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國,紂絕陰天宮內。
金玉交振之聲頻頻,若兩柄神劍顫鳴,少年神君神色嚴肅,銀色豎瞳中顯元氣開化之景,彌羅道心統籌自身算力,應龍神睛徹視洞達,坐見十方。
「六劍神訣。」
「究竟從何而來?」
六劍神訣與其說是劍法,不如說是功法,最終成就指向「卍劍法准」,共有起、法、圓、釋、明、止六式。
練成第六式便能抵達劍神之境,成就如來劍神,然而,非特定命格無法修成。
顯而易見。
有坑,有大坑。
究竟是佛門先賢遊歷宇外,在知曉某些隱秘後創造?還是天界丟下來的?
前者坑相對小點,相對可能小點,後者的坑絕對比前者大,但就目前的信息與線索,神谿覺得是前者。
菩提心為因,大悲為根本,方便為究竟。
典型的密宗風格功法。 「想辦法將《六劍神訣》拿到手一觀?」
「不行!」
念頭產生剎那,被神谿直接以天遁劍意合併火紀元力斬去,並反覆檢查數遍,確保自己沒有因為觀戰變成土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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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三教也不是什麼都能互相研究,這種指向性明確的功法,怎麼可能沒坑?
《天地根》沒坑嗎?怎麼可能?神谿只會覺得坑不夠少。鎮教聖招既號為鎮教,最低也得保證門派利益不會被損害,再者,創招者要能打死所有練了這招用來打自己的稀世珍寶,然後要能夠把練成這招但不是道門的人賺來道門。
以己度人,《六劍神訣》至少滿足三點。
看看《八部神功》還行,或者,看一看西佛界其他典籍、記載,這些不會出問題,最好能找到與胎藏曼荼羅相關的記載。
《六劍神訣》這東西最好不要去碰,連記載都不要去看,能有效降低踩坑概率。
「他們兩人如今展現的實力,就算本君與他們對上,想贏都得揭牌。」
神谿搖了搖頭,銳評道:「可與代價相較他們就不太行。」
為什麼?
因為這種狀態無法維持太長時間。 一個掏空魔羅血界家底,一個動用了西佛界長久以來的底蘊,換來更進一步的力量,卻非永久提升,代價有些大了。
當然,實際體會過這種變化,以頂級大先天的稟賦與才情,後續將之完全掌握也正常。
奈何雙方都沒有時間。
神谿將目光投向西佛界中的戰場:「魔羅旱魃,你會選擇怎樣的時機呢?」
…………
九華佛聖也不想將手中底牌完全揭開,魔羅旱魃的盟友,在西佛界外虎視眈眈,或許已經在尋找從外界破解陣法的方法。
亦或者……
這所謂盟友想坐山觀虎鬥,雖是盟友,卻與魔羅旱魃不是一條心。
可是。
他不能賭。
先殺魔羅旱魃!
《六劍神訣》一式建立優勢,魔羅旱魃當場受創,九華佛聖不顧內創,第二式再出。 「法·不眛金剛!」
無畏威德世間一切之殊勝功德,在九華佛聖動念間,配合手印,化作利劍斬出。
撞碎數座宮殿的魔羅旱魃身後氣流轟鳴,協助自身卸力,穩住身形後,氣血沸騰,旱魃燼焰化作長龍橫擊而出。
「鹿龍旱焰!」
血焰熾燃,鹿龍騰空,在半空擋下那至聖至正一劍。
嗖!
魔羅旱魃如虹掠出,帶起一條焰尾,若孛星貫日直襲九華佛聖。
「滌血催脈!」
鹿龍焰強破金剛夜叉身,旱世能再破琉璃不滅體,魔元盪異香、破聖氣,滾滾血能貫入九華佛聖之軀。
「圓·八荒神淨!」
然而,九華佛聖以傷換傷,至圓至頓,劍指刺入魔羅旱魃胸前傷口。
轟! 勁力反震,兩道身影倒飛而出,各自出掌拍在虛空卸力借力,挺身再攻而上。
黑霧遮天暗,愁雲照地昏。四方如潑墨,佛魔殺意濃。
推掌,握拳,掠身,側身。
結印,出劍,進步,止步。
先招至揚塵播土,次招至倒殿摧林,鹿龍有翼難展翅,如來垂劍難伏魔,鮮血飛灑間,又是雙方各自震退。
忽然。
九華佛聖腦後焰輪不住幻滅,周身氣機迅速回落,眼看要恢復元身。
魔羅旱魃覷准機會,根基催,魔元動,惡魔之水回流,就要一招決出生死勝負。
「旱龍血劫·僰魃成殃!」
劃掌成刀,毀滅極能在掌鋒凝聚,氣刃斬在九華佛聖胸前,皮開肉綻,傷口深可見骨,焰輪徹底熄滅同時亦因創不得不恢復元身。
蓬!
「釋·大千歸一!」 戰至此刻以傷換傷似乎成了最優解,滔滔聖氣被九華佛聖盡納,沿著那道傷口,貫入魔羅旱魃體內。
轟!
佛魔之氣再度對沖,籠罩西佛界的大陣因為一個個節點自毀,重新動盪,無可名狀的毀滅帶來千里陸沉,佛言鎖鏈終是力有不逮,無邊動盪將兩道繼續交鋒的身影淹沒。
…………
七寶塔。
「咳——」
陣法反噬之下,西煌玉聖咳出一口鮮血,越多節點出問題,他承擔的壓力越大,這座位於西佛界最中心的寶塔更是遍布裂縫,搖搖欲墜。
「南無薩怛他。
蘇伽多耶。
阿囉訶帝。
……」
正當西煌玉聖勉力支撐護界陣法時,聲聲密咒傳入耳中。 『無聲色難,界心牟利,波耶氣釋,答迷身悲。』
一股無由來的力量,在密咒聲中作用在西煌玉聖身上,五蘊六塵七情八苦演化,要趁他虛弱將他引入魔道。
「阿彌陀佛!」
西煌玉聖朗聲吟誦佛號,手中慧劍顫鳴,卻未能將無明破除。
發生在文殊院、持明院等地的事情,出現在他腦海中,有人在不知不覺中死亡,也有人醜態畢露做著不堪之事,一樁樁,一件件,皆與一句密咒有關。
『無聲色難,界心牟利,波耶氣釋,答迷身悲。』
如此景象讓西煌玉聖想起了一段記載。
世尊滅度後,於末法時期中,我將化為比丘僧,於世尊佛法中出家,披佛袈裟,誦佛經典,而破壞佛法。
玉聖落淚,嘆道:「譬如獅子身中蟲,自咬獅子身中肉。」
隨後,他竟放開心神,任由五蘊六塵七情八苦入侵,一道又一道願力加諸於他身上,將那些意念放大。
《六毒源塑琉璃心經》運轉,西煌玉聖以自身佛心為中轉,將身軀化作牢籠。
無上神通將五蘊六塵七情八苦轉化,作為最核心陣眼的西煌玉聖,身軀自腳開始石化,全新念力注入,搖搖欲墜的大陣被重新穩固。 「佛聖,一定要贏啊……」
…………
搖搖欲墜的西佛界得以穩定,入眼所見儘是斷壁殘垣。宮殿崩塌,佛像損壞,群山陷落,江河決堤,山林燃起大火,山禽野獸鬧動,或死於天災或死於地禍。
發生在西佛界的天災地禍,皆是人禍。
這便是劫。
簡單,直白。
僅是陣法帶來的反噬,西煌玉聖可以憑藉深厚根基撐住,他再怎麼樣都是大先天,不代表其他節點的僧眾能撐住,百千僧眾化作血霧,寺院連帶佛像皆成齏粉,若非止住墜勢,死傷只會無限放大。
轟!
迦葉指!
伽藍手!
金剛劍!
文殊印! 毗盧遮那大手印!
諸般佛門絕式被九華佛聖信手拈來,與魔羅旱魃拆招換式,手印恍若大日,天上地下無所不及,其勢煌煌其威浩瀚,夷滅魔氣。
魔羅旱魃體內佛魔互斥,血暗之力被一點點化消磨滅,使再生之源被牽制,惡魔之水更是全部用在約束內元,面對九華佛聖的凌厲攻勢,戰況竟再一次陷入僵持。
佛魔之血拋灑,原先聲勢浩大的戰鬥,轉變成純粹的肉搏。
一日一日,三日三夜,十日十夜,百日百夜。
戰至護界大陣再次搖搖欲墜,戰至西佛界恍若末法時代,戰至雙方都積蓄了足夠的力量,正當第一百零一日的晨曦灑落。
「旱血劫燼龍歿災!」
一柄長刀被魔羅旱魃化出,湛藍刀身細窄修長,金色刀柄若麒麟騰雲,散發十足寒意,正是鬼國至寶魔兵五械之——
枉死途苦盡!
昔日伏字羲出使魔羅血界之時,將其一併留給魔羅旱魃。
赤色鋒芒橫貫天穹,將最後封鎖境界的佛言鎖鏈斬斷,厭火天獠見狀,發出長嘯,六爪踏白蓮準備進行跨界。
九華佛聖背後焰輪重燃,《六劍神訣》第五式驚現。 「明·淨心見性!」
燦金劍光與猩紅刀光一觸即分,劍光貫入魔羅旱魃體內,神凡顛倒,不知妙緣,逆破再生之源;刀鋒貫穿心臟,旱焰入體焚燒氣血。
然而。
【紂絕陰】沒有出手!
厭火天獠還在趕來戰場的路上。
當機立斷,九華佛聖強運自己未能領悟的第六式,將自身佛元悉數灌入魔羅旱魃體內。
「止!」
失去再生之源轉化,惡魔之水無法約束對沖愈發猛烈的佛魔之氣,源源不絕的能量產生,魔羅旱魃之軀卻無法承載。
「紂絕陰!」
怒喝聲中魔羅旱魃身軀膨脹,然後。
轟!
天傾西北,地陷東南,一道裂縫橫亘在天地之間,中西佛界終於崩毀,佛魔極端對沖產生的恐怖威能前所未見,裂地浮空,山河倒懸,石破天驚,鬼哭神嚎。 駭然洪流向空中的厭火天獠掩來。
『硬接,死不了。』
無情而酷烈,神君仍未出手,厭火天獠背上的人影散離,化作一朵芬陀利將它包裹。
佛聖魔羅玉石俱焚,西佛界崩毀墜落,萬里劇震中,坍塌的七寶塔與大地脫離,飛上高空重組,驚聞——
「末法毀天道,波旬殺如來!」
「三界六道,唯吾獨尊!」