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辭迴蕩,赤雷炸響,血色淹沒天地,一股令人膽寒的氣機在血浪中心醞釀。
當惡魔之水完全融入魔羅旱魃體內,極能游過四肢百骸,只見其形貌丕變,一對血色龍角崢嶸跋扈,兩顆獠牙探出嘴唇,漂有紅色的白色長髮完全變成血色,羽氅被玄色戰甲取而代之,上有層層鱗紋。
倏然。
嗡——
雙眼一開,魔羅旱魃眼尾浮現兩道紅痕,背後顯化鹿龍法相,首似鷹身似鹿,頭生龍角,肋生雙翼,體覆龍鱗。
無儔魔氣震盪方圓千里,化作焚風天龍,騰空而起。
旱魃之能造就的無邊烈焰,經魔元催發,元氣逆動間魔羅旱魃將之化入其中,風助火勢,血色氣流以之為中心向外擴散,無邊威壓掃蕩寰宇乾坤,頓成千里赤地。
魔羅旱魃並未將此地選為戰場,盡情釋放過力量後,惡魔之水再現,血界主宰足踏血浪向西佛界進發。
「九華佛聖,來!」
惡魔之水、再生之源與血暗之力相合,讓魔羅旱魃功體升華,在化龍道路走出一截,顯化狂魔之態。
一身力量暴增、勁增、猛增、狂增,為他帶來前所未有的自信。
這般景象落到千里外的厭火天獠視線內,六隻赤紅龍睛在開闔間,悉數化作銀色。 遠在鬼國紂絕陰天宮內的少年神君,通過眼前所見,對魔羅旱魃如今的實力有了了解,相較先前提升極為明顯。
『他這算近神人形態嗎?』
『感覺……』
『不太行啊。』
『難道要再疊一個佛魔合體上去?』
好消息,沒有轉化的血暗之力也能使用。
壞消息,不夠強。
神君見到的頂級強者太多。
『嗯?』
西佛界方向升起一道清聖氣息,被神谿藉厭火天獠感應到,奈何……
『九華佛聖感覺也不太行啊。』
『是因為雙方都是初次落實的情況麼?就像血暗之力,煉出來了但極為原始,還有很大的改進與提升空間。』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九華佛聖對願力的利用率與轉化率,皆要勝過魔羅旱魃。』
『也要勝過本君。』
『那麼,就以正法、像法、末法之演變作為儀軌,以佛劫孕生佛敵。要先試過,才知道此事能不能成。』
『有棗沒棗先打一竿子。』
神谿藉厭火天獠關注著戰局,本人留在紂絕陰天宮,告訴魔羅旱魃他會出手,是讓魔羅旱魃更有信心,顯然,當下魔羅旱魃的信心絕對前所未有。
在神谿光明正大打量魔羅旱魃同時,魔羅旱魃也注意到厭火天獠,以及它背上的人。
傳聞中的鬼國六天鬼神之首。
嘩啦啦——
惡魔之水長驅直入,無儔威能,帶著難以言說的毀滅,所過之處盡成澤國,西佛界布置的一道又一道防線被衝破。
正當浪潮湧入佛境之門。
「紅塵雖滿三千丈,到此為止;淨土縱隔萬億程,應聲即來。」
來人身色如滿月,首戴五葉寶冠,上身斜披帛帶,下身穿薄裙,瓔珞嚴身,腦後有焰輪,光明普照,額上有一枚金色種子字「?」,正是破關而出的九華佛聖。 眼下西佛界之景象,不復正法時期的金碧輝煌、七寶燦然;而來到像法時期,洗盡鉛華,氣態莊嚴。
越過佛境之門的魔羅旱魃見狀,森然道:
「今日之後,你死,佛界滅。」
九華佛聖嘆道:「施主何必自尋死路?」
「來!」
魔羅旱魃浩掌推出,勢若移山動岳,一步踏出,天涯若在咫尺,橫擊九華佛聖。
幾乎同一時間九華佛聖抬掌接招。
轟!
佛魔之氣對沖引動乾坤失衡,魔羅旱魃如遭重擊,身形向下倒飛出去。
九華佛聖見狀掠身跟上,被撕裂的元氣緊隨其後而至,氣浪在身後爆開,若驚雷,似天鼓。
一掌劈下,分不清是刀還是劍,宛若龍吟的雷音爆發開來,像百千招同出。
魔羅旱魃鼓盪魔元,止住退勢在半空中出招回擊,焰氣、暗能、魔元三元共殺,周遭空間在兩人招式接觸的剎那間被撕出一道裂縫,使佛界天空中出現一道傷痕。 西佛界的天空陰沉晦暗,裂縫外的天空閃動赤雷、猩紅若血。
至極,至絕,佛與魔在佛界大戰,境界在佛魔之氣對衝下失衡,一道又一道光柱升起,支撐佛界不墜。
其來源正是西佛界各院、各部、各殿內供奉的佛像。
「南無薩怛他。
蘇伽多耶。
阿囉訶帝。
三藐三菩陀寫。
薩怛他佛陀俱胝瑟尼釤。
南無薩婆勃陀勃地。
……」
梵音迴蕩,願力加持神通,使西佛界成為佛與魔的戰場,佛言化作枷鎖將佛界包覆,直接隔絕內外。
昂! 察覺不對的厭火天獠發出長嘯,立刻從千里外趕向西佛界,緊趕慢趕。
沒趕上。
吼!
厭火天獠氣急敗壞,發出陣陣怒吼,它伸出左爪要拍擊佛言鎖鏈,卻在接觸到它前,像被聖氣灼燒猛地收回。
『好了,別演了,裡面的人又看不到外面。』
神谿只接管了厭火天獠的眼睛。
西佛界的操作只能說,正常,合理,是佛門能做出來的事,典完了。
『是臨時起意?』
『還是早有準備?』
『按理來說應該做過相關預案。』
『不過無所謂。』
九華佛聖帶著西佛界與魔羅旱魃爆了,對神君的計劃有影響嗎?答案是沒有,不對,應該說有助益。 魔羅旱魃終究吃過神谿給的資源,就算此番真死了又如何?
況且,退一步萬講。
神谿針對此事也做了應對。
『佛門既然有人前去過四魌界,是否也去過其他境界?六劍神訣、如來劍神、卍劍法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此番戰後西佛界能爆出多少金幣,有多少能落在自己手裡,在神谿看來,或多或少能分到點就行。西佛界雖然說是九華佛聖創立,但就像神武末天鑰是傳世神兵,西佛界的傳承並非全出自九華佛聖。
只能說佛門的底蘊確實深,越看越深,看到神谿站在西佛界外,都沒有出手的想法。
不過可以添上一把火。
吼!
厭火天獠張開嘴,在它舌下,一張古卷散發光芒,正是十變魔冊之《夢蝶變》。
『嗯?該說一句果然嗎?』
…………
被佛言鎖鏈包覆的西佛界內,魔羅旱魃沒有在意【紂絕陰】被擋在外面,他對自身能為有絕對自信。 轟!轟!轟!轟!
九華佛聖似化作一尊千手佛陀,千臂或如刀或如劍或如槍或拈法印,八部神功盡展,魔羅旱魃以掌為刀,一刀快過一刀,更利,更快,兩者從空中戰至地面,又自地面戰至空中,千招走過難分軒輊。
嘩啦啦——
惡魔之水湧入西佛界,吞噬西佛界元氣、靈機迅速壯大,為魔羅旱魃分擔了不少壓力。
七寶塔內。
「咳咳咳——」
主持陣法的西煌玉聖劇烈咳嗽,原先的計劃並非是將魔羅旱魃放入佛界,但當前線的消息傳回佛界,計劃便被修改。
若繼續僵持,魔羅旱魃必會傷及無辜,與其犧牲無辜不如犧牲西佛界。
於是就有了魔羅旱魃勢如破竹,一路長驅直入攻入西佛界。
九華佛聖不確定他是否找到了盟友,不過有沒有找到不重要,就當他有,將戰場放在西佛界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西煌玉聖神色凝重:「怎會這麼快就有節點被破?」
魔羅旱魃展現出的實力超出預期,超出九華佛聖的最大預期,誠然,雙方已交戰多年,但對彼此的底牌並未太多了解。 斬去雜念,西煌玉聖繼續運轉《自在如來金剛不毀之身》,穩定護界法陣。
…………
文殊院。
「無聲色難,界心牟利,波耶氣釋,答迷身悲。」
詭異禱詞如梵音禪唱,發自群僧的念力轉向未知存在,他們卻恍若未覺,原本祥和的面容變得猙獰,五蘊六塵七情八苦染身,又在念力的作用下放大。
驀地。
蓬!
當第一顆頭顱飛起,就像按下開關,一顆顆頭顱緊隨其後飛起,噴灑而出的血液向最中央的那尊佛像匯聚,使其從菩薩像變成三面六臂的魔性存在。
陣法結界因群僧血祭自破,猩紅的惡魔之水湧入,將文殊院吞沒。
類似的場景不止發生在文殊院,這些自願留在西佛界的僧眾,口誦密宗而不自知,令人不寒而慄。
…………
蓮開九華號佛聖,劫起魔羅曰旱魃,地上爭持還可近,空中搏殺怎相饒! 一個隨心變絕式,一個見招出強招,殺得滿天佛氣盪,遍野魔氣飄。
千般解數,百樣崢嶸,仍難見高低,不分上下。
再生之源生生不息,將血暗之力中駁雜的願力轉化,惡魔之水擴張,為魔羅旱魃持續提供力量,眼見僵持不下,血界主宰鼓盪千古魔氣,化無窮浩劫。
「萬劫魔羅!」
霎時,周遭盡化血色空間,魔羅旱魃只手掀濤帶來三千煉獄。
九華佛聖察覺到體內力量流失,心知誅魔大計不容有失,雙掌合,佛印開。
「天意!」
一聲天意,佛門千古傳承堂皇現世,正是:
「六劍神訣。」
重重蓮焰中九華佛聖指拈法印,化三鈷法劍斬落,《六劍神訣》第一式,首現人世。
「起·一念萬懺!」
旱焰造孽掀劫災,魔濤滅世煉獄開,三鈷法劍斷煩惱,如來垂劍懾魔羅。 燦金劍光斬破重重魔氛貫入魔羅旱魃胸膛。
蓬!
血花濺起,旱魃受創,身形倒飛而出。
砰!
無儔掌勁直中九華佛聖胸膛,身雖不動,卻有鮮血自嘴角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