道:「有勞。」
解天籟聞言忙道:「不敢。」
然後,他說道:「師君在長樂妙嚴宮給師叔留了宮殿。」
「無需如此,有間尋常屋子足矣,我在天心垣住的已經夠高,現在低些好。」別參辰與解天籟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